喬納森臉色慘白,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他在顫抖。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種從骨髓里透出來的寒意。
如果是芯片缺陷只是公司危機,那內幕交易和政治獻金就是牢獄之災。
會議室里,吳雅和陳光科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知道老板神通廣大,但沒想到這么離譜。
這哪里是談判,這簡直是拿著核按鈕在跟人家拼刺刀。
“你……你想怎么樣?”
喬納森扯了扯領帶,感覺呼吸困難。
“撤訴。”
沈巖淡淡地說道。
“放行我的貨物。”
“另外,我要埃克斯手里那幾項關于量子糾纏的底層專利授權,免費。”
“這不可能!”
喬納森下意識地反駁。
“那些專利是董事會的命根子……”
“那是你的事。”
沈巖看了一眼手表。
“你有五分鐘時間考慮。”
“五分鐘后,如果不給我滿意的答復,你會成為美國歷史上刑期最長的法務官。”
屏幕那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喬納森拿著手機的手在劇烈顫抖,他正在瘋狂地給董事會發消息。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他卻顧不上擦。
深空科技這邊,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陳光科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沈巖的側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這才是真正的商戰。
沒有硝煙,卻刀刀見血。
三分鐘后。
喬納森抬起頭,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我們……同意。”
“撤訴函已經發給法院了,海關那邊的扣押令也解除了。”
“專利授權協議馬上發過來。”
“沈先生,你是個魔鬼。”
沈巖嘴角微微上揚,但這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
“不,我是個生意人。”
“記得把那三萬臺設備完好無損地送回來,少一顆螺絲,我就爆一條料。”
視頻通話切斷。
會議室里死寂了三秒,隨后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
幾個年輕的法務甚至激動得哭了出來。
剛才那一刻,他們真的以為公司要完了。
吳雅看著沈巖,眼里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這就是她的老板。
總能在絕境中翻盤,總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老板,那芯片供應的事怎么辦?”
陳光科雖然興奮,但理智還在。
“埃克斯雖然認慫了,但高通那些硬件廠商還是卡著我們的脖子。”
沈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給羅斯柴爾德家族的老族長打個電話。”
“告訴他,深空科技愿意開放歐洲市場的優先代理權。”
“條件是,讓他動用家族在阿斯麥和臺積電的影響力,給我把供應鏈打通。”
“另外,讓卡文迪許公爵的船隊去墨西哥。”
“那里有批貨需要運出來,順便讓他的人去跟罷工的工頭談談,用雙倍工資復工,產能我要全部包圓。”
陳光科愣住了。
他這時候才明白,沈巖那趟歐洲之行到底布了多大的一張網。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男人的算計之中。
所謂的絕境,不過是這盤大棋中的一個小插曲。
“還有。”
沈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讓公關部發個公告。”
“鑒于北美市場的‘友好’態度,深空科技決定對北美地區的所有產品漲價30%。”
“愛買不買。”
說完,沈巖推門而出,留下滿屋子目瞪口呆的高管。
回到辦公室,沈巖松了松領帶。
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任務完成:巨人的阿喀琉斯之踵。】
【獎勵:中級財富情報一則。】
沈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繁忙的城市。
遠處,京海的最高樓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只是個開始。
“老板,安然小姐來了。”
阿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她說看了新聞,帶了幾個投資人想見您。”
沈巖轉過身,恢復了那種溫和而疏離的表情。
“讓她們去會客室等著。”
“告訴她們,現在的入場券,漲價了。”
會客室的自動感應門緩緩滑開,原本嘈雜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安然坐在左側的沙發上,手里捏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評估報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坐在她對面的是京海市投資圈赫赫有名的“風投鱷魚”馮敬堯,一個以吃人不吐骨頭著稱的資本老手。
馮敬堯身后的兩名助理正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剛進門的沈巖。
沈巖并沒有急著入座,而是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的一粒扣子,阿虎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巨大的身軀擋住了走廊投射、進來的大部分光線。
“沈總好大的架子,讓我們這群帶著真金白銀來送炭的人等了足足二十分鐘。”
馮敬堯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皮笑肉不笑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安然有些尷尬地站起身,想要打圓場,卻被馮敬堯揮手制止。
“直說吧沈總,深空科技現在的處境我們都清楚,北美市場封鎖,供應鏈斷裂,雖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讓埃克斯撤訴,但那只是緩兵之計。”
“我們紅杉資本愿意出資三個億,換取深空科技20%的原始股,并且我們可以幫你搞定韓國三星的芯片代工渠道。”
“這是目前市面上能給出的最高溢價,沈總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選。”
馮敬堯向后靠在沙發背上,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仿佛已經看到了深空科技這塊肥肉落入盤中。
沈巖走到主位坐下,甚至沒有看那份擺在桌面上厚達五十頁的投資意向書。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隨手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起,顯示著一條剛剛收到的未讀訊息。
“馮總的消息似乎有點滯后。”
沈巖的聲音平穩得像是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被冒犯的怒意。
“就在十分鐘前,阿斯麥公司大中華區總裁親自致電,承諾將在下個月優先向深空科技交付兩臺最新的EUV光刻機。”
“同時,臺積電的產能排期已經調整完畢,專屬于我們的生產線二十四小時后就會全速運轉。”
這幾句話說得很輕,落在馮敬堯耳朵里卻不亞于幾道驚雷。
馮敬堯原本慵懶的坐姿瞬間僵硬,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助理。
助理慌亂地掏出平板電腦查詢最新的行業資訊,幾秒鐘后,臉色慘白地對馮敬堯點了點頭。
這是一場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