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心愛的女人為自己犧牲,不知你現在心中是和何感想,說說看唄?”
淡金色的湖泊之上,略顯愉悅的女聲打破了平靜。
透明的小巧翅膀扇動,每一個字,每一個眼神和表情都能輕易勾動著人情緒的花精靈圍繞著一具淡金色的身影,其身姿恍若舞姬般翩翩起舞,勾人心弦。
在淡金色的身影前方兩米處,一塊長方形的光影上印刻出一副凄婉的畫面。
這里是徐瀾清的精神之海內,而畫面中的場景,顯然便是冰帝經歷的一切。
畫面消散,由精神力凝聚成形的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徐瀾清,此時光影渙散,身影微微晃動間竟然差點消散。這是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擊才會有點表現。
只不過,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冰帝右手緊緊握住的那柄匕首化成一抹白色的光芒,順著鮮血淋漓的傷口悄然鉆入心臟。原本停止跳動的心臟再次煥發活力,緩慢,并且比之前更為有力的跳動著,連傷口也緩慢愈合,疤痕都沒有留下,只余下白皙水嫩的肌膚。
“啊啊啊!”
徐瀾清一聲宣泄情緒的怒吼中,右拳突然朝著剛好飛到他身前的花精靈猛然揮去,拳勢剛猛,揮動間伴隨著金色龍影浮現,龍吟陣陣。
“你他媽的……有種沖我來啊,欺負女人算什么本事!”
腳下的金色湖泊宛若海嘯般波濤洶涌,浪花翻涌。
花精靈笑盈盈地伸出一根食指迎向那看著生猛的拳頭,它原本就是一拳頭大小,現在只伸出一根食指,與那金色的拳頭相比更是顯得渺小,然而下一刻,兩者接觸的瞬間,這巨大的的聲勢便戛然而止。
一切都被禁止了,連翻涌著的浪花都停在了半空中,靜止的金色水滴倒映著徐瀾清放大后幾乎扭曲的猙獰的面孔。
明明是在自己的精神之海內,他卻動彈不得分毫。
“不聽話的小孩,可是要吃苦頭的哦。”花精靈的食指抵在淡金色的拳頭上,微微往前一送。
下一秒,淡金色的身影仿佛被巨獸沖撞后爆射而出,撞入下方的金色湖面。
轟的一聲,水花四濺。
靜止的一切恢復了原樣,剛剛還劇烈翻騰的湖面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
身影沉入湖底的速度逐漸降低。
好痛……
好難受……
心痛到仿佛要被捏爆一般,痛到無法呼吸……
腦海中不斷閃過剛剛看到的畫面,最后定格在冰帝嬌艷如花的笑容中,心底被壓抑著的情緒無法自控的如井噴般向外涌出。
悲傷,憤怒,憎恨……甚至還有對自己無能為力的厭惡。
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卻什么都做不到,甚至現在被困在自己的精神之海內,連身體都掌控不了。
事情發展得太過突然,根本沒有留給他思考的時間。明明自己之前抓住了它,還用它的精神力構筑了那么龐大的幻境,究竟是怎么會變成這樣的呢?
是自己的自大,害了她們,如果當時直接帶著雪帝離開,會和冰帝,也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了吧?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它的力量和他們不在一個層次。
它現在就如貓戲老鼠享受著愚弄的過程。
不管怎樣,它都會把事情導向屬于它的軌跡。
事情已然發生,就算為了冰帝,也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心中閃過這樣那樣的念頭。
而且,雪帝還在外面等著他呢,若是不盡快出去,以它之前種種惡劣的行徑,難保不會做出更惡劣的事情。
雖然無法掌控身體,但他能清楚看見外面發生的一切,此刻他的身體正躺在雪帝的懷中。
……
逐漸沉入湖底的徐瀾清用力咬了口舌尖,精神體也如肉體般感受到了痛楚,他強打起精神,準備上去后再做打算。
等等……
忽然,雜亂的念頭中,他隱約感受到一絲奇怪的感覺。
不對勁。
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捕抓到那一絲不對勁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一些令人疑惑的地方。
與此同時,湖面上的花精靈看著平靜的湖面,嘟著嘴自言自語道:“這么久都沒反應,難道愛人的死亡對他的打擊太大,心里承受不住,自暴自棄了?”
它確實感受到了下面散發出的負面情緒,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瑰麗眼眸中意心闌珊。
“真是的,這也太差勁了吧,好不容易來個活人,結果這么快就壞掉了。這才只是第一個就受不了了……”
“第一個?難道你還想對雪帝做什么嗎?”
平整如鏡的湖面上,無數淡金色的光點匯聚一處,重新凝聚出一道淡金色人影,赫然便是徐瀾清。
在他的精神之海內,沒有花精靈的壓制,自然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神祗的承諾難道就這么廉價,你把冰帝當什么了?”徐瀾清冰冷地質問道。
原本意心闌珊的花精靈頓時變得心致盎然,笑嘻嘻地回答:“你也說了是神祗的承諾,我又不是神祗,與我何關?”
“那之前你說要奪舍雪帝的事情,也是假的吧?”
“?”
它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徐瀾清注視著它的眼睛,即使精神陣陣恍惚,也不曾挪開:“剛剛我就很奇怪,既然要奪舍,你已經占據了我的身體,雪帝對我不會設防,這明明是祂最好的機會,背后偷襲,鳩占鵲巢,結果祂卻無動于衷。”
“因為我還沒玩夠嘛……”
“那祂就不怕我師父嗎,以我師父的實力,要不了多久便能找到這里,到時候還怎么奪舍,這么悠閑,完全看不出像一個急著奪舍復活會做的事。”
花精靈的臉上似笑非笑,如油畫般炫彩的眼眸極為深邃,逐漸擴大,仿若黑洞,吞噬一切所見之物。
徐瀾清搖了搖頭,即便閉著眼睛不去看也不管用,他強忍著精神的恍惚,說道:“最重要的一點,師父在我身上留下一道神識,剛好還剩下一點,足夠探測一次了。”
神圣氣息的精神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覆蓋了花精靈,對方并沒有任何動作。
……
“果然,你們的氣息一模一樣,祂和你,是同一個人吧。”雖是問句,徐瀾清卻是肯定的語氣。
“或者說,從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我猜,這里真正的主人早就死了,之前不過是你模仿的,而你這么久都還只待在這一個地方,祂應該是對你下了什么限制吧。”
花精靈笑而不語,只是那眼神平淡的可怕。
徐瀾清的話,讓它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閉著眼感受到空氣中令人窒息般的沉默,徐瀾清說道:“看來我猜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