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就這么定了下來，但還需要完善。
比如如何避開祁家人前往星海閣的地盤，到了星海閣的地盤后，又怎么悄無聲息地穿過去而不被發現。
老關和他那幾個徒弟湊在一起嘟嘟囔囔。
凌天給不出半點參考，掃了眼正在發呆的祁真乾，坐過去問道：“懷疑人生呢？”
“啊？”
祁真乾回過神，抹了把臉道：“我在想，祁家給星海閣送人做什么，星海閣可是我們的敵人。”
“我不了解具體情況，不過我倒是有個想法。”
“你說。”
凌天在地上畫了個圓圈，又在中間劃了一條線。
他指著那條線說道：“打個比方，這條線是你們祁家和星海閣地盤的分割線，如果你們祁家壯大了會發生什么？”
“自然會壓縮星海閣的地盤。”祁真乾道。
這根本不用思考，傻子都能看出來的事。
凌天點點頭，抹掉那條線，重新劃了一條弧線，這條弧線幾乎貼在了圓圈的邊緣。
“好，現在星海閣已經被祁家逼到了角落，如果你是祁家家主，你會怎么做？”
“一鼓作氣，拿下星海閣！”
“對，那么問題來了……”
擦掉弧線，凌天在圓圈內，劃了四個大小相等的圓圈。
分別寫上祁、孫、趙、侯四個字，代表著他們各自的地盤。
余下的地盤，就是星海閣。
但他沒有寫字，而是把祁家和星海閣交界的線擦掉了，然后問祁真乾，“現在看明白了么？”
“明白了。”
祁真乾嘆了口氣。
他一直以為，四大家族聯手都滅不掉星海閣，是因為星海閣太強大。
現在看來，是他太單純了。
不是星海閣太強，而是四大家族都不會允許星海閣被某個家族滅掉。
因為一旦如此，就意味著那個家族的地盤壯大。
地盤大，不一定代表實力強。
但地盤擴大，毫無疑問實力一定強悍。
星海閣說是敵人，實際上不過是四大家族的緩沖地帶，是四大家族共同豢養出來的制衡其他人的棋子。
他們不會讓星海閣太強，但也不會讓其太弱。
祁真乾就地躺了下去，望著夜空罵道：“一群狗東西！”
確實是一群狗東西。
明明只要四大家族聯手，就能滅掉星海閣，可為了制衡彼此，反而要給星海閣輸送血液。
之前凌天就覺得奇怪，星海閣的地盤比任何一個家族都大得多。
但除了最中間的部分之外，其他地方都很好拿下。
就比如祁家和孫家的交界處。
只要截斷最窄的一部分，他們吞掉相鄰的星海閣地盤應該不在話下。
為何這么多年都沒能成功？
真的是星海閣太強？
直到聽到老關說的送人的事，他才恍然大悟。
不是星海閣太強，而是四大家族不允許它太弱。
一筆筆的，都是算計啊。
估計星海閣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有恃無恐。
老關和他那幾個徒弟商量了整整一夜，天亮了才大概定下完整的計劃。
他捧著一個筆記本來到凌天面前——凌天就很佩服他，竟然隨時帶著紙筆在身上。
“這是我們……”
“你們清楚就好，不必跟我細說。”
凌天急忙打斷他，臨睡前他就看到了，老關已經記載了起碼十幾頁。
這一夜過去，少說幾十頁上百頁。
他想想就頭疼。
老關疲憊的臉上閃過一抹無奈，“你好歹簡單看看，說不定我們有什么遺漏的地方。”
“……行吧。”
凌天無奈，只好拿起來掃了幾眼。
怎么說呢……
很詳細。
詳細到一天走多遠，在哪里停留，停留多長時間，誰守夜誰做飯，萬一被人發現誰去交涉都寫的明明白白。
而且做了各種假設，至少考慮到了十種以上的情況。
老關還在嘆氣，“還不夠詳細，好在后面還有時間，我們可以繼續完善……”
聽到這話，凌天麻利地把筆記本給他塞了回去。
愛誰看誰看，他真看不了。
剛才他快速翻了一下，至少上百頁了。
再完善一下，一個筆記本肯定記錄不過來。
“你決定就行。”
凌天不打算給他說話的機會，一腳踹醒祁真乾，“別睡了，起床趕路了。”
祁真乾迷迷糊糊地睜眼開，“天亮了？”
渾身酸疼，不想動。
但被好幾雙眼睛盯著，他只能起來。
簡單吃了點東西，眾人踏上行程，雖然多了幾個人，但速度沒有慢多少。
走了一個多小時，他們就到了那條路的起點。
也就是這個時候，凌天才明白，為何這里才會被稱之為起點。
前面是一片叢林——他們現在就在叢林中，但和面前的叢林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面前的叢林極其茂盛，幾乎連成一片。
大樹中間是小樹，小樹中間是灌木，藤蔓植物穿插其中。
密密麻麻的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只在面前有一條被人砍出來的小路，最多容一個人通過。
踏入其中，凌天有一種在穿隧道的感覺。
他回頭問老關那幾個徒弟，“你們就是這么硬開了一條路過來的？”
“倒也不是。”
其中一人看了眼手表。
凌天記得，祁真乾喊他老吳來著。
老吳做了個推眼鏡的動作，他鼻梁上沒有眼鏡，大概是習慣，然后說道：“這段路只有十公里，十公里后就開闊了，也會更加危險。”
更加危險……
也就是說，這一段并非沒有危險。
凌天走在最前面，邊走邊讓守護者掃描。
祁真乾已經知道了他身邊有個“看不到”的存在，但不知道具體是什么。
但其他人還不知道。
所以他沒有讓守護者出聲，有情況就給他發消息提醒。
就這么走出去幾公里，也沒有遇到危險。
祁真乾懶洋洋道：“這也沒什么啊，感覺和爬山區別不大……”
無非就是提前有人砍出了一條路。
不過他話音未落，凌天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他還沒來得及轉身，祁真乾就一聲驚呼。
“什么鬼東西……”
老吳眼疾手快，一刀砍斷纏住祁真乾腳腕的藤蔓。
剛要解釋，又是一根藤蔓襲來。
直奔老吳背心。
老吳身后就是小陳，小陳反應已經夠快了，在發現藤蔓的一瞬間就已經抬起了手。
可還是趕不上藤蔓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