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3日，京都國際機場
清晨六點，天色還是一片墨藍，刺骨的寒風卷起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像針扎一樣疼。
京都一月的溫度，連土生土長的北方人都要縮脖子。
三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機場特別通道，幾個穿著深色大衣的身影在遠處警戒，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次出行被列為最高機密，保密級別之高，連機場調度系統里都只顯示“特別航班”四個字。
第二輛車的車門推開時，林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呼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瞬間凝成白霧，眼鏡片上蒙了一層薄霜。
寧北的冬天已經夠冷，但京都的寒風似乎更加刺骨，帶著一種干燥的凜冽，直往骨頭縫里鉆。
他裹緊身上的軍大衣，這是紅星廠特制的冬季工作服，加了厚棉內襯，可此刻似乎也擋不住這透徹的寒意。
林默抬頭看著眼前這架專機，這是一架經過特殊改裝的伊爾-76運輸機，機身上漆著普通的民用編號，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陳舊。
“林默，冷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那種特有的沙啞語調。
林默回頭，是趙建國。
這位省國防工辦局長今天穿著便裝，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圍著條深藍色圍巾，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大學教授而不是高級官員。
“趙局，你也來了。”林默笑著打招呼，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
趙建國走到林默身邊，兩人并肩站著望向飛機。
他壓低聲音，嘴唇幾乎沒動：“這么大的事，我能不來嗎？”
“再說了，過來也能見識見識，這種機會可不多見。”
他側過頭，眼鏡片反射著機場跑道的燈光，“再說了，這次談判要是成了，咱們省里也能分一杯羹?！?br/>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我可是聽說，你想讓導彈訓練中心放在寧北？”
林默點點頭，目光沒有離開那架伊爾-76，一點點的回著：
“寧北有地理優勢，離邊境遠，保密性好，更重要的是，我們紅星廠有現成的基礎設施，地下倉庫、測試場地，訓練中心，還有一支成熟的技術隊伍?！?br/>“如果真要做，肯定是最合適的地方，非常方便。”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趙建國，“不過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br/>“你小子，眼光放得遠，準沒錯?！?br/>趙建國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不過沙特人雖然有錢，但也不傻，一個多億美元一枚導彈？你這開價夠狠的，我都聽著心驚肉跳?！?br/>兩人正說著，第三輛車的車門打開了。
先下來的是劉向前，原省國防工局長，現在已經調任總裝部司長，負責武器開發規劃。
他穿著一件深棕色皮夾克，手里提著個略顯陳舊的公文包，臉上帶著笑容。
緊接著下來的是部長李振華。
這一次談判規格很高，李振華親自參與。
“聊什么呢？這么投入?！?br/>劉向前走過來，腳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他臉上帶著笑容，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林默，你說咱們出口一個多億一枚導彈？萬一談崩了怎么辦？”
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清晨機場，在場的幾人都聽得清楚，大家的目光都投向林默。
林默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他心里想著：我不知道也就算了，這回知道了那不得狠狠地敲一敲竹杠？
再說了，人家說不定還樂得愿意。要知道原來的歷史上，沙特可是拿了80多億來談判的，低于50億的價格當場就可以拍板。
這一次，得好好地談判談判，爭取把所有的份額都留下來。
但他嘴上卻說：“部長，劉司，趙局，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沙特這狗大戶有多有錢。”
“賣石油的，天上就能掉下錢，壓根不用愁?！?br/>他刻意用了“狗大戶”這個戲稱，緩和一下緊張氣氛。
“咱們不趁這次機會好好地宰一頓？可都嗷嗷待哺呢?！?br/>他張開手，做了個夸張的手勢。
“還嗷嗷待哺？”劉向前沒好氣地說，眉毛挑了起來。
“我可是聽說你紅星廠的賬上可是趴了20億的資金，你要說嗷嗷待哺，全國的企業都得出去喝西北風了。”
林默老臉一紅。
紅星廠的財務狀況確實是機密，但在高層那里不是秘密。
去年全年，紅星廠營收突破60億，利潤15億，加上之前的結余，賬上確實有超過20億的可動用資金。
趙建國在旁邊聽了哈哈笑道，笑聲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響亮：“老劉，你別揭人家底嘛，林默那是為全國軍工系統著想?！?br/>他收斂笑容，神色變得嚴肅，“再說了，咱們的外匯儲備才多少？去年底不到300億美元。要是這次能搞回來幾十億，那是什么概念？”
他轉向李振華，“部長，您說呢？”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東大的外匯儲備是200多億美元。
聽起來不少，但考慮到要進口技術，設備，糧食，要還外債，要支持改革開放，這點錢根本不夠用。
如果能一次性增加幾十億美元，那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李振華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又看了看手表，才緩緩開口：“先上飛機吧，路上再說?！?br/>一行人走向舷梯。
登上飛機，艙內的溫度讓林默松了口氣。
改裝后的客艙雖然簡樸，但足夠舒適，深藍色的座椅排列整齊，中間有過道，前方有個用簾子隔開的小型會議室。
同行的還有外交部的謝司長和王濤，他們已經提前上機，正坐在前排低聲交談著什么。
飛機滑行，起飛，當機身傾斜著爬升時，林默透過舷窗看到下方的城市逐漸遠去
飛機平穩后，林默解開安全帶，走到舷窗邊，窗外是連綿的云海，潔白無瑕，陽光燦爛得刺眼。
“想什么呢？”趙建國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水，熱氣裊裊上升，在機艙燈光下形成淡淡的白霧。
“想這次談判?！绷帜舆^水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暖。
“林默，您說，如果我們真的做成了這筆交易，會有什么后果？”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后果？”
他咀嚼著這個詞，“首先是錢，這是最直接的，大量的外匯，可以買很多我們急需的東西?！?br/>“精密機床電子設備，發動機技術……”他如數家珍，“其次是技術，我們可以用這筆錢投入研發，加快十號工程，加快新型艦船，加快一切需要錢的項目?！?br/>“還有呢？”
林默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能出售戰略導彈的國家，全世界有幾個？”
“掰著手指頭數一數，M國、莫斯科，然后就是我們?！?br/>他轉過身，正視林默，“這會傳遞一個信號：東大有這個東西，而且敢賣，國際上得重新掂量掂量了?！?br/>“可不能把我們逼急了，不然，咱們什么都干得出來！”
趙建國點頭，喝了一口熱水，擔憂道：“但也會有壓力，整個中東格局可能都會改變?！?br/>“改變就改變?！绷帜f得很干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中東那地方，亂了這么多年，也該變變了。再說了，咱們只是做生意，不選邊站隊。”
“伊朗買我們的武器，伊拉克也買，現在沙特也買，咱們出口裝備，誰給錢就賣給誰。”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前提是不違背原則。”
這話說得直白，但確實是現實。
在80年代初，東大的外交政策還比較靈活，“不干涉內政”“平等互利”是基本原則。
只要不違背東大原則，只要付錢，很多生意都可以談。
趙建國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不過，林默，你那個‘特殊彈頭’的想法……實在太大膽了。首長真的會同意？”他盯著林默的眼睛，想從中看出點什么。
林默捧著水杯：“首長會不會同意，取決于我們怎么解釋，怎么保證安全?！?br/>“再說了，咱們能一起過去，其實也代表了首長的一些意思?！?br/>他組織著語言，“我的想法是：彈頭我們可以提供，但控制權在我們手里?！?br/>“發射需要雙方同意，實際上就是我們有一票否決權，這樣既能滿足沙特的威懾需求，又能防止核擴散，還能……”他斟酌著用詞，“嗯，保持影響力?！?br/>趙建國深深看了他一眼，笑著開口道：“你這是要把沙特綁在我們的戰車上啊?！?br/>“互利互惠?！?br/>“他們得到安全，我們得到錢和影響力，雙贏?！?br/>兩人正聊著，李振華從前排走來，招呼大家去小會議室開會。
飛機上的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
小小的會議室里，六個人圍坐在一張折疊桌旁，桌上攤開著文件、地圖和筆記本。
機艙的轟鳴聲被隔音層減弱，但仍能聽到低沉的嗡嗡聲，像背景音樂一樣持續著。
李振華主持會議，開門見山：“這次談判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了。”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幾十億美元，相當于去年全國軍費的三分之一還多，有了這筆錢，很多擱置的項目可以重啟，很多想買的技術可以買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沉淀，“但我們也要清楚風險，一旦泄露，M國，莫斯科、以國，甚至我們的一些朋友，都會有強烈反應?！?br/>謝司長接話：“李部長，外交上，我們已經做了預案?！?br/>“瑞典方面答應提供保密支持，不過他們對具體細節是不知情的，他們也有自己的利益，想在中東擴大影響力。但關鍵還是談判本身?！?br/>他推了推眼鏡，“沙特人很急，這是我們的優勢，但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更急?！?br/>接著，每個人分工明確。
李振華負責總體談判，把握大方向；劉向前負責技術細節，解釋導彈性能和配套系統；謝司長負責外交辭令和程序問題；趙建國負責后續的落地實施；林默……負責討價還價。
“林默，價格這塊就交給你了?！?br/>李振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懂談判，記住，底線是有的，但也要靈活。最重要的是做成”他加重語氣。
“明白?！绷帜嵵攸c頭，感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劉向前補充道：“技術參數我已經整理好了?！?br/>他翻開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東風-3’的基本性能：射程2800公里，圓周誤差公算300米，可攜帶1噸常規彈頭。這些可以公開說?！?br/>“至于特殊彈頭”他看了看李振華。
“先不提。”李振華果斷地說，“等他們主動，如果他們不提，我們也不說，這是底線中的底線，也是我們最大的籌碼。”
會議結束后，林默回到座位，戴上眼罩。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天會非常艱難，必須保持充足的精力。
飛機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穿越蒙古高原，掠過西伯利亞的冰原，跨越烏拉爾山脈。
十三個小時的飛行是漫長的。
期間提供了簡單的餐食。
米飯，炒菜、雞蛋湯，都是保溫桶帶上來的。大家默默吃著，沒有人多說話，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終于，飛機開始下降，透過舷窗，林默看到下方出現了大片被白雪覆蓋的土地，然后是城市的燈光，在冬季的黃昏中閃爍。
斯德哥爾摩，瑞典首都，北歐的明珠，也是這次秘密談判的地點。
當地時間下午三點，飛機降落在斯德哥爾摩阿蘭達機場。
沒有歡迎儀式，沒有媒體，只有兩輛瑞典政府安排的黑色轎車等候在專用停機坪。
幾個穿著深色大衣的瑞典官員站在車旁，表情嚴肅而禮貌。
走下舷梯時，林默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一位瑞典外交官上前與李振華握手，用流利的英語說：
“歡迎來到瑞典，李部長，住宿已經安排好了，請隨我們來。”
車隊駛出機場，沿著高速公路駛向市區。
窗外是典型的北歐冬日景象：白雪覆蓋的森林，結冰的湖泊，偶爾掠過的紅色木屋，煙囪里冒出裊裊炊煙。
酒店在市中心，一棟看起來普通但安保嚴密的五層建筑。
林默注意到，周圍有幾個便衣人員在巡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酒店已經被包下，工作人員都是經過嚴格審查的瑞典安全部門人員。
房間分配完畢，林默的房間在三樓，窗戶正對著一條安靜的街道。
房間不大，有獨立的衛生間，暖氣很足。他放下簡單的行李。
敲門聲響起，是趙建國。
趙建國招呼著：“走，吃飯去，然后開會?！?br/>晚餐在酒店的小餐廳，只有他們六個人。
簡單的西餐，土豆泥、烤魚、蔬菜沙拉。
大家默默吃著，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飯后，所有人聚集在李振華的套房里，這是一間套房，有客廳和臥室，客廳里擺著一張長桌，幾把椅子。
“明天上午九點開始?！崩钫袢A坐在主位，面前攤開筆記本。
“沙特代表團已經到了，住在另一家酒店，瑞典方面安排明天上午在市政廳的一個小會議室，對外宣稱是商務洽談?！?br/>他看了看每個人，“今晚好好休息，但也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次談判不會輕松?！?br/>劉向前推了推眼鏡：“我收到一些情報，沙特方面這次來了三位親王，阿卜杜勒拉赫曼，蘇爾坦，納伊夫。都是實權人物，特別是蘇爾坦親王，國防大臣，軍人出身，懂軍事?！?br/>“他們越重視，我們的要價空間就越大?！敝x司長說，“但也要注意，太高的價格可能讓談判破裂?！?br/>林默開口：“我覺得，我們可以采用分層報價的策略?！?br/>“基礎配置一個價，‘特殊彈頭’單獨報價。這樣既給了他們選擇，也讓他們清楚‘特殊彈頭’的價值?！?br/>李振華思考片刻，點頭：“可以。但‘特殊彈頭’的報價要謹慎，不能太低，也不能高到讓他們放棄?！?br/>會議持續到晚上九點，討論了各種可能的情況和對策。
結束時，每個人都帶著厚厚的筆記和更沉重的心情。
回到房間，林默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時差的原因，加上精神緊張，他感到異常清醒。
他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紙筆，開始梳理談判策略。
價格，這是最關鍵的部分。
歷史上35億美元買了35枚導彈，平均1億美元一枚。
但現在，可不是這個價格，他要報價更高。
憑什么？
憑的是增加了“特殊彈頭”的選項，憑的是更完善的配套系統，憑的是……他知道沙特有多急。
……
第二天，上午9點，斯德哥爾摩市政廳小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長方形紅木桌子擦得锃亮，反射著天花板上吊燈的光。
東大代表團提前十五分鐘到達。六個人坐在桌子一側，面前擺著文件夾、筆記本，水杯。
沒有人說話，房間里只有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音和暖氣片的低鳴，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林默坐在李振華右手邊第二個位置，這個安排很有講究。
他不是主談，但位置顯眼，方便隨時插話。他面前攤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要點和數字。
九點整，門開了。
沙特代表團走進來，五個人，都穿著傳統的白色長袍，頭戴紅白格頭巾。領頭的是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英俊，下巴線條分明，眼神沉穩而深邃。
他步伐從容，但林默注意到，他進門時快速掃視了整個房間，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蘇爾坦親王跟在后面，年紀更大些，約五十歲，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須，身材魁梧。
即使穿著寬松的長袍也能看出軍人般的挺拔。
第三位是納伊夫親王，內政大臣，面容嚴肅，嘴唇緊抿，眼神警惕。
他手里拿著一串深色念珠，手指無意識地撥動著。
還有兩位，一位是技術顧問，戴著眼鏡，抱著一摞文件，另一位是翻譯，年輕些，表情緊張。
雙方簡單握手。
眾人落座，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只有暖氣片的聲音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謝司長作為主持人，先做了簡單的開場白，用英語：“歡迎沙特王國的代表們，這次會談的目的是探討雙方在防務領域合作的可能性?！?br/>一番話說得很官方，很含蓄。
然后雙方互相介紹，每介紹一個人，被介紹者就微微點頭。氣氛禮貌而疏離。
畢竟，這是兩個還沒有正式建交的國家之間的秘密會談。
介紹完畢，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直接開門見山，他的英語流利，略帶口音，但非常清晰：
“李部長，我們尋求一些武器裝備，防御性的裝備，用于保護我國主權和領土完整，請問東大是否可以提供？”
話說得很官方，但意思明確。
他的目光直視李振華，表情平靜，但林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很輕微的動作，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李振華作為中方主談，一開始的回答也很官方，但同樣直白：“我們愿意與所有友好國家開展平等互利的軍事合作。但具體提供什么，取決于貴國的實際需求和國際法的相關規定。”
雙方都在試探，像兩個棋手在開局時謹慎地挪動棋子。
蘇爾坦親王接過話，他的聲音更低沉，更有力：“我們了解到，貴國擁有‘東風’系列導彈系統?！?br/>“我們希望購買‘東風-3’型中程彈道導彈，用于國土防御?！?br/>話音落下，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雖然早有預期，但當沙特方面真的提出要買戰略導彈時，中方代表團成員心中還是涌起一陣波瀾。
這是東大第一次面對這樣的請求，出售射程超過2000公里的戰略武器。
好一會兒，林默開口了。
“親王殿下，我不得不提醒一句，‘東風-3’型導彈是我國戰略威懾力量的重要組成部分，根據相關國際條約和我國政策，這類武器的出口受到嚴格限制?！?br/>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受到嚴格限制”，不是“禁止出口”。
意思是：可以談，但有條件，而且條件很高。
沙特方面當然聽懂了弦外之音。納伊夫親王開口，他的聲音干澀，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林所長，我們理解貴國的顧慮。我們也知道，向我國出售這類武器，貴國將承擔一定的政治和外交風險。對此，我們會奉上足夠的誠意?！?br/>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我的意思是，價格保證讓貴國滿意?！?br/>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我們只是希望保護我們的國土不被侵略，僅此而已?！?br/>“僅此而已”四個字，他說得很重，同時目光掃過中方每一個人，仿佛在確認這句話的分量。
李振華與劉向前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很快，但林默讀懂了里面的意思。
可以進入實質談判了！
然后李振華說：“我們需要了解貴國的具體需求。數量？部署地點？維護保障？這些都需要詳細討論。”他的語氣依然是官方的，但已經打開了談判的大門。
“當然?！卑⒉范爬绽章H王點頭，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我們可以提供所有必要的信息?！?br/>“但在此之前，我們想確認一個原則問題：貴國是否愿意出售‘東風-3’導彈？如果愿意，我們再談細節?！?br/>這是談判技巧，先確定大方向，再談具體。
如果東大連賣都不愿意賣，那細節談得再好也沒用。親王的目光堅定，顯然在這個問題上不會讓步。
李振華沉吟片刻，這片刻仿佛很長。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暖氣片里水流的聲音。
終于，他開口：“原則上，我們可以考慮。但有幾個前提條件……”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雙方就原則問題展開討論。
中方提出了幾個條件：第一，導彈只能用于防御目的，第二，部署地點必須事先告知中方，第三，操作人員必須接受中方培訓，第四，定期接受中方檢查，第五……價格必須體現這種武器的戰略價值。
每提出一個條件，沙特方面都認真傾聽，偶爾低聲用阿拉伯語交談幾句。讓東大代表團意外的是，他們幾乎沒有任何討價還價，一一答應了。
“我們同意導彈只能用于防御?！?br/>“部署地點可以共享?！?br/>“操作人員培訓是必要的。”
“檢查機制可以建立。”
“價格……可以討論。”
答應得太痛快了，痛快得讓人不安。
中午休會時，雙方各自回到房間用餐。
瑞典方面提供了簡單的自助餐，在兩個相鄰但隔離的房間。
中方的套房里，幾個人圍坐在餐桌旁，但沒人有胃口。
劉向前夾起一塊三明治，又放下：“他們答應得太快了?！?br/>他的眉頭緊鎖，“這不是好兆頭。要么是他們太著急，要么……”他看了看其他人，“他們還有更大的要求沒提出來?！?br/>林默點頭，用叉子撥弄著盤子里的沙拉：“我猜是后者，他們現在答應的，只是常規導彈，但他們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止這個。”
他放下叉子，聲音壓得很低，“特殊彈頭?！?br/>房間里一陣沉默。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面對時，還是感到沉重。
蘑菇彈。
人類歷史上最具毀滅性的發明。東大擁有它，是為了不被核訛詐。
現在，可能要把它賣給另一個國家，即使控制權還在手里，這也是前所未有的。
趙建國打破沉默，聲音干澀：“首長會同意嗎？”
李振華搖搖頭，用紙巾擦了擦嘴，盡管他幾乎沒吃什么東西：“原則上同意，但具體看咱們怎么談。”
“如果我們不做，沙特可能會找其他渠道。”
他停頓了一下，“或者自己搞，沙特有錢，有資源，如果鐵了心要搞，不一定搞不出來。”
“那更危險。”謝司長說，他的臉色發白，“與其讓他們自己搞，不如我們提供，但控制權在我們手里。這樣既滿足了他們的威懾需求，又防止了核擴散。”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些游離，顯然自己也對這番話的后果感到不安。
“但M國那邊……”王濤擔心道，他是代表團里最年輕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憂慮。
“M國不會知道。”林默說，語氣出乎意料地堅定。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等他們知道了，導彈已經部署在沙漠里了。到時候，他們除了抗議，還能做什么？像對以國那樣，默認事實。”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歷史上，M國對以國的核計劃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國際政治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道德游戲，而是利益博弈。
李振華看了看表：“下午的談判，如果對方不提，我們絕對不提，但如果他們提了……”他環視眾人，“林默，你來說方案。記住，控制權必須在我們手里，這是底線。”
林默鄭重點頭：“明白。”
飯后，沒有人休息。
大家各自準備，翻閱文件，推演可能的對話。林默在自己的房間里踱步，反復背誦那個“雙控系統”的方案。他知道，這個方案將是談判的關鍵。
下午兩點，談判繼續。
會議室里的氣氛明顯不同了。
上午的禮貌和試探已經過去，現在雙方都清楚，要進入核心議題了。
果然，沙特方面提出了新的要求。
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先開口，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措辭更加直接：
“我們購買的導彈，需要具備足夠的威懾力。常規頭的威力……可能不足以讓潛在的侵略者感到恐懼?！?br/>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確。他的目光直視李振華，沒有任何閃爍。
李振華立刻回應，語氣堅決：“親王殿下，您所說的‘足夠的威懾力’，是指什么？”
“‘東風-3’導彈可以攜帶一噸重的常規彈頭，足以摧毀任何軍事目標。”他在“常規”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蘇爾坦親王接過話，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動作讓他顯得更具壓迫感：
“李部長，我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軍事目標?！?br/>他的聲音低沉，“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可能使用化學武器，可能使用一切手段的敵人。我們需要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選擇措辭，“讓敵人知道，攻擊我們將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br/>翻譯在翻譯這段話時，明顯有些緊張。
有些詞，他翻譯得很隱晦，但在場的人都明白那指的是什么。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這次沉默更久，更沉重。
足足一分鐘，沒有人說話。窗外的雪還在下，一片雪花粘在窗玻璃上，慢慢融化，留下一道水痕。
終于，林默開口。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經過仔細權衡：“親王殿下，您所要求的東西，是我國的國之重器，是絕不出口的?！?br/>話說得很重，幾乎是拒絕。但他沒有站起來離開會議室，也沒有結束談判的意思。
這是一個信號，可以談，但要價會非常高。
沙特方面捕捉到了這個信號。納伊夫親王說，他的手指撥動念珠的速度加快了：
“我們理解這是非常敏感的要求。我們也愿意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不僅僅是金錢?！?br/>他逐字逐句地說，“還包括長期的友誼，穩定的石油供應，在國際事務中的相互支持?！?br/>這句話的分量很重。
石油供應，這是東大急需的；國際支持，在外交上很重要。
沙特在阿拉伯世界和伊斯蘭世界有巨大影響力。
這時候，談判進入了最核心，最敏感的階段。
接下來的三天，雙方進行了艱苦的拉鋸戰。
每天從早九點談到晚九點，有時候甚至談到深夜。
會議室里煙霧彌漫，林默不抽煙，但也被熏得眼睛發酸。
中方的底線很明確：可以提供“特殊彈頭”，但控制權必須在中方手里。
具體來說：彈頭的安全裝置由中方控制；發射需要雙方共同授權，儲存基地有中方人員常駐；定期檢查。
沙特的訴求也很明確：需要真正的威懾力，不能只是空架子，他們可以接受中方控制，但不能控制到失去威懾效果的程度。
雙方在“控制程度”上反復博弈。有時候爭論激烈，聲音提高，有時候陷入長時間的沉默，各自思考，有時候休會，各自團隊內部討論。
林默在這個階段發揮了關鍵作用。第三天上午，當談判再次陷入僵局時，他提出了一個創新的解決方案。
“各位，我們可以設計兩套系統。”
林默站起來，走到會議室角落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
這個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叭粘顟B下，彈頭處于安全模式，只有常規引爆裝置?！?br/>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方框，用箭頭連接，“但在特殊情況下比如貴國面臨實際入侵威脅時，可以申請激活特殊模式?！?br/>他又畫了一個方框，“激活需要雙方同意，但一旦激活，貴國就擁有發射權?！?br/>他轉過身，面對沙特代表：“當然，我們保留最后的安全鎖，如果貴國在未經我方同意的情況下發射，導彈會自毀。”
“但正常情況下，一旦激活，發射權在貴國手里?！?br/>這個方案很復雜，但兼顧了雙方的需求。
沙特得到了威懾力，敵人知道，一旦真的入侵，那些導彈是可以變成核彈的，東大保持了控制，防止導彈被濫用。
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身體前傾，眼睛緊盯著白板：
“這個‘特殊模式’怎么激活？程序是什么？”他的語氣急切，這是三天來他第一次表現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貴國政府正式提出申請，說明面臨的實際威脅?！?br/>林默回到座位，“我方評估后，如果認為威脅確實存在，可以批準激活。激活后，彈頭進入待發狀態，貴國擁有發射權，但我方保留最后的安全鎖，如果貴國在未經我方同意的情況下發射，導彈會自毀?！?br/>蘇爾坦親王皺起眉頭：“反應時間太長了?！?br/>“如果敵人突然襲擊，等這個程序走完，可能已經晚了。”
談判再次陷入僵局。
下午繼續，這次，林默提出了改進方案：“我們可以設立一個聯合指揮中心，雙方人員共同值班?！?br/>他在白板上畫了個結構圖，“貴國一旦發現威脅，可以立即啟動應急程序，我方人員現場評估?！?br/>“如果情況緊急，可以在一小時內完成激活?！?br/>“一小時時間。”蘇爾坦親王與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低聲用阿拉伯語交談了幾句，然后點頭。
“可以接受。但我們要書面保證，在真正緊急的情況下，程序必須簡化?！?br/>“可以寫進合同?！崩钫袢A說，“但‘真正緊急’需要有明確定義?！?br/>原則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是價格。
這時，林默正式上場，他知道，前面的所有談判都是鋪墊，現在才是真正的交鋒。
“基于我們剛才達成的共識，”林默翻開面前的文件夾，里面是他精心準備的價格方案。
“一套完整的‘東風-3’導彈系統，包括：一枚導彈，一輛發射車，一輛指揮車，一套通信系統，一套訓練模擬器，五年的維護和技術支持，以及……”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您所要求的‘特殊彈頭’?！?br/>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沙特代表，然后報出價格：“2.5億美元?！?br/>會議室里，沙特方面的人臉色變了變。
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的眉毛挑了起來，蘇爾坦親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納伊夫親王撥動念珠的手指停住了。
2.5億美元一套？
他們原本的心理價位是1億到1.5億。
“林所長，這個價格……”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的聲音依然平靜。
“是否太高了？我們了解到，貴國出售給伊朗的‘風暴’火箭炮系統，一套才幾百萬美元。”
林默笑了，那笑容很禮貌，但眼神很堅定：“親王殿下，‘風暴’火箭炮的射程是100公里?！?br/>“‘東風-3’的射程是2800公里。”他雙手張開，做了個放大的手勢，“這不是簡單的倍數關系，而是質的不同。”
“100公里是戰術武器，2800公里是戰略武器。”他身體前傾，“更何況，我們提供的不僅僅是導彈，還包括技術，培訓，維護，以及……我剛才說的‘特殊彈頭’。
“這種能力，全世界除了我們，沒有人能提供，也沒有人敢提供。”
這話說得自信而強勢。
林默知道，在這個關鍵時刻，不能示弱。
蘇爾坦親王沉聲道，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滿：“但2.5億……我們需要購買的數量不會少?！?br/>“如果購買30套，就是75億美元。這個數字，即使對我們來說，也是巨大的。”
“親王殿下，”林默的語氣變得嚴肅，“您想想，75億美元能買到什么？”
他一個個數著手指，“能買到國家的安全嗎？能買到王室的延續嗎？能買到子孫后代的未來嗎？”
他的目光直視蘇爾坦親王，“‘東風-3’不是武器，是保險，是國家生存的保險?！?br/>“您覺得，這份保險值多少錢？”
這話擊中了沙特的軟肋。
是啊，錢再多，如果國家沒了，又有什么用？
沙特王室有上千名成員，有幾千億美元的資產，有整個國家的統治權。
為了保護這一切，75億美元算什么？
納伊夫親王開口，試圖扳回一城：“價格可以談，但2.5億確實太高。1.5億，我們可以接受。”
“2.3億?！绷帜尣搅艘稽c，但依然很高。
“1.8億?！?br/>“2.2億。”林默身體向后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這個姿勢顯得自信而堅定。
“這是底線了。親王殿下，您要明白，我們承擔的風險?！?br/>他逐字逐句地說，“一旦這筆交易曝光，M國會制裁我們，莫斯科會施壓我們，整個西方世界都會譴責我們。我們需要足夠的補償?！?br/>談判又進行了兩個小時。
雙方在價格上反復拉鋸，有時候聲音提高，幾乎要爭吵，有時候陷入沉默，各自計算。有時候休會十分鐘，各自團隊緊急商議。
林默表現出了驚人的耐心和韌性。他時而強硬，半步不讓，時而靈活，在小問題上讓步。時而用理智說服，分析國際軍火市場的行情。
最后，在傍晚六點，價格定在2億美元一套。
但林默加了一個條件：“這是不包括‘特殊彈頭’的價格，如果包含，每套加5000萬美元。”
沙特方面內部激烈討論。
十分鐘后，他們回到座位。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的表情恢復了平靜，但眼中有一絲決斷：
“我們要30套，全部包含‘特殊彈頭’，總價75億美元。”
75億美元！
這個數字，讓中方代表團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李振華強壓心中的激動，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說：“我們需要書面的初步協議。具體的合同細節，還需要進一步談判?！?br/>“當然。”沙特方面也松了口氣。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的表情第一次真正放松了，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們可以在三天內完成初步協議。正式合同，需要雙方政府批準?！?br/>“成交?！崩钫袢A伸出手。
兩只手握在一起。這次握手，比三天前的握手更有力，持續時間更長。這不是禮貌性的握手，而是達成重大協議的握手。
接下來的兩天，雙方的法律和技術團隊開始起草初步協議。
協議用中，阿，英三種文字寫成，厚達一百多頁，涵蓋了所有細節：交付時間表、培訓計劃、維護方案、付款方式、保密條款，違約責任……
最敏感的部分，關于“特殊彈頭”的條款，寫得非常隱晦：
“雙方同意，在特定情況下，可激活導彈的增強威懾模式?！?br/>“激活程序見附件三?！备郊挥幸环?，單獨存放，不與主協議一起。
協議中還規定了嚴格的保密條款：任何一方泄露協議內容，將支付500億美元的違約金。
這個數字高得驚人，但雙方都同意了，因為他們都知道泄密的后果有多嚴重。
1月7日，晚上8點
初步協議終于完成。六份協議擺在桌上，每份都有三語版本，厚厚的一摞。
會議室里燈火通明，連續幾天的熬夜讓每個人都顯得疲憊，但眼中都閃著興奮的光。
雙方代表在協議上簽下名字，沒有媒體拍照，沒有香檳慶祝，只有簡單的握手和克制的微笑。
但林默能感覺到，每個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握著李振華的手：“李部長，感謝貴國的理解和支持。這筆交易，將開啟我們兩國關系的新篇章。”
他的英語流利，但此刻能聽出明顯的放松和滿意。
李振華鄭重回應：“我們希望與沙特王國建立長期，穩定，互利的關系。這次合作只是一個開始?！?br/>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是連續幾天說話太多的結果。
蘇爾坦親王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林所長，你是個難纏的談判對手?！?br/>他說這話時，眼中有一絲欣賞，“但也正因為如此，我相信這筆交易對雙方都是公平的。”
林默握住他的手：“親王殿下，合作愉快，接下來，我們還有大量工作要做，導彈的改裝、人員的培訓、基地的建設。我期待與貴國的技術人員合作?！?br/>納伊夫親王也一一握手，他的表情依然嚴肅，但比三天前柔和了許多：“保密是第一位的。我們希望盡快開始實施?！?br/>握手結束后，沙特代表團先行離開。
他們要連夜趕回利雅得，向國王和王室匯報。
走之前，阿卜杜勒拉赫曼親王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目光掃過那摞協議，然后輕輕點頭，轉身離開。
中方代表團留在會議室。門關上的瞬間，房間里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激動。
“75億美元……”劉向前喃喃道，摘下眼鏡，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我們真的做成了?！彼穆曇粲行╊澏?。
趙建國一拳捶在桌子上，力道不大，但充滿了宣泄：“75億！75億??！夠咱們造多少新裝備！”
李振華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
“還沒完全成。”
“這只是初步協議。正式合同還要等雙方政府批準，而且錢還沒到手。”
話雖如此，但大家都知道，既然簽了初步協議，后面就是程序問題了。
沙特方面那么急，不會拖太久的。而且協議中規定了預付款。
15億美元，在正式合同簽署后30天內支付。
林默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連續幾天的緊張談判，讓他身心俱疲，但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75億美元。按歷史走向，這筆交易應該是35億美元。
現在，因為自己的介入，因為更充分的準備和更強勢的談判，價格翻了一倍還多。
這筆錢，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無數畫面：可以加快十號工程，讓東大的三代機提前服役，可以建造新型驅逐艦，提升海軍實力?？梢酝度牒教煊媱?，加快衛星和火箭的研發；可以引進先進的生產線，提升整個工業水平……
更重要的是，這筆交易確立了一個先例：東大敢賣戰略武器，而且能賣出高價。
這對未來的軍貿出口，將產生深遠影響。
“林默，”李振華走到他身邊，手放在他肩上，“這次談判，你是首功?！彼穆曇艉苷\懇?！皼]有你的堅持，我們可能1億美元就賣了。75億……我想都不敢想。”
林默睜開眼睛，站起來：“部長，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只是做了該做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單靠他一個人，不可能完成這樣的談判。
“該做的做得很好?！崩钫袢A拍拍他的肩膀，力度很重。
“回去好好休息。接下來，還有更多工作要做，導彈的改裝，人員的培訓，基地的建設……這些都要靠你們紅星廠?！?br/>“保證完成任務。”林默立正回答，盡管穿著便裝，但這個軍禮式的回應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