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道:“別刁難人呀,救都救回來了,人家也說要感謝。年紀這么小姑娘……”
黑棉襖男人依舊不悅:“浪費了大肉,耽擱了時間,出去一趟什么也沒收回來。真是操了。”
坐著的人里面,有個年輕男人叫住了阿姨,無奈又著急:“媽,過來,你別多管閑事。”
阿姨見此,也不敢再說什么,只是同情地看著喬雪君。
喬雪君面不改色,直接說道:“吃的帶得不多,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先拿著應急。”
她左右看了看:“我的包呢?吃的在包里。”
黑棉襖疑慮,看了看沙發腳下面的兩個包,這兩個包他們翻過其中一個,除了一些工具什么都沒有,就沒怎么關注了。
黑棉襖撿起另一個包,這包專門放在火爐前,已經被烤干了,但在海水中泡了那么久,還是有一股難聞的咸腥味,上面還有一些結晶的發黃鹽粒。
黑棉襖嫌棄的皺眉,瞥了喬雪君一眼,伸手拉開了包扣帶,又拉開了拉鏈。
他打開包后,先從里面拿出了一張毛巾,隨意地丟開,又繼續往下看。
阿姨忙把他丟在沙發腳下的毛巾拾起來,拍了拍灰,疊了疊遞給喬雪君:“來,收著。”
喬雪君默默把自己的干毛巾收起來。因為是出海的任務,免不了把身上弄濕,她特意帶的干毛巾擦手擦臉擦衣服。
包里還有日用品和登山繩,不過繩子還在電視臺大樓那里綁著做滑索,日用品放在了船上的休息間。
現在包里應該就只剩下吃的了。
毛巾拿出來后,黑棉襖雙眼瞪著包里,不動了。
旁邊的阿姨見狀,狐疑地問:“怎么了?”
黑棉襖這才回神,從里面拿出一個塑料罐。罐子是透明的,能輕而易舉地看到里面的東西:“肉干?蝦子肉?不……”
他晃了晃塑料罐,看向喬雪君,吃驚地問:“不是蝦子肉嗎?”
現在能吃的肉就是海里的海怪的肉,他們打不過海怪,只能捕捉一些在海怪中都非常弱小的種類,比如磷蝦。
磷蝦原本就小,就算是變異后巨大化了,比起其他的海怪來說也小得多,不過就三四十公分。
一只磷蝦只有蝦尾那里大拇指長的一塊肉可以入口,其他的發柴發硬,都是磨成粉末拌水草吃。
他們吃蝦子肉都吃膩了,所以輕而易舉就能認出來,這個絕對不是蝦子肉。
黑棉襖這一嗓子,房間中其他坐著干活兒的人眼光紛紛聚集過來。
喬雪君:“是兔肉干。”
昨天晚上王醫生給她裝進來的。
“兔肉。”黑棉襖不可置信,反復打量了兔肉桶和喬雪君。他還是不相信,把兔肉干塑料桶擰開,蓋子丟一邊,半信半疑地從里面拿出了一截肉干,先嗅了嗅,然后往嘴里放。
旁邊的阿姨又連忙把他丟地上的塑料桶蓋子撿起來,也十分關注他:“咋樣,真是兔肉干?”
兔肉干做得薄脆,兩下就嚼完了。
香,咸香咸香的。
黑棉襖嚼了一塊后,又下意識地拿起了一塊,他眉間出現不舍之色,糾結,咬了咬牙把肉干又放回塑料桶內,從阿姨手里拿過蓋子,咽了咽口水,把蓋子蓋上擰緊。
他把肉干塑料桶放在懷里,用胳膊夾住,又繼續在包里看:“這是什么?果干?”
那也是個一樣的塑料桶,但里面不是肉干,是金黃色的果條干似的。
喬雪君:“南瓜干。”
這下黑棉襖已經信了,不再從里面拿出來試吃,直接當寶貝似的放進懷里。
有圍觀的人湊過來,他還不愿意給別人看。
最后是第一基地充當軍糧的壓縮餅干。
再沒別的了。
他把這三樣東西收起,抬眼看向喬雪君:“你竟然囤了這些好東西!災變這都快兩年了,竟然還沒吃完嗎?”
他們家是開超市的,災變前超市就被搶購一空,靠著庫房中的東西度過天災前期,家族人太多,二十多個人,那庫房中的東西根本不夠消耗的。
喬雪君略一思索,感激道:“對,這樣的肉干還有10盒,你們救了我和我的同伴,之后我會把這10盒肉干都給你們,作為報答。”
肉干,南瓜干,壓縮餅干,這些都是耐儲存的東西。黑棉襖順理成章地以為這些東西是她在天災前囤的,她只要承認就行。
并且以10盒兔肉干穩住他們,希望他們在得到這些兔肉干前讓她和荀牧晴安安穩穩的。
大海怪把她和荀牧晴拖到這里來,沿途流下了藍色的血,她和荀牧晴一路補刀,血跡非常明顯。
趙閑一定能找過來。
雖然她們被這家人從海里撈了出來,但聽信息他們也就在附近,趙閑那邊應該不難找。
黑棉襖道:“那這個南瓜干還有不?”
喬雪君盡量讓自己的說辭透出真實感:“南瓜干吃得多,不剩多少,只有2罐了。”
黑棉襖立刻要求:“那這兩罐南瓜干也要給我。”
喬雪君點頭,相當配合:“那是自然。你們救了我,這份恩情怎么是兩罐南瓜干能報答的呢?”
黑棉襖這才點頭,把掏空的背包遞給喬雪君,語氣好了很多:“說說吧,你們是哪個區的?是出來收集物資被大海怪追了?”
喬雪君:“我們是市中心那塊的,電視大樓那附近。”
黑棉襖點頭:“哦,就是被淹得最深的那塊。”
喬雪君:“我的衣服里有對講機,我現在就可以讓我在家里的伙伴拿著食物來贖我們。”
黑棉襖嘲弄地笑了兩聲:“你在海里泡了那么久,以為對講機還能用呢?”
他回身,從靠墻的柜子翻找了一下,拿了一個對講機,丟給喬雪君:“自己看看吧。”
黑棉襖:“直接說你們的地址,你給我信物,我上門去取東西,東西拿到手,我再放你走。”
喬雪君接住對講機,按了按開機鍵,果然毫無反應。
“我們的地址就是電視大樓的樓里。被水淹沒后的第一層。”喬雪君又問黑棉襖,“或者那你們這里有嗎?可不可以借用一下?”
黑棉襖:“我們要有這玩意兒早就可以聯系第一基地去投奔了,怎么還會在這里?”
喬雪君神色微變:“你們想投奔第一基地?”
她之前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的要投奔第一基地不是幻聽,是確有其事?
黑棉襖:“誰不想去投奔?我們去得了嗎?全是海,連艘船都沒有,只能等水退下去再投奔,可是都這么久了,這水是一點沒退。”
房間里另外有人附和道:“是啊,我天天在這里嚼草已經夠夠的了,以前我130斤,現在吃草已經瘦到70斤,廣播里說幾個大基地都能吃飽。第一基地離咱們最近了。”
喬雪君看了看屋子里的人,確實都是面黃肌瘦,沒一個有肉。
站在她面前的阿姨面頰凹陷,顴骨突出,皮包骨的手。
就黑棉襖,還有之前在船上看到的另外兩個男人沒有太瘦。
喬雪君猜測,他們家中有營養的食物應該都是先給個頭高大能出去搜尋物資的壯年男人吃了。
黑棉襖說著,問喬雪君:“怎么,難道你們不想去?”
喬雪君猶豫片刻,直接交待:“我們就是第一基地來的,進城收集物資。你讓我出去帶第一基地的巡邏隊過來,事后可以一起回基地。”
喬雪君這話一出,房間里的人都頓時看向了她,表情都有些微妙和奇怪。
黑棉襖笑道:“有點耳熟。”
他清了清嗓子:“我就是秦始皇,我沒有死,我的金庫被凍結了,你幫我支付2000塊錢解凍金庫,事成后寡人封你做大將軍。”
他看向喬雪君:“是不是一模一樣?”
黑棉襖不信。
喬雪君覺得黑棉襖應該也是不愿意放她走,換了個要求:“……或者你去幫我帶人過來也行。他們應該就在附近了。”
黑棉襖:“省省吧,自稱來自第一基地的,你不是第一個。”
說著,他伸手指著角落中的一個人:“看到沒,那小子也是被我們撿回來的,他當初也說他來自第一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