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有點長。

聽見嗡嗡的說話聲，阿詞警覺的醒過神，卻沒有睜開眼。

當然，睜開眼她也看不見。

兩道腳步聲推開門出去，房間只剩下一道呼吸。

熙旺帶回了承諾過的消炎藥。

退燒藥比消炎藥更貴，熙旺一天掙的錢，根本買不了幾顆藥，還得留一點錢給弟弟們買點面包之類的食物——

福利院那點餐食，喂不飽幾個正在發育中的孩子，熙旺自己都盡可能少吃點，多騰點口糧喂給夜里餓肚子的弟弟們。

熙旺去倒了杯水，坐到床頭，握著阿詞的肩膀，想扶她起身吃藥。

在他湊近之前，阿詞睜開了眼，“你回來了……”頓了一下，“熙旺哥。”

鼻翼翕動，阿詞聞見了熙旺身上的魚腥味，帶著點海的味道——猜測熙旺應該是去飯店或者菜場一類的地方打工，純體力活。

“嗯。”熙旺依舊少言寡語，“我帶了藥和魚丸粥回來，你得吃點飯，才能快點好起來。”

“謝謝旺哥。”

阿詞確實餓了，只是比起饑餓，身體上的疼痛更折磨人。如果不是房間內一直有人看著，她早就找機會從空間摸點好藥出來用了。

熙旺將阿詞扶坐起來，用衣服墊在她身后，喂她吃藥吃飯，很細心。

魚丸粥又香又稠，易消化，阿詞胃口不大，卻也將一碗粥喝了個干凈，只剩下兩個魚丸實在吃不下去，熙旺放到了旁邊。

“其他人呢？”

“都去食堂吃飯了。”

福利院只提供兩餐，上午十點一頓，下午四點一頓，錯過了就沒有了。

很多長身體的孩子到了夜里，會餓的抓心撓肝，想要吃飽，就得自己出去掙錢買，是打工也好，是坑蒙搶騙也好，福利院不管，反正別連累到福利院就行。

“其實我沒關系的，旺哥，你去吃飯吧。”

熙旺在外面干了一天活，肚子早就開始打鳴了，此時阿詞勸了勸，他才道：“等小楓和阿威回來吧。”

阿詞無奈，她要的就是屋里沒人！

腦袋上的洞更疼了，阿詞繼續勸：“我就在樓上，如果有事，肯定會喊的，旺哥，你現在去吃，一會兒就能回來了，我會乖乖等你的。”

“哥，你去吃飯吧，我來看著。”

門口突然傳來聲音，是熙蒙。

“我吃過了，你快去吃吧。”

年紀越大，飯量越大，熙旺忙活一天，再不去吃，肚子真的就要敲鑼打鼓了。

只是熙蒙之前的態度，多少讓熙旺有些不放心。

“不許欺負妹妹，知道嗎？”

“我沒那么幼稚！”熙蒙抗議，他覺得自己脾氣可好了。

熙旺對此保持沉默，摸了摸阿詞沒受傷的腦袋，下樓去了。

等熙旺離開，熙蒙就坐在對面的床上。

房間里的布局阿詞還沒摸透，但是對面有張床，她還是知道的。

透過那雙無神的雙眼，熙蒙復雜的視線都快把阿詞穿透了，不容忽視。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阿詞哀嘆錯失的良機，聽見熙蒙開口：“你原來的家庭條件應該不錯吧？”

阿詞：“？”

大概是臉上疑惑的表情太顯眼，熙蒙咳嗽了一聲，“那你一定讀過書，對嗎？”

阿詞思考了一下，點點頭，“嗯。”

“玩過電腦嗎？”

零零年前后，澳門電腦的普及率已經很高了，只是價格居高不下，熙蒙想學，可惜有心無力。

在這個經濟發達的城市，沒錢，寸步難行。

“……你到底想問什么？”

“你的眼睛不方便，我哥哥白天還得去打零工，我想說……”熙蒙撓撓頭，試探性的說出目的，“我想說，如果你愿意教我電腦技術的話，以后我來照顧你。”

阿詞沉默了，且不說這眼睛還能治好，就算治不好，等她修出點內力，耳朵也會變得超出常人靈敏，其實根本不需要人照顧。

而且，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家伙……

“你會照顧人嗎？”

阿詞問出了最重要的一點。

熙蒙嘴巴張張合合，最后泄了氣的閉緊了。

“算了，當我沒問。”

阿詞垂著眼睛，蒼白的面容帶著些許無力， “如果我不懂電腦，你就不管我了嗎？”

“那倒不會，你畢竟是大哥……”接下來的話被熙蒙吞沒在喉嚨里，模糊不清，“你只要乖乖的，沒人敢欺負你。”

“你幾歲？”

“十二歲。”

“我跟哥比你大一點，叫哥哥！”

阿詞聽話：“蒙哥。”

熙蒙滿意點頭，毫不客氣教訓道：“等你病好了，不許黏著大哥，知道嗎？”

阿詞可憐巴巴，垂頭喪氣，“可是我在這兒最熟悉的就是旺哥了，旺哥也最喜歡我。”

“你又不止大哥一個哥哥，總之不許纏著他，有事找……小楓也行，他是弟弟，你隨便指揮。”

熙蒙毫不客氣出賣兄弟，還被人當場抓了個正著。

剛吃完飯就被熙旺攆上樓的胡楓聽得真真切切。

“蒙哥，你說什么呢？我哪有阿威穩重，阿詞有事找阿威最有用啊。”

阿威：“……”

阿詞：“……”

好好好，人均反pua大師是吧？

多余的工作別想分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