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盤腿坐著,雙手托著腮幫子。
腦子里那臺算盤打得噼啪作響,瘋狂推演中州大考的勝算。
八成。
她猛地睜開眼,小小的包子臉皺成了一團。
【八成!這是什么概念!】
【在前世的大廠,八成的成功率拿去給總監匯報,當場就能讓你把辭職信寫好。】
【放在這吃人的修仙界,八成勝算約等于去送死!剩下那兩成的變數,要的就是全家人的命!】
不行,太危險了。
絕對不能允許這種不可控的風險存在。
這世上從沒有什么盡力而為,只有萬無一失。
必須卷到十成十!
不,要十二成,還得留兩成做安全冗余。
修為不能露,法術不能用太出格的,那就只能在副業上做文章了。
【體修。】
這兩個字在腦子里反復彈跳。
她的肉身強度,經過歲月塔九十年的淬煉,早就是變態級別。
【我的偽裝是體修。】
【體修最大的優勢是什么?力大無窮,肉身強悍,耐高溫抗擊打!】
姜昭昭腦子里突然劈過一道閃電。
【這不就是天生為了打鐵而生的絕佳圣體嗎!】
【中州萬法學宮靠什么排第二?靠的就是煉器和陣法。】
在瑤池的時候,她跟著器峰的長老學過一陣子。
但瑤池本身不擅長煉器,她時間又緊,滿打滿算就煉過幾個小陣盤和護身符器。
真正的兵器,一件都沒碰過。
【試試水。】
【反正明面上我是火靈根體修,會煉器不算出格。】
說干就干。
卷王的人生字典里沒有等這個字。
昭昭轉身走到床腳,一腳踢翻了正睡得四仰八叉,打著響鼻的旺財。
“嗷嗚?”
通體赤紅的紅皮小獸在柔軟的地毯上滾了兩圈,迷茫地睜開金燦燦的眼瞳,爪子還在半空中扒拉了一下。
“睡什么睡!你這個年紀你睡得著嗎!起來加班了!”
姜昭昭一把捏住旺財的后脖頸,將它甩到肩膀上。
她蹬上小靴子,拉開房門一條縫。
外頭院子里的家庭會議已經散了,夜風卷起幾片落葉,整個姜家大院靜悄悄的。
姜昭昭邁著小短腿,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后院的演武場。
大半夜的,那里傳出沉悶且規律的撞擊聲。
一個壯碩的少年,正光著膀子,頂著滿頭大汗,雙手平舉著一塊足有數萬斤重的黑鐵石盤,在月光下瘋狂做著負重深蹲。
汗水順著他塊塊隆起的肌肉滑落,還沒等砸在青石板上,就被體內蒸騰的氣血直接氣化,發出極其細微的嘶嘶聲。
“三哥。”
姜昭昭從兵器架后面探出個小腦袋,軟軟地喊了一聲。
姜塵手猛地一哆嗦,好懸沒把那幾萬斤的石盤砸在自已腳背上。
他轟隆一聲把石盤扔到地上,震得整個演武場都晃了晃。
隨后手忙腳亂地扯過旁邊的布巾,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汗,生怕一身臭汗熏到妹妹。
“妹妹?”
“你怎么跑出來了?是不是爹打呼嚕吵著你了?”
“我去把你那屋的隔音陣再糊兩層!”
姜塵甕聲甕氣地說著,大步就要往外走。
“等等。”
姜昭昭一把拽住他粗壯的手腕。
“三哥,咱們家以前是不是有個煉器堂?”
姜塵愣了一下。
他撓了撓后腦勺,老老實實地回答。
“有是有,在后山寒冰洞旁邊。”
“不過咱家都是耍刀弄槍的,沒人打鐵了。”
“那地方廢棄幾百年了,煉器爐都長草了。你問這個干嘛?”
姜昭昭的眼睛刷地亮了。
有設備就行!
【修仙界的煉器靠什么?】
【靠什么狗屁天地異火,什么玄之又玄的錘煉手感。說白了,全憑經驗和概率開盲盒。】
【但在姜昭昭眼里,打鐵就是一門極度嚴謹的材料工程學。】
【淬火溫度、含碳量、合金配比、氣壓沖壓……只要掌握了核心參數,再加上紫極金骨變態的肉身力量!】
【不搞條軍工流水線出來,都對不起這身頂配。】
“三哥,你想不想變強?”
“想不想在七天后的大考上,把那些看不起咱們東荒的中州人,全按在地上摩擦?”
姜昭昭踮起腳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十足的大餅蠱惑味道。
姜塵毫無心機,重重地點頭。
“想!誰敢欺負你,我就一拳砸碎他的腦殼!”
“好!”
姜昭昭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指著后山的方向。
“走,去煉器堂!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手下的一號流水線質檢員加核心操作工!”
半個時辰后。
姜家后山,廢棄已久的煉器堂。
厚重的精鋼大門被姜塵用力推開,揚起漫天灰塵。
姜昭昭捂著口鼻走進去,借著旺財噴出的一小團火焰,打量著這個寬敞的山洞。
地火池早就干涸了,山洞中央杵著一尊三人高的大黑爐子,爐壁上刻滿的陣紋已經暗淡無光。
周圍架子上堆滿了落滿灰塵的破銅爛鐵。
“旺財,去地火池吐火,把溫度給我拉上去!不到兩千度不準停!”
“嗷嗚!”
旺財極不情愿地張大嘴巴,噴出一道精純的真火,直接順著管道灌入地火池底部。
轟!
暗紅色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山洞,連洞壁上的寒霜都被瞬間烤化。
“三哥,角落里那把的黑鐵錘,你拎著。”
姜昭昭指揮道。
姜塵乖乖走過去,單手拎起那把對普通修士來說宛如小山的鐵錘,在手里掂了掂。
“有點輕,不夠勁。”
“湊合用。”
姜昭昭走到寬大的石臺上,從小金庫儲物戒里稀里嘩啦倒出一大堆在瑤池搜刮來的極品礦石。
赤金沙、星辰鐵、百年寒母……
這些在外界隨便拿出一塊都能引發血案的極品天材地寶,被她當成建筑廢料一樣堆在地上。
她掏出一支碳筆,在干凈的石板上刷刷刷畫下一張極其復雜的圖紙。
旁邊標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熔點、延展性折線圖、靈力傳導率公式。
姜塵湊過來看了一眼,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妹妹,這畫的是陣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