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自天地而起,刀鋒之中亮起一道極致的劍芒。
星鬃戰魂獅瞳孔驟縮,它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啟動的,一股令它渾身鬃毛倒豎恐怖劍意已然鎖定了它。
星光本能地瘋狂匯聚于頭顱前方,凝成一面璀璨厚重的菱形星盾。這是它千年修為的本能反應,足以抵擋絕大多數千年魂獸的傾力一擊。
紅月泣血刀僅僅只是輕點護盾的正中央位置,看似無力無鋒。在觸及星盾的前一瞬,驟然亮起一點熾白到無法直視的鋒芒。
離火!
金色上火焰纏繞在刀鋒之上,伴隨著劍意長虹貫入。整個星盾瞬間便被金色的火焰包裹。
劍光勢如破竹,斬破星光護盾后,毫不停滯地迎上了星鬃戰魂獅拍來的巨爪。
利刃切入皮革般的悶響之聲倏然響起。
星鬃戰魂獅只覺得前爪一輕,隨即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它那足以拍碎山岳,縈繞著璀璨星輝的爪子,竟被那血色刀光如同熱刀切黃油般,齊腕斬斷!
斷口處光滑如鏡,星輝瞬間黯淡湮滅。
“吼——”
它痛苦的低吼兩聲,巨大的身軀因為一只爪子斷裂導致的失衡向后跌了兩步。
絲毫沒給其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一刀斬斷獅爪后,他的身形借著反震之力輕盈躍起,紅月泣血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刀鋒回轉,第二刀已然落下。
“斬月!”
半空之上,突然出現的如同磨盤般的明月竟是驟然崩碎,月華全部匯聚到刀身之上,伴隨著這一刀傾瀉而出。
如同九月懸人間,倒掛如星河!
星鬃戰魂獅亡魂大冒,拼盡全力扭動脖頸,試圖避開這致命一擊,同時殘存的星輝不要命地向咽喉處匯聚。
紅光而過,星鬃戰魂獅扭頭的動作僵在半空,喉嚨處,一道細不可察的紅線悄然浮現。
它眼中的恐懼和一切神采瞬間熄滅,變得空洞無神。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那身白玉般的皮毛依舊完好,但內在的生機已經被徹底的剿滅干凈。
紅月泣血刀上的紅光緩緩斂去,林郁詞反手收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轉過身,看向早已目瞪口呆、仿佛石化般的葉星瀾。
“看清楚了?”他語氣平靜,“九劍九式第一式,離火。第二式,斬月。”
“能發揮出的力量有多少,與你本身的力量也是有關聯的。”
剛才的火焰和月華其實都是虛幻的,他并不掌握這兩種力量,但這就是九劍九式的意境。
無則無,有則有,以無生有。
過了好半晌,葉星瀾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師父,我好像看懂了一點……”
她對林郁詞的實力認知,似乎一直都在被不斷的拔高。這一次,更是刷新了對九劍九式威力的理解。
林郁詞微微一笑:“看懂一點,就夠了。路要一步步走。去吧,吸收它。”
葉星瀾吸收魂靈的速度很快,過程并沒有出現太多意外。最為主要的是,星鬃戰魂獅是真被打服了。
第十七層過后,便是第十八層,也是千年魂獸的最后一層。過了這個,下一層便就是萬年魂獸了,因此,按正常來說這應該是最強的千年魂獸了。
眾人踏入第十八層,預想中千年魂獸巔峰的狂暴氣息并未出現,反而彌漫著一股虛弱、痛苦,卻依舊帶著不屈意志的灼熱魂力波動。
場地中央,并非雄踞一方的強大千年魂獸,而是一匹身形修長、通體覆蓋暗紅色熔巖紋路,頭頂一根螺旋獨角斷裂大半的魂獸!
它側臥在地,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帶著火星的灼熱氣流。身上遍布著深深淺淺的傷痕,最嚴重的一道幾乎貫穿了它的胸腹,暗紅色的巖漿般血液緩緩滲出,將身下特殊的地面都灼燒得滋滋作響,焦黑一片。
但它那雙赤金色的眼瞳,卻并未因重傷而渙散,依舊燃燒著桀驁不馴的火焰,死死盯著闖入的眾人,尤其是走在最前的林郁詞。
“這難道是萬年魂獸?”樂正宇驚呼出聲,“而且傷成這樣?這不符合沖塔的規則啊!”
按照傳靈塔的規則,每一層出現的魂獸都應該是完整狀態,符合該層難度標準的。出現一頭重傷的萬年魂獸,而且是明顯超出千年最后一層標準的萬年魂獸,這太反常了。
古月紫眸微凝,解釋道:“不是萬年,差不多九千多年,將近萬年。這只魂獸叫作熔巖角馬,還是不屈魂靈。奇怪的點就在這里,正常來講,傳靈塔的不屈魂靈每一個都是很珍貴的資源,不會拿到魂靈塔這里來,就算有,也不可能放在第十八層。”
林郁詞看著那匹即使瀕死也未曾低下高傲頭顱的熔巖角馬,突然腦海之中響起了某個女人在進來之前俏皮的聲音。
原來,這就是禮物。
外界。
“該死。”
千古東風的辦公室內,這位塔主罕見的怒氣外顯于面上。
就在剛才,他才知道有一個不屈魂靈被冷遙茱投放到了這次的魂靈塔之中,而恰好是她的學生沖塔,意圖不言而喻。
作為塔主,一個不屈魂靈其實不至于讓他生氣到如此程度。最為主要的是,好像有些東西在脫離掌控,這種握不到實處的感覺才是導致他生氣的原因。
只是,當千古東風看到視頻畫面時,卻突然愣住了。
因為最后那不屈魂靈竟是不是她的學生吸收的。
“這張臉...”
他死死盯著屏幕中那個站在重傷的熔巖角馬前,面容平靜的黑發少年。
竟是與曾經那人如此之像。
“難怪……”
當年的冷遙茱容貌冠絕斗羅大陸,又因為天賦強大,當時都稱其為大陸第一美女。愛慕的人自然也不少,其中就包括千古東風。
他自認為實力強大,又是千古家族的接班人,以為可以順利追求到冷遙茱。
只是沒想到的是,當年的冷遙茱眼中只有那一人,那個僅僅只是輔助治療系的魂師,
雖然他們兩人的故事無疾而終,可是冷遙茱直到現在也終身未嫁。但是千古東風不行,為了家主位置,為了家族傳承,他必須盡快孕育后代。
直到這些年,那人早已死去,他便對冷遙茱有了些心思。只是沒想到,對方依舊絲毫不領情,甚至于現在寧愿去對一個長相相似的少年這么好……
千古東風眼神微瞇,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從上而下俯視著整個雙神雕像。
于現在的他而言,這些情情愛愛都是其次,權力與地位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等著吧……”
看著雙神雕像的雄偉,一股灼熱的,近乎偏執的野心,如同巖漿般在他胸中翻涌升騰。
情愛?
那不過是年輕時可有可無的點綴,是權力路上的絆腳石。冷遙茱的拒絕,當年是遺憾,如今是惱火,但都已不重要。他千古東風,早已不是那個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心緒不寧的毛頭小子。
他真正渴望的,是權柄!是力量!
是將傳靈塔這個龐然大物徹底握于掌心、令其威壓整個大陸的無上地位!是如同萬年前那兩位一般,讓自己的名字,成為后世魂師仰望,傳頌萬載的不朽傳奇。
他看著那兩座沐浴在陽光下的金色雕像,眼中沒有絲毫敬畏,只有一種近乎吞噬的灼熱。
靈冰斗羅霍雨浩,九劍斗羅林郁詞……
他們憑什么?
憑什么能受萬世敬仰,被奉為神明,連這傳靈塔總部最顯赫的位置,都要永遠銘刻他們的身影?
憑他們開創了傳靈體系?是,這功績無人能及。但萬年過去了!時代在變。
傳靈塔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依附于史萊克,需要靠兩位傳奇個人魅力支撐的初創組織了。它現在是橫跨大陸,掌控魂師命脈的超級勢力!
而他千古東風,才是這個時代,真正執掌這艘巨艦的舵手!
他要做的,不是仰望先賢,而是超越!
他要讓傳靈塔徹底擺脫史萊克學院那若有若無的制衡與影響,成為大陸上獨一無二,說一不二的至高存在。
他要整合所有資源,讓聯邦議會、各大宗門、甚至連隱藏頗深的唐門,在未來都要看傳靈塔的臉色行事。
“雖然殘酷了些,但是整個史萊克城為傳靈塔的崛起鋪路,也是你們的榮幸。”千古東風冷笑一聲,他喃喃低語,像是在自我安慰那弱到可憐的的憐憫:“就算是九劍斗羅和靈冰斗羅在世,也一定會認同我的做法……”
從魂靈塔之中出來,除了不需要獲取魂靈的樂正宇、古月和娜兒以外,他們四個需要獲取的都收獲頗豐。
原恩很真誠的看向他們幾人,聲音依舊稍顯冷沉:“這次,謝謝你們。”
“沒事。”林郁詞擺了擺手,面色如常:“既然當時答應了,那么我們就一定會履行。而且我們獲取魂靈,也算是蹭你的名額了。”
“是啊,是啊。”許小言也小雞啄米般點頭:“要不是跟你這次機會來,我也獲取不到這么好的魂靈。”
幾人向外走去,不知是巧合還是什么,還沒出傳靈塔,在路上竟是又碰到了那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古月小姐…”千古丈亭作勢就要上前打招呼,顯得很是熱情,這與三年前的態度截然相反。
古月眉頭微蹙,立馬嫌惡的向后退了一步,同時林郁詞反應很快,將其直接護在身后,冷冽的目光掃視而去。
千古丈亭面上稍顯尷尬之色,目光卻在不經意之間看到了娜兒,眼中又是一亮,“這位妹妹怎么和古月小姐如此像。”
“誰是你妹妹!”娜兒最先炸毛,頭頂的銀色呆毛豎立起來,冷哼一聲:“你是什么東西,在這里亂稱關系。”
千古丈亭的那股虛偽感讓她很是不適應,而且看自家哥哥和古月的態度,便知道這不是什么好東西,因此絲毫好臉色都不給這位傳靈塔未來的繼承人。
“我是千古丈亭,你可能不認識我,但傳靈塔塔主是我的爺爺。”千古丈亭微微挺直脊背,他并不惱,反而臉上帶著一種刻意收斂卻依舊掩飾不住的優越感,仿佛僅僅報出這個身份,便足以讓面前這群少年少女肅然起敬,甚至心生仰慕。
娜兒那雙純凈的眼眸眨了眨,忽然抬起小手,捏住了自己小巧的鼻子,甕聲甕氣地學著他的腔調,拉長了聲音道:“哦~我~叫~娜~兒~,你可能也不認識我~”
她頓了頓,放下手,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無邪,卻帶著濃濃戲謔意味的笑容,脆生生地補充道:“但是我的師父,是擎天斗羅——云冥!”
最后兩個字,她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話音落下,場地內仿佛安靜了一瞬。
千古丈亭臉上帶著優越感的微笑,驟然僵住。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之色。
擎天斗羅云冥!
這個名字,在史萊克學院、在整個魂師界,有著何等分量,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史萊克學院海神閣的當代閣主,是公認的當世最強者之一,是連他爺爺千古東風都要忌憚三分的擎天白玉柱。
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剛才刻意營造的優越感上。他原本以為,抬出爺爺的身份,足以讓這些小家伙收斂甚至討好,卻沒想到對方輕飄飄一句話,就搬出了一座比他更巍峨、更具威懾力的靠山。
而且,對方那模仿他語氣時毫不掩飾的譏誚,以及此刻那雙純凈眼眸中閃過的狡黠光芒,都像針一樣刺在他的臉上,讓他感到一陣難堪的燥熱。
旁邊的林郁詞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古月眼中也閃過一絲淡淡的嘲弄。原恩、葉星瀾等人雖然沒說話,但看向千古丈亭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玩味。
樂正宇更是差點沒忍住笑出聲,憋著笑,肩膀微微聳動。
千古丈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又發作不得,只能干笑兩聲,扯了扯嘴角:“原來是擎天冕下的高足,失敬,失敬。”
娜兒并不搭理,只像是個斗勝的攻公雞,仰著頭偏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其他人也是如此,只是林郁詞走過他的時候,深邃的眸光之中浮現一抹很淡的紅光。
七人之中,樂正宇走在最后一個,千古丈亭似乎還想攀一攀關系,剛想開口,就被一把截斷。
樂正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其實你可能也不認識我,但是我爺爺是南方軍團長,天使家族當代家主。”
嘲諷完之后,他也緊跟著離開了。
原地的千古丈亭臉色難看的看著七人離開視線范圍內,隨后才猛然捏緊拳頭,憤恨道:“史萊克……”
爺爺說得對,傳靈塔的未來,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這些史萊克的天才,這些倚仗著老輩威名的家伙。
總有一天,他會讓他們明白,在這個新時代,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而此刻,走出傳靈塔的眾人,沐浴在午后的陽光下。
娜兒蹦蹦跳跳地跑到林郁詞身邊,邀功似的揚起小臉:“哥哥,我剛才表現得怎么樣?是不是很厲害?”
林郁詞失笑,揉了揉她的頭發:“厲害,我們娜兒最厲害了。”
古月瞥了娜兒一眼,淡淡道:“狐假虎威。”
娜兒立刻沖她做了個鬼臉:“那也是我有老虎可以借!臭古月,你是不是嫉妒我有個好師父?”
“幼稚。”古月移開目光,懶得理她。
兩人吵鬧著,林郁詞正好看向夕陽下的雙神雕像。傳靈塔早就已經不是曾經的傳靈塔。
有些人真該處理了……
千古家族,確實該死。
其實無論有沒有發生什么,千古丈亭都在林郁詞的必殺名單里。原劇情之中,這廝和當時已經是古月娜雖然沒什么實質性的關系,可是那樣的事情就讓他很不適應。
如果什么都不是,他當然可以不管,但是涉及到現在的古月和娜兒,他不可能不管了。
即便是夢中幻境,那也絕對是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