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這是。”
白福的聲音都在顫抖。
白云山?jīng)]有解釋,只是伸手把門關(guān)上,然后反鎖。
“白福,我有話跟你說。”
白福強(qiáng)迫自己把目光從尸體上移開,看向白云山。
他發(fā)現(xiàn)老爺子的眼神變了。
那雙眼睛里,曾經(jīng)的精明和銳利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死寂。
“這人是誰?”
“周德海,私家偵探。”白云山淡淡地說,“我讓他查老四他們的死因。”
白福的心猛地一沉:“他查出了什么?”
“他查出……”白云山頓了頓,“老四、老五、老二的死,都是老三安排的。”
白福的瞳孔猛地放大。
雖然他之前就有所懷疑,但真正從老爺子嘴里聽到這個結(jié)論,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三少爺他為什么這么做?”
白福的身體開始顫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這個畜生!”他咬牙切齒,“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那可是他的親兄弟,他為了那個位子,連親兄弟都?xì)ⅲ俊?br/>他猛地轉(zhuǎn)向白云山,眼中滿是殺意。
“老爺,我這就去把他抓回來交給你處理。”
“不用了。”
白云山的聲音打斷了他。
白福愣住了:“什么?”
“我說,不用了。”
白云山緩緩走到椅子邊,頹然坐下。
剛才那一刀,似乎抽干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佝僂著背,整個人像是瞬間又老了十歲。
白福看著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老爺子的手在抖。
不,不只是手。
他的肩膀、他的身體,全都在微微顫抖。
白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撲通跪倒在地,膝蓋重重地磕在血泊里。
“為何上天要如此折騰我們白家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老淚縱橫。
四個少爺,三個死于非命,剩下的那個還是兇手。
這讓老爺子怎么活?
白云山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仆,沉默了良久。
“白福。”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老三贏了。”
白福抬起頭,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設(shè)了這么大一個局,除掉了所有的兄弟,就是在賭。”
白云山慘笑一聲,“賭我就剩他這么一個兒子,賭我不舍得動他,賭我最后只能認(rèn)了這個結(jié)果。”
“老爺……”
“他賭贏了。”白云山閉上眼睛,“我確實(shí)不舍得,白家不能絕后,這是我最后的底線,就算明知道是他做的,我也不能。”
他的聲音哽咽了。
白福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他突然明白了老爺子為什么要?dú)⒅艿潞!?br/>不是因?yàn)闇缈冢且驗(yàn)槔蠣斪硬幌胱屓魏稳酥勒嫦唷?br/>他要把這個秘密,永遠(yuǎn)埋在心底。
白福的聲音沙啞,“您想好了嗎?”
白云山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里帶著一絲決絕。
“想好了。”
白福深吸一口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老奴明白了,這件事,老奴會爛在肚子里。”
白云山的身體微微松弛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仿佛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白福,去把家里人都叫來。”
“我要宣布一件事。”白云山的聲音虛弱卻堅定,“從今天起,老三白冰,就是白家的少主。”
白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來,膝蓋上沾滿了鮮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老爺,這里的事情怎么辦?”他朝地上的尸體努了努嘴。
“我會處理的。”白云山疲憊地?fù)]了揮手,“你去吧。”
白福點(diǎn)點(diǎn)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白云山獨(dú)自坐在椅子上,看著地上的尸體,看著滿地的鮮血,眼中沒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老三剛出生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年輕,意氣風(fēng)發(fā),覺得自己有四個兒子,白家的基業(yè)一定能發(fā)揚(yáng)光大。
可誰能想到,幾十年后,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白云山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
“老三,你贏了。”
他喃喃自語。
“但你永遠(yuǎn)別想讓我原諒你。”
暮色漸沉,白家祖宅的大門口,一隊車輛緩緩駛來,最前面是白冰的座駕。
車隊還沒停穩(wěn),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族親們就圍了上來。
“二少爺啊!”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太太沖在最前面,撲到商務(wù)車邊上就開始號啕大哭。
“勇兒啊,你怎么就這么去了啊。”
這是白勇的大姑,嫁出去多年,平時和白家來往不多,但今天聽到噩耗,立刻趕了過來。
另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跺著腳,老淚縱橫,“白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這是白家的三叔公,輩分最高,平時在族里德高望重,說話最有分量。
一時間大門口哭聲震天,亂作一團(tuán)。
白冰從車上下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痛。
眼眶紅腫,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地獄里爬出來一樣。
“三叔公,您老人家保重身體啊!”
他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去,一把扶住拄著拐杖的老頭,語氣里滿是關(guān)切。
“您這么大年紀(jì)了,別哭壞了身子!”
三叔公抬起渾濁的老眼看著他,顫巍巍的說道:
“老三啊,你二哥他真的沒了?”
白冰的眼眶一紅,聲音哽咽。
“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說不下去了,轉(zhuǎn)過頭去,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作孽啊!”三叔公又開始捶胸頓足,“前兩天老四老五才剛走,現(xiàn)在老二也……這是要把咱們白家的根都給刨了。”
“三叔公別這么說。”白冰連忙勸道:
“白家的根還在呢,只要咱們齊心協(xié)力,一定能度過這個難關(guān)。”
“可那個江塵……”三叔公咬牙切齒,“那個畜生怎么就盯上咱們白家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冰的拳頭攥緊,指節(jié)發(fā)白。
“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不管他是什么來頭,我白冰就算拼上這條命,也要讓他血債血償。”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周圍的族親們紛紛點(diǎn)頭。
“老三有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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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三百零六章 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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