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秦皇陷入了沉默。
對于歷朝歷代來講,貪污這兩個字都是忌諱莫深的存在。
像在天子腳下的官員還好一些,可一些小地方的官府,貪污的情況十分嚴重。
對大秦來說,那些人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他每年都會派都察院暗中探訪,如有發現嚴懲不貸,可他也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水至清則無魚。
無論他如何打擊這些人,都如同雨后春筍一般,甚至有些地方流傳出這樣一句話: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別進來。
想到這,秦皇眼底閃過一抹怒色,“他們那樣做就不怕朕殺了他們?”
秦云搖了搖頭。
父皇的想法并沒有錯,只不過有一些天真。
“父皇,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不過是一句空談,就算我大秦官員不貪,可父皇別忘了還有那些豪門世家?!?/p>
“但凡是大秦賺錢的生意,幾乎都被豪門世家壟斷了,倘若精鹽一旦出世,父皇你覺得世家會不出手嗎?”秦云意味深長道。
聞言,秦皇眉頭頓時緊鎖。
是啊。
豪門世家一直都是他的心病,大秦想要長久發展下去,世家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同樣的,近年來隨著世家愈發猖獗,甚至有些世家已經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秦皇有意鏟除幾個世家殺雞儆猴,可世家表現的非常團結。
說白了,世家如同一把雙刃劍,不僅能傷人,也能傷己!
不到萬不得已,秦皇不想與世家撕破臉皮,除非大秦不再依靠世家,他才能想辦法徹底鏟除掉這顆毒瘤!
“所以,提煉精鹽這件事沒辦法與大秦合作,若是跟父皇合作,就可以避免這些事情?!?/p>
“他們可不敢搶您的生意!”
說罷,秦云看向父皇,嘴角掀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其次兒臣之所以想跟父皇合作,是因為父皇你也缺錢花,身為兒子,賺錢這種好事自然是首先想著家人了?!?/p>
皇帝缺錢?
秦皇眉毛一挑,岳虎也是滿臉錯愕。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皇帝缺錢花的,如果皇帝都沒錢的話,那這世上也就沒有有錢人了。
“殿下,你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陛下怎么可能會缺錢花呢?”岳虎忍不住開口道。
秦云撇了撇嘴角,“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大秦的確富有,可那錢是朝廷的錢,父皇是有從國庫調動銀子的權利,但這筆錢并不能用在父皇個人身上。”
“國庫里的銀子,大部分都是用于賑災以及不時之需的,再加上各地官員開支俸祿等等,這都是要用在國家大事刀刃上的。”
“父皇用在自己身上的叫做內帑,內帑有多少銀子,才是父皇真正可以調用的財富?!?/p>
話音落下。
岳虎當場傻眼。
一旁的秦皇雖然臉上沒表現出什么,可內心卻是無比詫異,老九居然知道的這么清楚,看來是真的長大了。
秦云說的的確沒錯,別看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可實際上他還真的很缺錢花,當初繼承皇位的時候,先皇就沒給他留下多少銀子。
國庫里的錢那是屬于大秦的,而并非他的,要是他輕易動用國庫的銀錢,當天就能有御史來彈劾他。
這些年他一直都是勒緊腰帶過日子,過的別提有多苦。
秦云繼續道:“俗話說得好,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兒臣這次前往大慶才知道父皇你是多么的不容易?!?/p>
“如果把皇宮比喻成一座院子,那父皇就是這個院子的主人,是一家之主,院子里的所有花銷都是父皇一個人承擔,如天熱的避暑錢,天冷的避寒錢等等。”
“這些還只是小錢,花費最多的還是后宮的妃子們,那些林林總總各式各樣開銷加在一起,全都是從父皇內帑里出的銀子,要是父皇大手大腳一些,肯定不夠用。”
聽到此話,秦皇激動的差點眼淚流了出來。
知音吶!
以前他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懂他,都以為他是在享福,可沒想到最懂自己的居然是最不爭氣的老九!
最關鍵的,秦云說的一點錯都沒有,這些年他花費最多的就是給貴妃們花的錢,畢竟都是他的女人,總不能讓國庫出銀子給她們買胭脂。
那樣御史們彈劾得更歡,甚至還會在史書上寫他敗家。
因此,他每年都會有一大筆開銷花在后宮佳麗三千身上,別的地方花多了,在自己身上就要節省。
在別人眼里他是當朝天子,可實際上自己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下馬上就要到冬天了,又要支出一大筆避寒錢,他更是不敢大手大腳,能省去的花銷幾乎都省了。
這時,岳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對啊殿下,按照大秦律法,皇室每年的開銷是有權利從國庫撥銀的,只要不超過規定的數目即可?!?/p>
秦云點頭道:“你說的沒錯,這些花銷的確可以從國庫來出,但父皇乃是圣明之君,從小就教育我們勤儉持家,如果父皇連這些錢都從國庫里取用,難免會影響父皇的形象?!?/p>
“再加上父皇愛民如子,他從國庫里多取一分,花在百姓們身上的就少一分,僅憑這一條父皇就不會將國庫的銀子用在自己身上。”
此話一出,秦皇再次沉默,眼神中更充滿了對秦云的贊賞。
不錯。
身為皇帝,他有著屬于自己的尊嚴,除非到了連飯都吃不起的地步,否則他是不可能從國庫里取銀子的。
這畢竟關乎著他天子的形象,要是只顧著養女人而苛刻百姓,那還算什么明君。
到時候別人不說,就岳進忠那一根筋牛脾氣肯定會遞奏折來彈劾自己,秦皇光想想都覺得頭疼。
眼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秦云這才開口笑道:“說了這么多,兒臣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父皇不再缺錢花,假設提煉精鹽真讓父皇大賺一筆,那父皇的內帑將再不缺銀子花。”
“屆時,父皇想買什么就買什么,再也不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
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此刻,秦皇眼前一亮徹底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