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一已經在餐廳等候多時。
見桑海凝進了門,她沖著桑海凝招了招手。
桑海凝笑著走過去,把保溫桶遞過去,“雞絲面。”
“特意給我做的?”沈初一挑眉問。
“不是?!鄙:D蠓匠姓J,“我給外婆送飯,盛了半桶出來,外婆吃了,還有半桶,給你吃?!?/p>
“原來不是特意給我做的啊。”沈初一吃味道,“也太不夠朋友了?!?/p>
桑海凝伸手,“那我拿回去。”
“別別別。”沈初一護住保溫桶,“我開玩笑的,我拿走晚上吃?!?/p>
桑海凝手藝一絕,她就愛吃桑海凝做的飯。
剩飯她也認了。
桑海凝彎眸笑道:“改天我親自做飯請你?!?/p>
沈初一忙不迭點頭,然后點了兩份最貴的牛排。
有個富婆閨蜜,不薅白不薅。
兩人聊了一會兒,話題終于扯到正事上。
桑海凝問:“你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找我有重要的事?!?/p>
切了塊牛排塞嘴里,沈初一嚼了幾口,又迅速咽下去,“是你那個渣爹的事。”
桑海凝蹙眉,“他去找你了?”
沈初一撂下刀叉,擦了擦唇,“是,他說他花了兩百萬,托你辦了件事,他現在聯系不上你,就讓我來問你。當然,我拒絕了。但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聲?!?/p>
“你不用理會。”桑海凝慢條斯理吃著牛排,“這次我打算坑他一回,之前他騙了我兩次,我這叫以牙還牙。”
“我只能說干得漂亮?!鄙虺跻灰荒樛纯?,“就你那個沒良心的爹,就得治一治他,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桑海凝好笑道:“所以你電話里說的重要的事情,就是這個?”
“是啊。”沈初一理直氣壯,“這難道不重要嗎?”
桑海凝毫不留情拆穿她,“我看你就是想讓我請客吧?!?/p>
沈初一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這都被你猜到了。”
“這頓飯我不能白請,求你辦件事?!鄙:D龔陌?,拿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這里有兩百萬,我記得你有做傳媒生意的朋友,到時候...”
沈初一細細聽著。
等桑海凝說完,她點頭道:“好,我知道了?!?/p>
*
容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容紹欽的臉越來越黑。
現在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秘書張齊說桑海凝來給他送飯,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把張齊叫進來,問桑海凝怎么還沒上樓。
張齊也納悶,他撓了撓頭,“按理說這個時候小容太太早就應該來了啊。”
容紹欽想了想,把張齊打發出去,然后給桑海凝撥了個電話。
接到電話時,桑海凝已經離開餐廳。
容紹欽淡淡問:“你在哪?”
桑海凝如實說:“我正在回老宅的路上?!?/p>
“剛才張齊說,看到你在公司樓下?!比萁B欽一步步試探。
桑海凝說:“沈初一約我到對面餐廳吃飯?!?/p>
容紹欽抿唇,沉默很久。
久到桑海凝還以為容紹欽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但屏幕仍在顯示‘正在通話中’。
她主動道:“你還在嗎?”
容紹欽嗯了聲,“張齊說,你拿著保溫桶來給我送飯,我剛忙完,才想起來給你打電話,讓你不要來送了?!?/p>
原來是這樣,桑海凝恍然大悟,她解釋道:“我剛給我外婆做了雞絲面過去,剩了半桶,就給沈初一帶來了。況且之前你囑咐過我,不用我來公司送飯,放心,我已經快回老宅了?!?/p>
嘟嘟嘟——
三聲突兀的電話掛斷聲,猛地響起。
桑海凝將手機從耳邊拿到眼前一瞧,通話已經中斷。
她以為容紹欽那邊又有公事忙,就沒在意。
殊不知容紹欽此刻已經氣到想摔手機。
張齊小心翼翼從門外探了個頭,“容總,現在還訂餐嗎?”
“出去!”容紹欽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訂餐,訂餐,還訂什么餐,氣都氣飽了。
張齊不敢觸霉頭,一溜煙兒跑了。
辦公室里,容紹欽獨自一人生悶氣。
桑海凝...她倒是聽話。
他說不讓她送,她就真不送。
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容紹欽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內間休息。
下午四點,他開完會回到辦公室,張齊告訴他,洛清瑤帶了糕點過來看他,人如今正在休息室。
容紹欽面色有些疲憊,“讓她進來?!?/p>
幾分鐘后,洛清瑤拎了一盒糕點進來。
她面上掛著笑意,“紹欽哥,我親手做的,特意給你送來嘗嘗?!?/p>
容紹欽沒心思吃,他手撐著額頭,“放那吧。”
洛清瑤把糕點盒子放在容紹欽面前,清純蒼白的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我是想著,嫂子中午過來給你送飯,想必你肯定吃了不少,我就做些清甜的糕點,送過來給你吃,解一解膩。”
容紹欽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涼颼颼的。
送飯?
恐怕這飯叫皇帝的新飯。
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他揉了揉眉心,心不在焉道:“多謝?!?/p>
“那你先忙,我走了?!甭迩瀣帞[了擺手。
容紹欽抬頭,囑咐道:“天冷,少出來走動?!?/p>
“好。”洛清瑤一臉乖巧。
傍晚,容紹欽回了老宅。
他和桑海凝夫妻倆陪著容奶奶安靜地吃了頓晚飯。
飯后,桑海凝照常去浴室給容紹欽放熱水。
剛開始,容紹欽表現很正常,之后桑海凝便察覺到,容紹欽似乎心情不太好。
等容紹欽洗完澡出來,她主動道:“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容紹欽經過桑海凝,一個眼神都沒看她。
還好桑海凝對容紹欽還算了解,知道他這是口是心非。
她問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麻煩事,容紹欽不理會。
他在冷著她。
和容奶奶住在同一屋檐下,桑海凝不想跟容紹欽相處得這么僵。
她坐在容紹欽對面的沙發上,輕聲道:“你哪里不高興,我也猜不到,所以你可以直接跟我說,若是公事,我說不定也能給你出出主意。”
容紹欽抬眸望她。
她小臉沉靜,漂亮的杏眸寫滿誠懇。
他抿了抿唇。
想到今天中午的事,其實他是不占理的。
明明是他不讓她過來送飯,他反而自己生悶氣。
生悶氣就算了,他似乎沒有資格給她臉色瞧。
況且她現在察覺到他不高興,還主動問他,即便她中午沒給他送飯,但心里應該還是在意他的。
想了想,容紹欽最終還是消氣了,他緩了緩語氣,“沒事,就是累了。”
“那我給你煮夜宵吃?!鄙:D闷獾溃澳阆氤允裁?,我給你做?!?/p>
沉默良久,容紹欽唇中緩緩吐出三個字,“雞絲面?!?/p>
“好,我就去做?!鄙:D鹕硐聵恰?/p>
容紹欽勾了勾唇角。
他繃緊的臉像被融化的冰霜,一下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