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紹欽離開。
老宅的門被關(guān)上的那一瞬間,容奶奶老淚縱橫的臉,突然扯出一絲壞笑。
她偏頭瞧傭人,“怎樣,我剛才的演技不錯吧。”
傭人給容奶奶豎起大拇指點贊,“您老要是進演藝圈,不拿個大滿貫影后,都對不起您的演技。”
“有眼光。”容奶奶隨手把離婚協(xié)議書放在茶幾底下,然后拿出鏡子照了照,“不錯,你看我眼里的淚,太逼真了。”
傭人輕笑,但不免替容奶奶感到擔心,“老太太,我知道您是故意激少爺,可萬一起了反效果...”
擺了擺手,容奶奶道:“這個你放心,前幾日我找先生算了一卦,先生說容家這一劫很快就要過去,我讓人去打聽,還真是,可見老先生本事高。再加上老先生都算過的,說紹欽和海凝兩個人以后會孕育三個孩子,我根本不擔心。”
“可是...”傭人想起容紹欽淡然的反應(yīng),“我瞧著少爺好像對離婚這件事,不怎么在意。”
“紹欽是我孫子,我了解他。”容奶奶一副所有事情盡在掌控中的得意模樣,“他平時就愛拉著個驢臉,你光看表象,是看不出來的。”
“是嗎?”傭人若有所思。
容奶奶點頭,“你瞧著吧,這婚肯定離不了。”
傭人總覺得,桑海凝才是親的,容紹欽像是從外面撿來的。
跟老太太久了,傭人也把老太太當成親人,所以不免勸了幾句,“老太太,現(xiàn)在正是多事之秋,您還是別給少爺添堵了。”
“放心,我有分寸。”容奶奶知道事情已經(jīng)有了很大轉(zhuǎn)機。
之前海凝為了容家,不惜去鄉(xiāng)下受苦,她那個孫子也把海凝的付出放在眼里。
正是撮合的好時候,她可不想錯過。
所以她用出了激將大法,貌似還挺管用的。
容奶奶愜意品著茶,“我這個孫子啊,平時無趣得很,我就愛逗他,你不知道,他生氣時的樣子有多好笑。”
傭人:“......”
真是親奶奶。
睡了一覺的桑海凝,下樓的時候,就看到容奶奶和傭人說說笑笑的。
容紹欽沒在,估計是去公司了。
快要吃中飯的時間,桑海凝道:“奶奶,我給你煮雞絲面吃吧。”
“我孫媳孝順喲~”容奶奶抑揚頓挫唱了句。
她又轉(zhuǎn)頭跟傭人說:“我正想吃雞絲面呢,海凝總知道我的心思,還非得親自下廚給我做。”
“是啊,海凝小姐就是孝順。”
傭人跟容奶奶兩個人,開始大夸特夸。
桑海凝臉上的紅暈蔓延到耳根。
太夸張了。
她之所以做雞絲面,是因為之前奶奶病著的時候,說想吃。
但因為醫(yī)生囑咐要吃些清淡的,而雞絲面油性大,所以就沒給容奶奶做。
她瞧著容奶奶氣色好了很多,這才提議給容奶奶做。
奶奶卻和傭人把她夸成了天仙。
她聽不下去,趕緊跑進廚房。
做了一大鍋香噴噴的雞絲面,桑海凝給奶奶盛了一碗,又打包了一份。
容奶奶擠眉弄眼,“自己還沒來得及吃口飯,就要給紹欽送啊。”
愣了愣,桑海凝輕笑,“不是的,奶奶,我是要去看外婆。外婆也愛吃雞絲面,我給她送去。”
容奶奶哦了聲,“順道給紹欽送一碗吧,醫(yī)院離他公司不遠。”
“上次紹欽說,不用我給他送飯。”桑海凝心安理得道,“有秘書給他訂餐呢,放心吧,奶奶。”
就算秘書不給他訂飯,說不定洛清瑤也會給他送。
總之,容紹欽肯定餓不著。
“這樣啊。”容奶奶訕笑,“那你去看你外婆吧,替我問個好。”
“好的,奶奶。”
桑海凝拎著保溫桶,坐車直奔醫(yī)院。
她做的雞絲面香而不膩,外婆吃了好幾碗。
見外婆食欲不錯,氣色也好,桑海凝安心不少。
她拎著還剩了一半雞絲面的保溫桶,坐上車又準備回老宅。
這時,沈初一給她電話,說有重要的事跟她說,順便一起吃個飯。
桑海凝答應(yīng)了,她問地址。
沈初一說:“你老公公司路對面的那家西餐廳,我最愛吃那家牛排,你請客。”
“行,我這就過去。”桑海凝讓司機掉頭。
中途,她買了些燕窩、雞蛋之類的營養(yǎng)品。
這些她打算給孫爺爺寄過去。
包裹里,還有一封信,她親自寫的,里面是她想跟孫爺爺說的一些心里話。
即便孫爺爺不肯相信她,可老人家到底心里苦。
桑海凝當初是抱著功利心接近孫爺爺?shù)模涩F(xiàn)在真心占了一大半。
畢竟她和孫爺爺,都受過失去至親的痛苦。
寄好包裹后,桑海凝才去了公司附近,她想著,雞絲面還剩了一些,干脆給沈初一帶過去,沈初一也愛吃這個。
十五分鐘后,車子停在公司路對面。
正巧容紹欽的秘書張齊,正跟一群人進公司。
張齊眼尖看到,桑海凝從車里下來,手中還拎著一壺保溫桶。
顯然,小容太太這是過來給容總送飯的。
按理,他應(yīng)該去跟小容太太打聲招呼。
只是小容太太和容總是隱婚,再加上他還有工作,就沒去。
張齊進了公司,分派好工作后,直奔容紹欽辦公室。
容紹欽顯然心情不太好。
張齊遞了幾份文件給容紹欽,等容紹欽簽完字,他道:“剛才我看到太太了。”
揉著眉心的手微頓,容紹欽抬眸,“桑海凝來了?”
“是,應(yīng)該是給您送飯來的。”張齊道,“我看太太手里還拎著一壺保溫桶。”
容紹欽之前就跟桑海凝說過,不需要她給他送飯。
她還非要從老宅跑這么遠,特意過來給他送。
他唇畔彎起一絲很淡的弧度。
上午因為容奶奶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的事,他心里頭那股子郁氣,莫名好轉(zhuǎn)許多。
他指尖靈活轉(zhuǎn)動著鋼筆,垂眸瞧著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漫不經(jīng)心道:“多此一舉。”
“容總,那我就不給您訂餐了。”張齊笑道,“您就等著太太上來給您送飯吧。”
容紹欽低頭,淡淡嗯了聲。
張齊掩門離開。
容紹欽獨自一人想著心事。
他想,桑海凝對他那么好,大事為他奔波,小事也對他細心周到,想來對他是真心的。
就算提出離婚,桑海凝大概也不會同意。
這么一想,他心情頓時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