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凝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推開包廂門的一瞬間,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林瀚川。
他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冷白皮的臉掛著痞氣的笑。
怎么說呢,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不過桑海凝也并不意外。
容家三代顯赫,林家也是高門大戶,有人情往來很正常。
桑海凝挽著容紹欽的胳膊,跟著容紹欽走到他們面前。
容紹欽將桑海凝介紹給他們,“這是你們嫂子。”
一眾雄性的視線掃過來,眼中不由得升起驚艷之色。
天氣稍稍暖和了一些。
桑海凝一身很簡單的白襯衫,下面是剪裁合度的馬面裙,長發簪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明媚漂亮的臉蛋。
端莊不失嫵媚。
妥妥的大美女。
一時間,包間里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我說紹欽哥怎么不把嫂子帶出來給我們看看,原來是想金屋藏嬌。”
“是啊,嫂子這么好看,要是我,我也不帶出來給你們這群看美女就走不動道的人看。”
“......”
恭維聲此起彼伏。
容紹欽唇角揚了又揚。
包間里熱鬧極了。
唯有林瀚川,被一片迷離的光籠罩,像是被時間定格了一樣,站在原地,視線不明地盯著桑海凝,似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桑海凝很大方地回他一個溫婉的笑意。
這時候,有人發覺林瀚川的不對勁,忙打趣道:“川哥,你這眼睛快黏到嫂子身上去了,怎么,見到美人真的走不動路了,等會兒要不要我扶你回去。”
林瀚川聞言,這才稍稍移開視線。
他安靜的讓容紹欽有些意外。
容紹欽拉著桑海凝坐在自己旁邊,然后他自己則坐在林瀚川的右手邊,有些好笑道:“之前是你起哄,讓我把海凝帶出來給你瞧瞧,你現在倒是安靜了。”
林瀚川揚起很淡的笑意,“我倒是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容紹欽問。
“其實,我跟...嫂子也算認識。”林瀚川點了支煙,壓抑著心里的煩躁。
容紹欽挑眉,“這是什么說法?”
林瀚川說:“我記得嫂子的公司應該叫初凝信聯吧。”
容紹欽嗯了聲,“你怎么知道?”
“真是巧了。”林瀚川說,“我公司的一個項目,就是和嫂子的公司合作,我和嫂子遠遠見過幾面。”
容紹欽拍了拍林瀚川的肩膀,“這是緣分,來,喝酒。”
林瀚川碰了碰容紹欽手里的杯子,微暗的視線瞥過桑海凝,隨后慢慢垂下去。
相對于林瀚川不自然的表現,桑海凝倒是坦蕩多了。
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故而對這里的一切充滿好奇。
除了林瀚川,容紹欽的其他朋友都很照顧她。
她也不算拘謹,跟這里的人聊成一片。
包間裝潢很奢華,娛樂設施也很多。
容紹欽跟另外三個人打麻將,偶爾打累了,去玩幾局臺球。
全程,桑海凝像尾巴似的,跟著容紹欽。
有人打趣說:“新婚夫妻就是黏糊,紹欽哥走哪,嫂子跟在哪。”
容紹欽忍著唇角上揚的弧度,“胡說什么,還不摸牌。”
其實如果能解釋,桑海凝真的很想喊冤。
她可不是黏著容紹欽。
而是這里的人,除了林瀚川,她都不認識。
而林瀚川,以前狗皮膏藥似的煩她,現在卻像看到洪水猛獸一樣,一直跟她保持著最少兩米的距離。
沒一個能跟她說話的,她不粘著容紹欽黏著誰。
要是在老宅,桑海凝早就去黏著容奶奶了。
故而面對眾人的打趣,桑海凝也只能平靜地接受了。
她安靜待在容紹欽身邊,看著他打牌。
容紹欽讓她來打幾圈,她跟林瀚川正好面對面坐著。
有時候桑海凝低著頭糾結要打哪張的時候,偶爾能感覺到來自林瀚川的那抹奇怪的視線,正從她身上掠過。
可等她再抬頭時,卻發現林瀚川并沒有看她。
桑海凝便不再注意他,專心打起麻將來。
只打了一兩局,林瀚川就起身道:“來個人替我,我去旁邊抽根煙。”
他情緒有些不對勁。
容紹欽從剛開始就察覺到了。
他想到林瀚川的異樣,大概是從他帶著桑海凝過來的時候開始的。
于是他在桑海凝耳邊道:“你先玩,我去旁邊歇會兒。”
桑海凝點了點頭。
于是容紹欽坐在了林瀚川旁邊,他遞了一根煙給林瀚川,“關于你嫂子,我有一句話想問你?”
林瀚川點煙的手猛地頓住,又在下一秒恢復如常。
猩紅的火光在他指尖忽明忽暗,他沒敢跟容紹欽對視,淡聲道:“問什么?”
“你不是不待見你嫂子?”容紹欽敏銳感覺到,林瀚川不自然的情緒,似是跟桑海凝有關。
林瀚川輕輕吐出一口煙,好笑道:“為什么這么問?”
“之前你攛掇我,把她帶出來介紹給你,現在真把她帶出來,你一句話都不愿意跟她說,怎么,她惹到你了?”
一邊是自己的妻子,一邊是自己的兄弟。
容紹欽不希望桑海凝和林瀚川關系太僵。
林瀚川狠狠吸了口煙,按滅在煙灰缸,又很快點了第二支。
他心不在焉地扯謊,“生意上,以前和嫂子發生了一些爭執,鬧得不太愉快。”
容紹欽失笑,“就因為這個?”
林瀚川不討厭桑海凝,相反,他發覺到自己對桑海凝似乎有了別樣的心思。
然而,這苗頭還沒燒旺,今天兜頭一盆涼水就灑在了他身上。
他心里刺骨的涼。
都說朋友妻,不可戲...
他蹙眉,煩躁嗯了聲。
容紹欽說:“她哪里惹到你,你跟我說說?”
于是林瀚川說了桑海凝一堆壞話,“斤斤計較,小肚雞腸,唯利是圖...”
和容紹欽所了解的桑海凝,簡直就不像一個人。
他作為丈夫,開始維護桑海凝,“生意場上,自然是利益為先,她平時很好,為人和善,你跟她相處久了,就知道了。”
林瀚川苦笑。
相處久了...
他現在都不知道跟桑海凝怎么相處。
人生中第一個喜歡的女人,居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隱婚妻子。
他懷疑老天在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