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容紹欽說有事想問她,桑海凝不禁疑惑,“什么事?”
容紹欽繃著臉,“沈初一聯系公司幫溫也的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有。”桑海凝直接坦白,“是我麻煩沈初一,讓她去幫溫也。”
容紹欽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陰沉的眸光定格在桑海凝身上,他一言不發。
桑海凝沉默片刻,淡淡道:“之前我勸過你,不要因為我的事情,去針對溫也,你根本不聽我的,我也只能私底下拜托初一幫幫他。”
“對他還有舊情?”容紹欽面帶嘲諷。
“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他曾經幫過我,也幫過我外婆,容紹欽,我認為你應該給我一些信任。”桑海凝累了一天,回家只想好好休息,她并不想跟容紹欽起爭執。
容紹欽目光發冷,仍是用沉默,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桑海凝語氣也冷了,“我希望你將心比心,如果是洛清瑤,你肯定不會放著她不管,即便你知道她心思不純。”
“這么多年,我對洛清瑤清清白白。”
“我跟溫也,現在也是清白的。”桑海凝淡淡開口,“我幫他,是因為他曾經幫過我,況且我從不主動跟他聯系,我不知道要怎樣,你才能不再糾結這種事。”
容紹欽扯了扯唇,“很簡單,他死活都不與你相干,你別再插手他的事。”
蹙了蹙眉,桑海凝道:“容紹欽,你還要針對他?”
見桑海凝一副要為溫也說話的樣子,容紹欽惱怒不已,他諷刺的意味更加明顯,“要替他說話?”
桑海凝深吸一口氣,“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現在我們已經是合法夫妻,夫妻之間,應該多給對方一些信任,你不要再鉆牛角尖。”
“你跟我解釋,我聽了,結果呢?”容紹欽扯唇盯著桑海凝,那抹笑意很是刺眼。
桑海凝覺得,容紹欽簡直不可理喻。
之前容紹欽再怎么幫洛清瑤,她從來沒說過什么。
而她只是托人幫了溫也,容紹欽卻這種態度來質問她。
她倒是不生氣,畢竟她并沒對容紹欽動真感情。
但卻覺得很累。
容紹欽的無理取鬧,同樣也讓她沒了耐心,桑海凝態度強勢了些,不復平日的溫順,“如果我說,我不想讓你針對溫也呢?”
臉色肉眼可見的發沉,容紹欽手背青筋暴起,“理由。”
“他也算是我的恩人。”
就沖著溫也曾經幫過她外婆,桑海凝也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容紹欽對付溫也。
容紹欽道:“如果我偏要針對他呢?”
“曾經你幫洛清瑤,即便我知道她對你圖謀不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沒有刻意去欺負她,容紹欽,你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桑海凝頭疼欲裂。
容紹欽冷笑,“說白了,你還是在替溫也求情?”
他一句話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桑海凝在替溫也說話。
而桑海凝越是替溫也說話,他就越想把事情做絕。
桑海凝輕輕嘆了口氣,“我是在跟你講道理,你不聽,那就算了,但是丑話說在前面,如果你繼續針對溫也,也只會讓我愧疚,我一定會幫他。”
“你在生意上,能幫到他的地方有限,總有你手伸不到的地方。”容紹欽冷笑,“不如你跟我離婚,嫁給他,才是最大限度地幫他。”
桑海凝面色沉靜,“你想離婚嗎?”
容紹欽面色一僵。
所有諷刺的話,哽在喉嚨里,突然就說不出口。
他只是定定望著桑海凝,沉默不語。
桑海凝輕聲道:“既然你不信我,也生了離婚的心思,我也沒什么可說的,夫妻之間沒有信任,總是針鋒相對,確實走不長。”
容紹欽沒有離婚的心思。
那些話,只是盛怒之下的口不擇言。
他想解釋。
可明明是桑海凝的錯,明明是她,背著她去幫溫也,他為什么要解釋?
他更加不理解,為什么在溫也的事情上,桑海凝要這么強勢。
她對溫也,真的單純只是親情?
容紹欽什么都沒說,摔門而去。
桑海凝嘆氣。
鼻息間,她的呼吸全是熱的。
摸了摸額頭,果然發燒了。
她去藥箱拿了退燒藥吃下,躺在床上沉沉睡了一晚。
翌日一早,桑海凝聯系沈初一,“你幫我留意一下溫也那邊。”
“怎么了?上次的麻煩不是解決了?”沈初一問。
桑海凝很是頭疼,跟沈初一說了昨晚的事情。
沈初一無語道:“容紹欽可真能作,當初他都在你生日那天,陪洛清瑤出去,你都沒說什么,現在你托我幫溫也,也沒有跟溫也私底下接觸,容紹欽就這么上綱上線,你這豪門太太也不好當啊。”
實在是沒心情聽沈初一的吐槽,桑海凝說:“拜托你了。”
“好,我會留意著,有消息會告訴你。”
桑海凝在家里養了三天的病。
這三日,沈初一那邊沒有任何消息。
于是桑海凝主動聯系了沈初一,問她溫也那邊有沒有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初一說沒有。
桑海凝很意外。
從容紹欽的態度來看,不太合常理。
容紹欽認死理,一旦想做什么事情,就不顧后果。
他怎么可能沒對溫也做什么?
事實上,容紹欽確實沒對溫也做什么,他把洛清瑤接了回來。
一來,聽醫生說,洛清瑤病情加重,他不放心。
二來,也是存了和桑海凝賭氣的心思在里面。
之前他因為生氣,一時氣急,說了氣話,提起了離婚,讓他們的婚姻直接擺在了岌岌可危的狀態。
若這個時候針對溫也,怕是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雖然覺得丟人,但容紹欽不能不承認,他不能忍受和桑海凝離婚。
在他心里,桑海凝早就是他認定的妻子。
可出于自尊心,他拉不下臉,便刻意冷落桑海凝,把精力都放在了洛清瑤身上。
桑海凝自然也不是真心想跟他離婚,肯定會關注他最近在做什么。
知道他把洛清瑤接回來后,桑海凝心里會不痛快,甚至會吃醋,到時候桑海凝就能將心比心,理解他為什么會針對溫也了。
容紹欽是這么想的,可很多天都沒有什么動靜。
他想,大概桑海凝是真的生氣了,選擇跟他冷戰,所以根本不知道他最近的動向。
于是他以取東西的名義,讓張秘書去了趟桑海凝那,通過張秘書的嘴,去向桑海凝透露一些他的消息。
桑海凝無動于衷,對張秘書說:“洛小姐到底是他的妹妹,他接回來照顧是應該的,辛苦你跑一趟,特意來告訴我。”
張秘書小聲道:“太太,我一個下屬,按道理來說,不應對您和容總的事情插手,但我也不得不多說幾句,洛小姐她...對容總確實有那個心思,您應該防備著些。”
“多謝你的忠告。”桑海凝禮貌笑了笑。
她其實想說,容紹欽在這節骨眼兒上把洛清瑤接回來,大概是真起了離婚的心思。
不過也無所謂,這樣的婚姻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
于是桑海凝很冷靜,開始清算自己的財產。
之前為著外婆的事情,容紹欽里里外外花了大概四百萬。
目前她的收入,勉強可以把這筆錢還給容紹欽。
到時候她也不再欠容紹欽的。
桑海凝寫了張支票,又把容紹欽之前給她的黑卡,以及結婚鉆戒,全部放在抽屜里。
之后,她又收拾了行李。
收拾完畢后,已經是晚上,桑海凝主動聯系了容紹欽。
容紹欽接到桑海凝的電話時,心想,還不是她先服軟。
他沒有立刻接電話,而是故意晾著。
等桑海凝打來第二通電話的時候,他才慢悠悠接起,冷漠道:“什么事?”
“張秘書跟我說,你這陣子去忙洛清瑤的事情了,現在還忙嗎?”桑海凝問。
容紹欽說:“忙。”
“那你最近什么時候有時間?”
“再說。”
桑海凝嗯了聲,“那你有時間就聯系我,我們去民政局,把離婚證辦了。”
容紹欽指尖因為驟然用力,突然泛起了白,臉色也是鐵青的,“因為溫也,你要跟我離婚?”
桑海凝深吸一口氣,“和溫也有什么關系?”
“那是因為洛清瑤?”容紹欽思索片刻道。
難不成是他做的太過了?
他只是想讓桑海凝主動放下身段,來跟他好好聊聊而已。
“不是你提的離婚嗎?”桑海凝被容紹欽弄得糊涂,也心累,“若非要說原因,大概是夫妻因為信任危機,感情破裂,就這樣,你如果有時間,可以聯系我。還有,我已經搬出去了,你給我的那張黑卡,以及鉆戒,我都放在抽屜里。床頭柜上還放了一張支票,是還給你的錢,就這樣,我掛了。”
電話驟然中斷。
容紹欽心里突然像是空了一塊。
他猛地起身,開車回了家。
快到家的時候,容紹欽老遠就看見,沈初一開著車,貌似是來接桑海凝。
沈初一瞧見容紹欽,出于禮貌,她喊了句,“容先生。”
容紹欽發絲有些亂,他淡淡嗯了聲,視線往屋里游移。
像是看出容紹欽的想法,沈初一道:“我是來替海凝拿行李的,她已經不在這里了。”
容紹欽淡淡道:“隨便她去哪,我回來拿東西。”
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容先生,我知道你和海凝之間發生了什么,說實話,你做得有些過分了。海凝最愛的人就是她外婆,她外婆能活到現在,也是溫也當初幫了海凝,你卻不顧海凝的感受,去針對溫也,這樣只會讓她跟你遠了心。當然,你要是真想跟海凝離婚,這些話就當我沒說。”沈初一出于好心提醒。
容紹欽抿唇不語。
沈初一道:“容先生,我就先走了。”
她接過傭人遞來的行李箱,放到車上之后,直接開車離開。
容紹欽在寒冷的夜色中站了很久,手被凍得沒有知覺。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桑海凝似乎對他的耐心越來越少。
以前她無微不至照顧他,現在卻能跟他冷戰這么長時間,還鬧到要離婚的地步。
容紹欽細細去回想沈初一說的話。
慢慢冷靜下來之后,他頓時覺得,自己似乎做得確實過分了些。
桑海凝有多在乎外婆,他心里清楚。
而溫也,卻對桑海凝的外婆有恩。
他,在氣急敗壞下,什么后果都不考慮,就針對溫也...
容紹欽實在心煩,甚至忘了醫生的囑咐,拿出一根煙慢慢點上。
他沖動了...
可要他拉下臉去跟桑海凝道歉,他做不到。
他還是不能忍受桑海凝背著他,偷偷幫溫也。
她應該早跟他說清楚的。
鬧到現在這個地步,桑海凝也有責任。
容紹欽沒有聯系桑海凝。
他出了趟差,半個月之久。
桑海凝也沒聯系他。
兩人就像在彼此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樣。
容紹欽出差后回到家,臥室里關于桑海凝的東西,已經全沒了。
臥室很大,顯得格外空曠。
他坐在床邊,靜靜吸煙,不知在想些什么。
這半個月,其實他很煎熬,但他仍是拉不下臉,去主動找桑海凝求和。
他希望桑海凝主動過來找他。
只要桑海凝主動來找他聊,他就不再計較。
他們還像以前那樣,踏踏實實經營著他們的婚姻,然后生幾個孩子...
然而,桑海凝根本沒有聯系過他。
事情突然就這樣僵持住。
容紹欽靜不下心,這時,手機響了。
他面色一頓,心里希望是桑海凝打過來的。
只要她主動打過來電話,他就有臺階下,他和桑海凝就可以好好聊聊。
可并不是桑海凝給他打的電話,而是洛清瑤打來的。
容紹欽捏了捏鼻梁,接通,“什么事?”
“紹欽哥,我聽說你出差回來了,你能不能來看看我?”洛清瑤軟聲哀求。
容紹欽不想去,他很心煩。
剛想拒絕,洛清瑤說:“紹欽哥,求你了。”
沒辦法,容紹欽只好去了。
然而到了醫院之后,他卻看到了桑海凝。
以及站在桑海凝不遠處的溫也。
桑海凝正對著溫也笑,嫻靜白皙的小臉,很是溫和。
容紹欽呼吸微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