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的壽命,賭他們的?就像迪恩那樣。”
“他能夠為鮑比做到這種程度,你能夠做到嗎?”
山姆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有那么一瞬間,他真的想開槍。
但理智告訴他,對一個活了八百年的巫師,普通子彈可能沒用,而且如果他死了,迪恩和鮑比就真沒希望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一個拎著米色手提包的女人出現在門口。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栗色長發(fā),穿著剪裁得體的風衣,容貌清秀,但眉眼間有揮之不去的疲憊。
“萊恩,”她看著卡牌旅人,聲音很輕,“別再賭了;你已經......賭的夠多了,收手吧?!?/p>
卡牌旅人萊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幾秒:“伊芙琳,你不該來這里?!?/p>
“我不來,你會一直賭下去?!苯幸淋搅盏呐俗哌M房間,她的目光落在山姆身上,很短暫,但山姆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某種東西....同情?還是提醒?
“這位先生,請你離開吧?!币淋搅諏ι侥氛f,“萊恩不會把壽命還給你的,這是他的原則?!?/p>
山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萊恩。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而且她和卡牌旅人之間的關系很復雜。
他緩緩放下槍,不是屈服,而是判斷出現在強攻沒有勝算。
“我會再來的。”山姆說,然后從兩人身邊走過,離開了房間。
他沒有走遠。
在旅館對面的巷子里,他等了不到十分鐘,伊芙琳就出來了,她似乎知道他會在哪兒等,徑直走了過來。
“你想救他們,對吧?”伊芙琳開門見山。
“你知道方法?”
“知道,但很難。”伊芙琳從手提包里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條,塞進山姆手里,“這是逆反咒的施法材料和步驟,其中一樣需要剛下葬不超過七天的死者的骨灰,必須是自然死亡,不能是橫死,其他的材料在市場應該能買到?!?/p>
山姆展開紙條快速瀏覽,逆反咒需要十三種材料,不是特別難以尋找,但是他的時間有限,不過如果抓緊時間的話,應該還是有可能湊齊的。
“為什么幫我?”山姆盯著她,“你和萊恩是什么關系?”
伊芙琳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是他的枷鎖,也是他的理由,他掠奪壽命有一部分是為了我,但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p>
她沒再多說,轉身要走,又停住:“如果你真的用了逆反咒,會徹底激怒他,他活了八百年,積累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做好準備。”
“如果真的發(fā)生了意外,你可以要挾我,他很愛我?!?/p>
接下來的時間里,山姆像個瘋子在城市里穿梭。
他一邊通過公會的秘密渠道購買稀有材料,一邊時刻關注醫(yī)院那邊的情況,迪恩和鮑比的狀態(tài)在惡化,醫(yī)生已經下了兩次病危通知。
最麻煩的是‘死者骨灰’。
山姆不是盜墓賊,但現在他沒得選,在城市公墓里找到一座三天前下葬的墳墓,墓碑上寫著死者享年八十七歲,無疾而終。
他趁著四下無人,用特制的鏟子挖開新土,撬開棺木,這過程讓他惡心反胃,但想到迪恩和鮑比,他咬牙繼續(xù)。
取到骨灰后,他利用惡魔力量瞬間將墓地重新掩蓋。
離開這里,把所有材料攤開在地上,按照紙條上的步驟開始配制逆反咒的基底藥劑。
期間他每隔半小時給洛爾發(fā)送一次進度匯報。
吳恒的回復很簡短:收到,繼續(xù)....小心。
當太陽西下,藥劑終于配制完成。
一罐散發(fā)著詭異紫黑色光澤、粘稠如瀝青的液體,山姆將它裝進特制的保溫瓶,剛準備前往醫(yī)院嘗試施法,倉庫的門被推開了。
細雨飄了進來。
一同進來的還有一艘半透明、如同由雨水和陰影構成的幽靈船船頭。
吳恒從船上走下。
他沒打傘,但雨點仿佛刻意避開了他。
他身后跟著兩個眼神呆滯、動作僵硬的年輕人,山姆一眼就看出,那是被附身的惡魔宿主。
“路上處理了點小麻煩,耽擱了五分鐘?!眳呛阏f,聲音平靜,“情況怎么樣?”
山姆快速匯報了所有進展,包括伊芙琳給的逆反咒配方,以及自己盜取骨灰的事。
吳恒靜靜聽著,沒有評判。
聽完后,吳恒看向身后那兩個被附身的惡魔,他打了個響指。
左邊那個棕色頭發(fā)的年輕人渾身一顫,眼神瞬間清明,但那種‘清明’里帶著山姆熟悉的感覺,那是屬于吳恒的冷靜和銳利。
年輕人扭了扭脖子,適應新身體,然后看向山姆:
“卡牌旅人的房間,帶路吧?!?/p>
山姆立刻明白了會長的計劃,用惡魔的身體和壽命作為賭注。
惡魔的壽命......理論上很長,而且作為‘賭注’被消耗,也不會真正影響吳恒本人。
“這邊?!?/p>
108號房,敲門。
開門的還是萊恩,他看到山姆,挑了挑眉:“不死心,還帶了幫手?”
他的目光落在山姆身邊的棕發(fā)年輕人身上,眉頭微皺,他感覺到了惡魔的氣息,但又不完全像惡魔。
“這次賭的是他。”山姆說。
吳恒操縱著惡魔宿主走進房間。
伊芙琳也在,她坐在床邊,看到山姆時眼神復雜。
“有意思。”萊恩回到小圓桌旁坐下,洗牌的動作流暢得像表演,“惡魔的壽命......確實是不錯的籌碼,你確定要賭嗎?”
“當然?!眳呛汩_口,聲音通過惡魔的喉嚨發(fā)出,帶著奇特的共鳴,“一百年,一局。”
萊恩笑了:“爽快,發(fā)牌?!?/p>
第一局,德州撲克,吳恒下注一百年壽命。
牌面攤開時,萊恩三條Q,吳恒兩對J。
“承讓?!比R恩伸手,虛空中仿佛有什么東西從惡魔宿主身上被抽走,宿主身體微微一晃,但很快站穩(wěn)。
“繼續(xù)?!眳呛阏f,面不改色。
第二局,吳恒輸,又一百年。
第三局,再輸。
第四局、第五局、第六局......連輸六局,六百年壽命,惡魔宿主的臉開始出現細微的皺紋,棕發(fā)里摻進幾縷灰白。
山姆的手心全是汗,他相信吳恒,但這場面實在驚心動魄。
第七局,吳恒又輸了一百年。
萊恩的笑容已經變得有些得意:“七百年的壽命......你還要繼續(xù)嗎,普通惡魔的壽命雖然悠久,但也不是無限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