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都開始摸腦袋。
剛剛受的閑氣,這會兒還積壓在胸口沒有散去呢。
現(xiàn)在說這個,不是更讓人頭疼嗎?
他們也不是不想往山里去……
而是今年入秋之后,山里確實什么都沒撈著啊!
這但凡能打回點肉來,他們也不可能每天都躲懶。
家里老的小的,加起來好幾張嘴盼著呢,誰家不想吃肉!
可沒有就是沒有啊!
晚上的山里冰天凍地的,哪有活物出來的竄動啊?
別人不知道這個情況,難道身為他們隊長的錢衛(wèi)國,能不知道這些實情嗎?
“你們真要不想去也行!那我就自己去!那打著什么,都是我的!回頭別來跟我唧唧歪歪!”
錢衛(wèi)國背著手,氣吁吁的走了。
……
五里鋪的人走了之后,張家屯的鄉(xiāng)親們還圍在一塊。
李慧芳她們幾個也從屋里出來了,大家對錢衛(wèi)國等人罵聲連天。
“他們五里鋪的人連根子都是壞的!”
“反正以后咱絕不把女兒往那邊嫁!”
“就他們那股眼紅勁兒,真是笑死人了!”
“陽子也是實誠善心,他們都豁出臉面,不當(dāng)人了!你還好心給他們找臺階下。”
“你剛剛瞧見錢衛(wèi)國那個臉色沒?喲呼呼!那簡直和吃了山里的毒菌子似的!”
想到錢衛(wèi)國他們討了個沒臉,大家都很樂呵。
但也有人擔(dān)心,他們今天吃了鱉,回頭或許會從別的地方重新找補回來。
對于這個,張陽倒是真不擔(dān)心。
“要使壞的人,防也防不住。反正我們整個張家屯同心協(xié)力,他要是再使什么陰招,就該是他陰溝里翻船了!”
聽張陽這么說,大家伙兒都夸他,“沒錯!是這個理兒!”
打跑鬧事的狗,鄉(xiāng)親們也就各自回家里貓冬去了。
也有少數(shù)幾個磨磨蹭蹭的,站在院里,要走不走。
“幾位嬸子,是還有什么事情要說嗎?”張陽問道。
其中一個婦人訕笑說道:“哦,也沒啥……就是那個,我剛剛出門揣了兩斤白面在身上,想著能不能和你家換點狍子肉、野豬肉啥的……”
另外兩個婦人,也很不好意思的賠著笑。
“我家男人本來說了,昨晚和你們一起上山的,結(jié)果突然的老毛病就犯了,腿腳不利索,想著進(jìn)山,怕拖累大家,就沒去了……”
“可家里的孩子饞肉饞的哇哇哭,我也是實在沒辦法,就想著厚起臉皮過來問問……”
張陽連忙搬凳子請她們先坐,“嬸子,您快別這么說,要是想換,下次直接說就行!只要有多的,肯定給你們換。”
李慧芳也同意兒子的話,“鄰里鄰居的住著都是一個屯子的,不要說這么見外的話!我們家每次碰上什么事,大家伙兒都一起來幫忙,該是我和你們說謝謝才對。”
“哪里哪里!都是應(yīng)該的嘛!陽子這么爭氣,都給咱們張家屯把民兵小隊弄回來了,還是你們家貢獻(xiàn)大!”
“沒有沒有……”
趁著她們嘮嗑的功夫,張陽已經(jīng)上柴房,從窗戶口凍硬狍子肉上,切了幾塊下來。
“嬸子,你們一人一份,拿回家去吧!”
幾個婦人歡天喜地,“太好了,太謝謝了!”
拿上肉,她們又硬把帶來的白面往李慧芳懷里塞。
李慧芳擺手,“不要不要,家里還有……”
“你們家那么多人要吃飯呢,這口糧哪有嫌多的?趕緊收著吧!”
“是啊,你們要是不收著白面,我怎么好意思拿這肉回去呢?”
三個婦人推推搡搡的,見李慧芳不要,她們又纏上了張燕。
張燕抱著剛睡著的丫丫,匆匆忙忙回了屋里。
婦人們再度轉(zhuǎn)移重點,盯上了門邊的林秋水。
“這姑娘好看!我記得!你是知青隊的吧?”
“還沒見過陽子帶哪個姑娘回家呢,你是頭一個!”
“看這樣子,怕不是陽子未來的媳婦兒吧?那正好,這白面就給你,你收著吧!”
林秋水哪里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手慢了,就被塞了三袋白面。
婦人們完成了差事,高高興興的離開了張陽家。
林秋水定在原地,欲哭無淚,“這……”
張陽笑笑,“既然說是來換肉的,那這白面就收下吧。”
林秋水低頭,“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事的!”趙東也跟著勸林秋水,“一回生二回熟,嫂子你下次就能反應(yīng)過來了。”
嫂子?
主屋里里外外的五六雙眼睛,齊刷刷看向趙東。
趙東抱頭鼠竄,“陽子你別揍我啊!又不是我先說的!明明是剛剛那幾個嬸子先開頭的,你怎么不打她們!”
張陽這次沒打算放過他。
拎著墻邊的燒火棍悶不做聲的追著,追得趙東滿院子跑,就為了給他長長記性!
“陽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瞎開玩笑了!”
說著,邊跑邊打了自己的嘴。
張陽還是窮追不舍!
李慧芳看得心驚膽顫的,急聲提醒:“慢點跑!地上滑!”
張燕把睡著的丫丫放回了炕上,然后回門邊拉李慧芳和林秋水進(jìn)屋坐。
看著林秋水紅得像蘋果似的兩頰,張燕對李慧芳說:“你瞧東子把人家姑娘說的!這小臉都快起火了!”
李慧芳這才看向林秋水,“喲……可不是嘛。姑娘,你別往心上去!這倆小子就是混,但不壞的……”
“娘,進(jìn)屋坐坐唄。”張燕望了院里一眼,“讓他們倆打去!我們喝湯!”
是!
香噴噴的豬肉湯,還沒喝上呢!
都怪五里鋪這幫人跳出來打岔。
張雯、張菲兩姐妹早就迫不及待了,見哥哥們在院子里打鬧,屋里又有客人,便主動去了柴房干活。
看到兩個小不點兒端著肉湯送進(jìn)來,林秋水比剛才更加害臊。
“應(yīng)該我去干活的!”
張燕摁住她,臉上笑開了一朵花,“那怎么行!你是客人啊,什么時候有讓客人干活的道理!”
“姐姐坐!”張菲拍了拍炕,“暖和!”
張雯則學(xué)著李慧芳之前待客的樣子,雙手把湯捧給了林秋水。
“姐姐喝湯!”
“謝謝。”
林秋水接過暖烘烘的湯碗,眼底起了淺淺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