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他們還在外面嘰里咕嚕,就看到進去沒多久的張陽和秦玉堂、秦連枝他們從屋里出來了。
他們的視線一下子就定格在了秦連枝身上。
秦連枝漂亮的大眼睛掃過他們,然后她看向張陽。
秦玉堂正轉身和張陽說,不用送了。
二人又握了下手,張陽道:“辛苦你們跑一趟,村里目前在忙,沒能好好招待,還望見諒。”
秦玉堂笑笑:“這是我們應該要跑的,不跑,我老爸會給我們腿打斷,再送過來。好了好了,既然你忙,我和妹妹就不打擾了,我們盡快協調完,還會再來的。”
秦連枝聽著他們說話,目光又悄悄打量張陽。
跟這邊這群用眼神冒犯她的男人們完全不同,張陽從頭至尾對她就沒多看,跟她說話時的態度也很尋常,沒有刻意多說幾個字眼來增加話頭,延展話題性。
再見他談吐,自信從容,舉手投足還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魄力,難怪,他能寫出那樣有氣勢的字來。
秦家兄妹沒有多留,他們離開后,趙東和張四毛他們迫不及待就朝張陽圍上去。
“陽子,咋回事!”
“隊長,他們為啥給你那么多錢啊?”
張四毛很激動:“臥槽,那900塊錢一拿出來我眼睛都值了,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那么多錢呢,那可是百元大鈔!”
張陽道:“瞎說什么,沒看到他們剛才走之前還會說盡快回來嗎?那錢我還回去了!”
“啥?!”
眾人一下子炸開了鍋。
“隊長,900塊錢啊!你還回去了?”
“是啊,那可是900!”
趙東快哭了:“陽子,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干啥還回去啊?”
事已至此,張陽不再隱瞞:“還記得元宵那天,林老師把我一起喊去城里了嗎?”
“對!”
“那天咋了?”
張陽道:“當時我們是去寫字掙錢的,但我那桌子跟前沒人,要么就是來占便宜,要我寫家書的。”
想到那些家屬,張陽就想來氣:“那時規定,家書是免費幫寫的,那幾個人居然要我寫了幾千個字,我也是服了。”
“然后,我就遇見了他們的爸爸,老秦。”
“我的字居然入他的眼,這是我沒想到的。他說看我的字喜歡,就多買了幾張,還說要把我的字拿去做字帖。今天來的這兩個人,就是他的兒子和女兒,他們來找我,是來商量賣字的事。不過還沒商量出結果,我就把900元還給他們了,他們說下次再來。”
“沒了,說完了。”
他說完后,周圍忽然很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張陽看他們:“你們咋了?”
高文先摸摸自己的腦袋:“不是,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字也是能賣的?”
張瓜皮道:“我懂了!我們隊長做的對,這個錢不能要!字要是寫的不好看,這900塊錢拿了別人的,到時候還要被人戳脊梁骨!”
趙東道:“沒想到會讀書寫字還有這個好處,這也能掙錢?你才跟著林老師學了幾天?不然這樣,咱們也跟林老師一起學?反正教室都快要建好了!然后把張雯、張菲還有阿挺都叫上,咱們幾個人一起寫,那一個人掙個900塊錢是不是就掙得更多了?”
說完,趙東停頓了下,又問:“那個,陽子啊,啥叫字帖?”
張陽:“……”
張陽想了一下,道:“給別人練字用的,以后時代發展了,傳播開了,說不定還能多出一個張陽字體。”
高武笑道:“哈哈,張陽字體,這還帶上名字了!”
“聽著氣派!你要是真傳播開了,我靠,陽子,你就是一個真正的大名人了!”
張陽對“名人”兩個字已快脫敏,沒有特殊看法。
上輩子,他的企業非常成功,全國百強都闖進去了五回,最后還拿了一個射擊冠軍。
名人?
他早就是了。
那種滋味嘗過,所以已不新鮮。
不過,出字帖能掙錢,還是光明正大地把錢掙到手,這非常好。
等過幾天家里開始蓋房子了,誰也不會懷疑他的錢打哪兒來。
老秦這兒子和女兒,出現得堪比及時雨!
秦玉堂和秦連枝離開張家屯,因為對這一帶的路況陌生,仍然需要有人帶路。
他們的車停在五里鋪的不遠處,走了很久的鄉道,快到五里鋪時,遠遠瞧見幾個知青結伴走著,有說有笑。
知青們一抬頭,就看到了停在鄉道上的黑色轎車。
好幾個男知青一下走不動道了。
“那是輛好車啊!這也太氣派了!”
“你們說,那車是誰的?”
“這車連城里都很少見,我只在電影里看過這樣的車!”
“不是,這么好的車,為什么會出現在咱們這一支生產大隊里?”
林秋水走在隊伍最后,聽到這些聲音,她抬頭也望去。
一個男知青忽然道:“噓!是你們看到那對男女了嗎?這車應該是他們的!”
眾人扭頭,看向秦玉堂和秦連枝。
看到秦玉堂時,女知青們發出驚呼。
看到秦連枝時,男知青們更是驚聲贊嘆,眼睛都看直了。
司機從車上下來,畢恭畢敬為秦家兄妹打開車門。
知青們傳來的驚呼聲,讓秦連枝轉過頭去。
她不悅地皺了下眉,收回視線道:“今天算是深刻明白到什么叫做出淤泥而不染。”
秦玉堂笑道:“看來,你對張陽的印象不錯。”
想到張陽的談吐氣度,秦連枝道:“他確實比這些人都優秀!”
就要進車時,秦連枝忽然一頓,余光好像看到什么。
她轉過頭去,目光看向那邊的知青隊伍里,視線落在最后面的林秋水身上。
見秦連枝沒有進車,秦玉堂看著她:“連枝,怎么了?”
“感覺……怪怪的。”
秦玉堂朝那看去,但不知道她在看誰。
那邊的知青隊們見這個大美女忽然停下,回頭朝他們望來,他們一下子精神抖索,試圖拿出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
杜淑君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冷颼颼地響起:“你們少裝了,看不出人家那是大小姐嗎?在這樣的大小姐眼睛里面,我們跟這里的村民們沒有多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