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麻子死了？”有人看著遠處那耷拉的泥濘的腦袋，問道。
“嗯，死了！”楚瑤不做多解釋，她只是點了點頭。
“活該！”
旁邊路過的人，無不是啐上一句，尤其是中青年女人。
這整個上林屯，還有磨盤屯，這一片，大多數女人看到這張麻子，就跟看到什么瘟神一樣，都的退避三舍。
這人，向來就是個潑皮無賴不說，更是流氓成性，仗著他的堂哥是村長，壞事不知道做了多少。
而上林屯的村民們卻大多是敢怒不敢言。
上輩子，楚瑤用自己的善良為自己埋下了不少的禍根。
這一輩子，誰也別想欺負了她！
“張二家的，你家張二……”有人抬著被壓扁了的尸體過來，尸體用破布蓋著。
“趕緊抬走吧，我不看。”女人搖頭，雖然沒有看到男人，但是她卻渾身顫抖。
“好了，一切都過去了！”楚瑤拍了拍女人的胳膊，道：“你身上有些傷，來，我先給你消毒包扎一下，一直這樣暴露在空氣中會感染。”
女人順從的跟著楚瑤來到了大隊部。
大隊部里面到處是人，大家的衣裳都是濕透了的，所以人都不管不顧的直接坐在地上。
一邊有人找了干燥一些的木材生了火。
雖然是夏季，但是淋過雨之后，濕衣服在身上，大家還是感覺到了寒冷。
“剛才不是停了一陣嗎？龍卷風過去之后停了的啊，怎么這會兒又開始了。”有人看著外面，嘟囔。
“哎呦疼啊！”
“這日子可怎么過啊，我那房子剛蓋了五年啊，欠了公社的錢都還沒給呢！”
整個大隊部都是吵吵嚷嚷的，哭鬧的，喊疼的，嘆息的，孩子哭，大人罵，吵得人耳朵都是嗡嗡的。
“瑤瑤！”余美珍湊近上來，小聲問道：“去年前面那邊泥石流塌方過，你……知不知道今年會不會？”
余美珍聽說有人去鎮上了，她怕回頭程剛和陸振軒過來。
去年的泥石流，差點兒把陸振軒給掩埋了，程剛后來給余美珍形容那次事故的兇險，這事兒，哪怕是作為朋友，都會覺得非常擔憂。
更何況，如今他們都已經這么熟悉了，還一起出生入死過呢。
“我不太記得了！”楚瑤搖了搖頭。
上輩子的事情，她有些已經模糊了，尤其是對于痛苦的經歷，她更不想去想起。
上輩子，她救了張麻子之后，繼續和村里人一起幫忙收拾倉庫和廢墟。
那時候，李翠娥之所以帶著她一起，就是因為磨盤屯那兒村長組織人過來，是算工分的。
她做事，也只是為了賺那幾毛錢的工分。
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她也沒有多管，沒多問多關心。
“沒有再下雨！”楚瑤想了想，突然轉頭跟正準備轉身離開的人說道。
“可是，現在外面又開始下大雨了。”余美珍憂心忡忡的看著外面，道：“這一次，程剛和振軒他們都要小心才是，我聽說泥石流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山體松動了，每年都會出現。”
“那……”楚瑤看了看外面，道：“一會兒，我給這位大姐處理完了，咱們出去，一路迎過去看看。”
“好！”余美珍點頭，雖然，哪怕是山體滑坡她們做不了什么，但是，她們過去看著，只要不壓著陸振軒和程剛他們，也是讓人放心的。
“你們先過去吧，我沒事的，這點兒小傷，不礙事！”女人聽著楚瑤和余美珍的對話，立刻說道。
“你這胳膊的傷都見著骨頭了，還不礙事？”楚瑤拿著剪刀，道：“大姐，我得把這衣服剪開。”
“不用了，沒事的！”女人趕緊把衣服裹緊了，搖頭道：“沒事沒事，你們走吧，這傷口都止血了，我用點兒泥巴抹一下就是。”
“不行，傷口抹了泥巴更容易感染，以后要摒棄這些陋習。”余美珍在一旁說道。
“可是……我都是這樣做的。”女人看著余美珍，苦笑一聲：“我們窮苦人，哪里有看病看傷的錢啊！”
“不管其他時候，現在有傷就趕緊的。”楚瑤拉著女人的手，將她的衣服拉扯著，道：“你要是再這樣，你的胳膊會和你的腿一樣。”
“我不……啊！”女人剛要說話，襯衫領口的扣子崩開，一側肩頭露出來了，她一聲驚呼，立刻將衣服扣了回去。
“趕緊的！”余美珍拉著一塊破布，道：“我給你們擋著，快點兒解決了傷口問題，我們還要走呢，別為了你一個人墨跡。”
“嗯，美珍姐說的對，大姐，你這傷口再這樣，回頭這胳膊都沒法要了。”楚瑤溫柔的拉著女人，幫她把衣服扣子又解開一些。
滿目的傷疤，新的舊的，有些是用火鉗燙的，有些是利刃割的，還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東西傷的，觸目驚心的。
“這些傷，都是你男人弄的？”余美珍在楚瑤給女人包扎的時候，她放下破布簾子來幫忙，瞧著那一身的傷，問道。
“是，是這個畜生！”女人哭著道：“他一直喜歡喝酒，喝完了就打我，之前只是我怠慢了他，他才打我，但是……但是……張麻子那個畜生……”
后來，旁邊的上林屯村民跟楚瑤和余美珍說了，她們才知道，罪魁禍首其實還是張麻子。
女人的丈夫一直喜歡喝酒，喜歡和張麻子他們一起吃喝玩樂，也是個無賴的男人，張麻子強奸了女人，女人的丈夫知道了，非但不去找張麻子算賬，反而每天揍自己的妻子出氣，他聽信了張麻子的胡言亂語，擋著張麻子的面，打斷了女人的腿，還將她鎖在家里虐待。
而這期間，趁著男人出門，張麻子又好幾次摸去了她家里……
“要反抗，要懂得反抗，女人如果不懂反抗，最終害了的還是我們自己！”楚瑤跟幾個圍在一邊的女人說道。
“楚瑤，你們這兩個女人在說什么東西呢？”有人呵斥。
“不要臉的女人，跟了這個又跟那個，就占著模樣好……”有個老年的婦女也在一旁唾罵起來。
“看你滿臉灰黑，想必日子過的一定很苦吧？你說你來這世上一輩子，圖什么？圖挨揍的疼，還是圖每天起早貪黑的干活？”楚瑤轉頭冷冷看著那老婦女，道：“同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你，你這伶牙俐齒的，我就說你不是個好東西！”老婦女被激怒，破口大罵。
“哎，我說你這老太太是不是找不自在啊！”余美珍拿了個破油紙傘過來，她看著那老婦女，呵斥道。
“怎么地，我就說你們兩個都不學好！”老婦女激動起來。
“你閉嘴吧！”剛才楚瑤幫忙包扎的張二媳婦轉頭呵斥道：“你老頭在被老頭摁在河邊打，老頭走了被兒子拿著掃把打，都是你自找的不痛快還不自知，就是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