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嚴番死了，楊軍一愣。
不過，他并沒有責怪羅小軍。
畢竟都是為他辦事的，不好太苛刻。
再說了，嚴番常年吸食毒品，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肯定受不了這等折騰。
像嚴番這種人，活著浪費空氣，死了糟蹋土地。
一只臭蟲而已，死了就死了吧。
就算給國家減輕負擔了。
像楊軍這種手上沾過血的人，對生命少了一份敬畏，在他眼里，一個人渣的消失并不能引起太大的心緒波動。
并不是楊軍想變成這樣的人，而是他不得不變成這樣的人。
你不變成那樣的人，就會變成被欺負的那種人。
嚴番不就是拿捏他是個干部不敢和他太計較，認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所以就明目張膽的坑他的錢。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自古以來，就是這個道理。
楊軍不是道德婊，不會為了面子、自尊心什么的委屈自己。
他就是這樣的人，報仇不隔夜，要不然他念頭就不通達。
“死了就死了吧。”
楊軍對羅小軍說道：“有沒有被人發現？”
羅小軍搖頭道：“沒有，我們找他的時候，是在一個沒人的房子里，沒有任何人看見。”
“那就好，只要沒人看見，那操作的空間就大了。”
“師叔，那尸體如何處理？”羅小軍皺眉道。
楊軍沉思了一下，問道：“尸體有沒有外傷？”
“沒有，我們是專業的，絕不會留下外傷。”
“既然沒有外傷……那他就是煙癮犯了致死的，直接把尸體扔大街上。”
楊軍這種做法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與其藏著掖著，還不如正大光明。
這個年代，煙鬼、半掩門、佛爺、街溜子、胡同串子、混混、小痞子到處都是。
像嚴番這樣的大煙鬼到處都是。
不是說新秩序建立后，大煙鬼就把煙戒掉了。
在沒有毒品來源的情況下，那些戒不了煙的陸續斃命了，每天都能接到幾起因為煙癮犯了致死的幾起案例。
況且，像嚴番這樣的大煙鬼在街道辦早有登記。
死了就死了吧，說不定街道辦還慶幸少了一個禍害呢。
……
第二天一早。
羅小軍就來找楊軍。
“師叔，您真是神了，事情果如你預料的那樣，街道辦的人給嚴番的死下了定性，就是因為煙癮犯了致死的，現在尸體已經拉去火化了。”
楊軍聞言，點了點頭。
臉色無任何變化。
事情的處理方法有很多種，即使有人懷疑嚴番的死有異常，他也有上百種方法解決問題。
“此事不可大意，最近多留意點動靜。”
“放心吧，師叔，人我都安排好了。”
楊軍回到辦公桌那兒，拉開抽屜，意念一動，抽屜里立馬多了兩根大黃魚。
“最近你辛苦了，這點錢拿回去請兄弟們喝個酒。”
“另外，從明天開始，我會把你和你一幫師兄弟都調到研究院去，保衛科的科長你來做。”
羅小軍一聽，頓時激動道：“師叔，謝謝，您放心，我會一直以您馬首是瞻，做您手里的一桿槍，指哪打哪。”
羅小軍也沒客氣，直接把兩根大黃魚踹進兜里。
干了這么大的事，他也需要一大筆錢來安撫他那幫兄弟。
他就是個普通工人，他可出不起這筆錢。
“嗯，好好干，師叔我絕不會虧待你。”
楊軍拍著他的肩膀道。
“哦，對了，這兩天把房子收拾一下，過兩天我讓人過去裝修。”
“放心吧，師叔，這事包我身上了。”
“好，去忙吧。”
羅小軍走后，楊軍立馬下樓找人事部的錢坤。
當天就把羅小軍以及他那幾十名師兄弟全都調到研究院。
研究院那邊只有楊安國和何大壯兩個自己人，剩下的人都是臨時從軋鋼廠這邊調過來的，等培訓結束后，他們還是要回到軋鋼廠的。
軋鋼廠保衛科這邊，基本上都是王二娃一個村的人，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楊軍走后，王二娃肯定會重用他帶來的那些人。
所以，這些跟著楊軍一起混的人肯定會靠邊站。
與其那樣，還不如一次性把他們全調到研究院。
當然，這也是王二娃愿意看到的。
要是羅小軍這些人一直留在這，他才不好處理呢。
楊軍在把羅小軍這些人調走的同時，也把孫招娣的弟弟孫招財以及馬武梅也調了過去。
這些人都是他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人，對他忠心耿耿，他沒有理由放著不用。
辦好調動手續后，已經中午了。
黃雅妮從隔壁招待所給他打了一葷一素兩個菜，楊軍也沒吃，直接一個人開著車出去了。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楊清香的家門口。
一進門，就看見老五正帶著幾個人在修葺房子呢。
“楊先生，您來了。”
老五見楊軍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過來。
掏出三毛錢一包的大前門，抖了抖，直接把整盒煙遞了過來。
“手臟，您自己拔。”
楊軍也沒嫌棄煙孬，拔了一根夾在耳朵上。
即使不抽，老五的面子也是要給的。
“老五，都說了，叫我老楊就行，別一口一個楊先生的，聽著挺別扭的。”
“是是是，下次一定改。”
老五哪敢啊。
昨兒晚上他聽說了，嚴番死了。
嚴番是怎么死的，他比誰都清楚。
他才不信街道辦那套死于煙癮犯了。
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上午這人得罪楊軍，下午這人就橫死在大街上。
要說這里沒楊軍的事，打死他都不帶信的。
以前他就怕楊軍，現在更是畏之如虎。
這也太狠了吧，就因為黑了他一千塊錢，就把人弄死了。
老五現在對楊軍又敬又怕，讓他叫老楊，給他兩個膽，他都不敢。
今天，他來這個院子裝修，一眼就看出了楊清香是怎么回事。
現在哪個有本事的人不在外面養個女人？
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摻和的。
不該說的不說，不該看的不看，盡量做個聾啞人。
“房子裝修的怎么樣了？”楊軍問道。
“房子整體保養的還不錯，不需要大修，按您的要求加個浴池就行，這個活要不了兩天就能干完。”老五解釋道。
“嗯，干完這邊的活，就去另外一個院子接著干。”
“哪個院子？”
老五下意思問道。
不過，剛說完，他就后悔了。
他立馬明白楊軍說得那個院子是哪個院子了。
“哦，我明白了，您放心，這邊的活一忙完，我立馬就帶人過去。”
老五暗暗擦了額頭上的汗水。
暗怪自己剛才太大意了，幸虧楊軍沒計較，要不然……
想想就后怕啊。
自己牽橋搭線沒把事情辦好，反而給楊軍添了這么大的麻煩，心里有愧啊。
“老五啊，那邊的房子一定要好好裝修，給我按最高的標準來辦，不要怕花錢，怎么好怎么來。”楊軍道。
老五想了一下，嚴番的那個房子他見過，兩進的院子，十幾間房，要是全部頂格裝修，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啊。
“楊先生，這些都沒問題，就是……房子裝修的費用有點高，您能不能先預付一點啊。”
老五可能覺得說話太直白了吧，連忙解釋道。
“一套院子裝修下來，沒個幾千的兜不住，我就是打工混飯吃的，兜里沒幾個錢，想替您墊付也墊付不起啊。”
“呵，你要是能墊付的起，也不用這么辛苦出來找活干了。”
楊軍笑道：“回頭我就讓人把錢給您送來。”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老五聞言，松了一口氣。
其實，對于那個兩進的四合院，楊軍另有打算。
那房子給楊老四是不錯，如果不出意外，楊老四最少還得十年才能結婚，楊軍想著把房子好好裝修一下，先用來給自己當辦公用，等楊老四結婚的時候再還給她。
楊軍在研究院上了一段時間班后，才深深感受到諸多不便。
他這時才明白，為何郭草地不在部里辦公，反而經常在各個四合院辦公了。
到了他這個地位，別看每天忙忙碌碌的，但是真正辦事的人很少，大多數人都是奔著溜須拍馬去的。
楊軍早就不厭其煩了，他老早就想找個安靜的辦公地點。
隨后，和老五聊了一會，楊軍就進后屋了。
楊清香早就準備好午飯了，就等著他來吃。
飯菜很豐富，都是經典的川菜。
“手藝不錯啊，專門學過？”
楊軍嘗了幾口菜，感覺味道還不錯，很有正宗川菜的味道。
楊清香羞然一笑，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學過，就是做的多了，廚藝也就練出來了。”
“我從小就跟著叔叔嬸嬸過日子，他們待我不好，家里的活全讓我干，像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都是家常便飯，有的時候還要跟著他們下地掙工分。”
楊軍聞言，心頭疼了一下。
他知道楊清香日子過得苦，但是沒想到會過得這么快。
這么小的年齡就下地掙工分了，看來她叔叔嬸嬸確實沒把她當自家人看。
“現在好了，苦日子都已經過去了，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受那樣的苦了。”
“謝謝楊先生，我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全是您給的，這輩子我跟定你了。”楊清香紅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