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醫院，楊軍直奔手術室。
由于過年，醫院也顯得冷冷清清，偌大的醫院竟然空蕩蕩的。
楊軍趕到手術室的時候，楊梅和楊榆以及戴玉河劉志他們早就在那兒了。
“柳兒什么情況？”楊軍問道。
“大哥，你終于來了。”
見到楊軍，楊梅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先別哭，柳兒到底怎么樣？”
“大哥，現在醫生還在里面搶救，具體什么情況還不知道。”劉志幫著回答。
楊軍聞言，問道：“有沒有報我的名，是不是最好的醫生在里面？”
“報了，齊院長親自帶隊搶救。”
楊軍聞言，稍微松了一口氣。
齊院長的醫術他還是信得過的，有他出手，想必沒事的。
楊軍來后轉了幾圈，然后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出車禍了呢？”
這幾天，由于連續的下大雪，路上都結冰了，時不時的就能看到出車禍的現場，剛從來的路上，楊軍還碰上一起呢。
劉志道：“我們幾個商量好了的，先到三妹那兒集合，然后再去你家拜年的，誰知走到建設路的時候，有一輛轎車失控突然撞了上來，三妹的車子躲閃不及，所以……”
“那你們沒事吧？”
“我們都沒事，就是四妹層破了點皮，還有三妹的司機當場……沒了。”
楊軍一聽，頓時皺起了眉。
他看向楊榆，果然看見她手上層破了點皮，現在已經抹過藥水了。
“老四，你沒事吧？”
“大哥，我沒事。”
楊榆再也沒有往日那種跳脫了，整個人像是沒了魂似得，呆呆的站在那兒。
試想一下，楊柳受了這么重的傷，而且一名司機又當場沒了，她不嚇壞了才怪。
楊軍聞言，回頭對孫招財道：“先送你四姑姑回去休息。”
完了，又補充一句：“送我那。”
“是，楊叔。”
隨后，孫招財過去扶著楊榆。
楊榆還想著等楊柳手術結果的，可是被楊梅她們幾個一頓好勸，這才離開。
等楊榆走后，楊軍越想越不對。
這起車禍太離奇了，哪怕路邊太滑，車子失控也沒那么大的破壞力吧，不可能造成一死一重傷。
他覺得這事蹊蹺。
于是，他跟一名警衛員耳語了一陣。
警衛員領命后，小跑著離開了。
警衛員剛離開，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齊院長走了出來。
看到楊軍，立馬快步的走了過來。
“大領導，您來了。”
楊軍抬抬手，示意他長話短說。
“人怎么樣？”
“嗯，還在搶救，不過傷勢太重了，右腿大腿到小腿處粉碎性骨折，估計……保不住了。”
楊軍聞言，石化在那兒。
“齊院長，我命令你，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我妹妹的腿。”
齊院長聞言，一臉的苦笑。
“大領導，我一定會盡全力保住您妹妹的腿，但是醫學不是玄學，我……”
楊軍聞言，抬手打斷了他。
“你去放手去做，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怪你。”
齊院長說的對，醫學不是玄學，誰也無法保證一定能成功。
剛才他是太激動了，所以才說出那樣的話。
“謝謝大領導，那我先進去了。”
說完，又進了手術室。
“大哥，你說三妹的腿能不能保得住？”楊梅臉上全是淚水。
“沒事的，齊院長是燕京最好的骨科大夫，他一定可以的。”
“可是，齊院長說了，醫學不是玄學……”
楊軍：“齊院長還說了，腿他不一定能保住，但是保命是沒問題的。”
其實楊軍心里明白，齊院長專門出來通知這件事，那就說明楊柳的腿真的保不住了。
不過，他不敢告訴楊梅石化，他心中也還存著一絲幻想。
“對對對，三妹一定會沒事的。”劉志道。
“但愿三妹沒事。”楊梅眼淚簌簌的落下。
隨后，兄妹幾人繼續等待著。
這時，羅小軍急匆匆的趕來了。
他并沒有過來，而是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楊軍。
楊軍見狀，知道他有話不方便說。
于是，就起身走了過去。
“師叔，小六找到了。”
楊軍聞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追問道：“她怎么樣？是死還是活？”
“師叔，您別太著急，小六還活著，只是……”
“只是怎樣？”
“她的一條腿沒了。”羅小軍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實情。
“一條腿沒了?”楊軍自言自語。
他覺得造物主弄人，楊柳現在面臨著失去一條腿，楊成六也失去了一條腿，這也太巧了吧。
見楊軍不說話，羅小軍接著匯報：“搜救隊在靠近急流拐彎的一處沙灘上發現了她，他們應該是反串了，一行十八個人死的死，傷的傷，只有六個人活著，其中就有小六。”
“我們找到小六的時候，她的一條腿就已經腐爛了，當時就給她送到了當地的醫院，截肢才保住一條命。”
“小五現在留在當地醫院陪著小六治療，估計等到康復痊愈后才能回來。”
楊軍聽了羅小軍的匯報，全程沉著個臉。
“保住了命就好。”
完了，接著自言自語道：“以后她就不會到處亂跑了。”
羅小軍聞言，沒有說話。
這種話也只有楊軍能說，也只有楊軍才能理解這種當父母的難處。
若不是拴不住小六，他怎么可能忍心讓她一個人到處亂逛。
楊軍站在樓道窗戶邊，點上一根煙，透過玻璃看著遠處的風景。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看上去非常的蕭條，此刻，外面的風景似乎正符合他的心境，他的心很凄涼。
“哦，對了，抓緊時間把十億美金給那個搜救隊，人家救了小六的命，怎么著也要感謝一下。”
“已經在準備了，差不多明天就能交付。”羅小軍回答道。
“嗯，另外再給每一個搜救人員每人一百萬美金的獎勵，畢竟他們也冒著危險搜救小六。”
“師叔，您前前后后已經給過兩百萬了，我覺得……”
楊軍擺擺手道：“錢是王八蛋，如果能用錢買回小六的一條腿，花再多的錢我都愿意。”
錢對于他來說就是一串串冰冷的數字，他更在乎的是親情和家人的安全。
“是，師叔，我馬上就去辦。”
羅小軍剛要走，就被楊軍叫住了。
“你再去調查一下，看看這次車禍到底是意外的還是人為的。”
他已經讓人調查了，可是他還是覺得這里面有蹊蹺。
“是，師叔。”
羅小軍并沒有急著離去，站在那兒等了一會，見楊軍確實沒什么再交代的了，這才離開。
……
楊柳的手術持續四個多小時才結束。
等她從手術室里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齊院長安排了一間特護病房，這里離普通病房有一段距離，非常的安靜。
楊軍和幾個妹妹陪在楊柳身邊，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心里疼的嚯嚯的。
這時，齊院長站在了病房門口，點點頭示意楊軍出來說話。
楊軍見狀，叫楊梅好生照顧楊柳，這才出去。
來到一間辦公室，齊院長這才向楊軍匯報病情。
“大領導，我也不瞞著，就實話實說了。”
“你說！”
齊院長微微沉吟了一下，整理一下情緒道：“我們沒有截肢，而是先進行保守治療，先把斷骨接上，先治療看看，如果后期治療效果不好的話，還是要截止的。”
“這是最好的方案了，我們已經盡力了。”
“你直接說有多大的把握能保住我妹妹的腿？”楊軍打斷他道。
“嗯……一成都不到。”
齊院長思索了一下，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大領導，不是我們不盡力，而是傷的太嚴重了，骨頭都碎了……”
楊軍抬抬手，打斷了他。
“齊院長，盡力了就好，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你們辛苦了，天色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家休息吧。”
楊軍是見過世面的人，他不會因為醫生沒保住妹妹的腿而怪罪他們。
醫學不是神學，誰也不敢保證一定能行。
“大領導，今晚我們值班，您有事隨時叫我們。”
齊院長說完，歉意的看了楊軍一眼，這才離開。
等他離開后，楊軍就回病床。
此時，楊梅正一臉淚水的給楊柳用棉球沾水擦拭嘴唇。
楊柳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變得非常蒼白，嘴唇都起泡了。
“大哥，醫生怎么說，三妹的腿能保住嗎？”
出了手術室，楊梅第一眼看到楊柳的腿還在，她就放了一半的心。
她以為只要不截止，一切還有希望。
“能！”
楊軍也不想妹妹失望，干脆撒謊騙她。
“太好了。”
楊梅聞言，喜極而泣。
看著妹妹高興的樣子，楊軍心里不停的嘆息。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原來是伊秋水來了。
“媽怎么樣了？”楊軍問道。
“媽好著呢，吃了安眠藥，現在睡著呢。”
伊秋水一邊脫去身上的外套，一邊道：“媽一直擔心三妹，嚷嚷著要來，我沒讓，估計心里還在擔心著。”
說完，輕聲的問楊梅：“三妹怎么樣了？”
楊梅眸子里含著淚水，一五一十的把楊柳的病情說給她聽。
“謝天謝地，只要腿能保住就行，受點罪也沒什么。”伊秋水道。
“誰說不是呢，只要能保住腿，受點罪也值了。”
“行了，二妹，你也守護一天了，趕緊回去吧，今晚我守著三妹。”伊秋水道。
“嫂子，我不累，我要守著三妹。”
伊秋水還想再勸她，楊軍道：“行了，就讓她留下吧，要不然她心里也不踏實。”
隨后，對劉志和戴玉河道：“你們回去吧，家里還有孩子，離不開大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道：“行，我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望三妹。”
隨后，楊軍就跟著他們兩個一起離開了。
當天晚上。
羅小軍向他匯報車禍的經過。
經過調查，這就是一起意外車禍，沒有人為的痕跡，對面車子也是一家四口出來游玩的，由于路滑，又誤踩了油門，這才導致車子失控。
這起意外交通事故非常嚴重，不僅造成了楊柳重傷還有司機的死亡，對方一家四口也丟了性命。
這應該就是一起意外，不是人為。
“繼續調查。”楊軍道。
這是他的習慣。
因為這世上沒有什么人或者事情經得起再三調查的，為了確保萬一，他繼續讓羅小軍調查。
“是。”
“另外，好好的撫恤那么司機，多給點錢，如果家里還有其他的困難，能幫的就幫了。”
“是，師叔。”
隨后，兩人坐在那兒不說話。
羅小軍也不敢隨便開口，因為他知道楊軍今天夠煩的了，心情非常不好。
先是二叔的事，再是干閨女楊成六的事，現在又是楊柳的事，他的心情已經壞的極點了，所以，他這個時候盡量小心再小心。
“哦，對了，今天還沒給你發過年紅包呢。”
楊軍拿出一個紅包遞給他，接著道：“不管怎么樣，新年總要新氣象，不能老是死氣沉沉的，祝你新年快樂。”
羅小軍見狀，連忙雙手接過紅包，微笑道：“祝師叔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我這邊沒什么事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的，師叔，那我先回去了。”
隨后，羅小軍就離開了。
等他走后，楊軍也掐滅煙，去了看了王玉英一眼。
由于吃了安眠藥的緣故，母親此刻睡的很香，只不過額頭上的皺紋顯得比平時更深。
他給母親掖了掖被子，然后就去了納蘭清夢院子。
納蘭清夢正在看聯歡晚會重播，看到楊軍來了，連忙給他倒水泡腳。
“老公，三妹怎么樣了？”
“哎，估計那條腿保不住了。”
在這些女人面前，他沒有藏著掖著。
其實撒謊和欺騙也是有壓力的，他不想整天背著這些壓力。
他覺得之所以娶這么多女人，就是為了更好的釋放壓力的。
“怎么會這么嚴重？大過年的，怎么會出這種事，哎。”
楊軍聞言，沒有說話。
隨后，長長嘆了口氣，說道：“今天糟心的事太多了，我需要釋放壓力。”
納蘭清夢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通紅。
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后主動幫楊軍寬衣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