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軍正在釣魚臺躺平。
恍惚間看到有個女人大包小包的直奔后院而去。
看模樣，有點像羅艷紅。
“這娘們又來干什么？”楊軍嘀咕了一句，然后繼續躺平。
現在是嚴冬天氣，釣魚臺這兒已經快坐不住了，哪怕身上裹著大衣也扛不住。
“真特娘的冷啊。”
一陣寒風吹來，楊軍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裹緊身上大衣。
“嘎嘎！”
身后傳來孫招財和丁二柱那變態的聲音。
回頭一看，這倆貨正肆無忌憚的大笑。
“變態。”楊軍罵了一句，然后又把頭轉了回去。
這么冷的天，這倆貨只穿了一件外套，里面竟然是短袖的T恤。
胖的人有個好處，那就是抗凍，當然壞處也明顯，一到夏天的時候，這倆貨就會熱成狗，直吐舌頭。
“楊叔，您看您都凍成這樣了，要不……喝點酒暖暖身子？”孫招財笑瞇瞇道。
“喝酒？”
楊軍還沒回答，就聽見丁二柱尖叫道：“我馬上去準備。”
不等兩人有所反應，直接屁顛屁顛的跑了。
留下楊軍和孫招財面面相覷。
“我同意了嗎？”楊軍一頭問號。
孫招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壞笑著點了點頭。
“同意了啊，我聽的真真的。”
兩貨為了一口小酒，連臉都不要了。
作為楊軍的警衛員，他們平時是不允許喝酒的，哪怕楊軍不需要她們，他們也要二十四小時清醒的待命。
“癟犢子玩意。”
楊軍笑罵了一句，然后又躺了回去。
“嘿嘿。”
孫招財嘿嘿笑了幾聲，然后挪挪凳子坐在楊軍的身邊。
只要能喝上酒，別說罵他幾句了，就是打他一頓也值得。
“楊叔，我剛剛看見艷紅姨來了，你要不要躲一下？”
楊軍聞言，翻了翻白眼：“我又沒有做什么虧心事，我躲什么？”
“再說了，就沖她和你嬸子的關系，我躲得掉嗎？”
孫招財笑道：“我剛剛可是看見了她大包小包的，估計要在這里住下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不擔心。”
楊軍搖搖頭道：“她來了也好，正好這段時間陪陪你嬸子。”
“哎，楊叔，您還是多個心眼吧，畢竟女人在一塊沒什么好事。”孫招財撇撇嘴道。
“嘿，你小子什么時候這么懂女人了？”楊軍問道。
還別說，這貨比以前聰明多了，以前對待女人，那就是直來直往，現在對待女人，懂策略了。他媳婦閆二妮被他哄的服服帖帖的，唯他是從。
“人稱玉面郎君……”
“得得得，你給我閉嘴吧你。”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楊軍打斷了。
這貨太不要臉了，都長成那熊樣了，還能夸的出來。
“嘿嘿。”
正在這時，就見傻柱回來了，他的身后還跟著一溜保姆，她們每個人手中都端著托盤。
孫招財見狀，連忙把桌子收拾一下。
飯菜是新炒的，還冒著熱氣呢。
楊軍見狀，翻了翻白眼。
“我請的保姆，你倆用的還挺順手的啊？”
楊軍府上的廚子都是從迎賓館請來的大廚，那手藝是真沒得說，這倆貨一有機會就來蹭飯。
“嘿嘿，干爹，我要是在外面叫酒菜，怕不合您胃口啊。”傻柱笑道。
“傻柱，你跟招財學壞了啊。”楊軍道。
“嘿嘿，謝謝干爹夸獎。”
這貨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對于楊軍的反話他正著聽。
孫招財手里拿著一瓶茅臺，很是熟練的擰開，先是給楊軍滿上一杯，剩下的兩人分了。
“干爹，您就喝一杯，我這是為了您好。”傻柱笑嘻嘻道。
楊軍白了他一眼，也沒說什么。
他現在對酒根本沒有興趣，這么多年應酬幾乎全是用空間解決了，好長時間不喝酒，現在一聞到酒味就想吞。
這一杯酒也夠了。
“干爹，楊叔，敬您一杯。”
倆貨同時舉杯道。
楊軍舉起杯子和他們碰了一下，輕輕地抿了一口，就放下。
“你倆隨意，不要敬來敬去的。”
隨后，楊軍就夾了一筷五香牛肉。
“嗯，還不錯。”
楊軍吃了一口，對孫招財道：“回頭告訴廚房，下次五香牛肉配點辣椒醬更好。”
“嗡，知道了。”
倆貨大口的吃著菜，對楊軍的話也是沒放在心上。
“小五最近在忙什么？”楊軍問道。
“還能忙什么，喝酒吃飯泡馬子唄。”孫招財甕聲甕氣道。
這貨和小五從小就不太對付，成年了也是這樣，一有機會，就在楊軍面前給他上眼藥。
“問了也是白問。”
楊軍道：“回頭告訴小五，讓他去看看石頭去，這都一個月了，也不來看我。”
“知道了。”
隨后，三人繼續喝酒。
楊軍現在聞到酒就想吐，一杯酒喝了半個小時連一半都沒喝。
這時，岸上走來兩個人。
伊秋水和羅艷紅。
兩人先是看著大吃大喝的三人，搖了搖頭，然后就走了過來。
“老公。”
伊秋水輕輕的叫了一聲。
“干娘，嬸子。”
孫招財和傻柱見狀，連忙站起來打招呼，然后就準備離開。
“你們吃你們的，不用走開。”伊秋水道。
楊軍聞言，放下筷子。
“你倆搬到涼亭里吃吧。”
“是，楊叔。”
隨后，兩人把桌子連同酒菜一起搬到了涼亭里，不過，把凳子留了下來。
伊秋水兩人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
羅艷紅既不打招呼，又不說話，就坐在那兒直勾勾的看著楊軍。
楊軍一抹嘴巴，點上一根煙，優哉游哉的坐在那兒。
他現在是吃飽喝足，無所事事，急的又不是他。
瞧這模樣，一準是兩口子又吵架了。
羅艷紅每次和沐生吵架，都會在自己家住幾天，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見楊軍和羅艷紅都不說話，伊秋水先是看了羅艷紅一眼，這才開口道。
“老公，艷紅姐想離婚。”
完了，又補充一句：“這次是認真的。”
“行啊，那就離唄。”楊軍淡淡的說道。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鬧離婚了。
要離你就麻溜點，老是拖拖拉拉的，跑這邊來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挑唆兩人離婚的呢。
羅艷紅聞言，不滿的瞟了楊軍一眼，冷哼一聲，把頭轉了過去。
伊秋水對此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暗示楊軍說話注意一下羅艷紅的情緒。
“老公，艷紅姐這次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
“我知道啊，那就離唄。”
楊軍完了又補充一句：“孩子歸屬問題想好了？”
“就是因為孩子歸誰才猶豫的，兩人都想要孩子，這才僵持在這兒。”
一旁一直沒開口說話的羅艷紅道：“反正我是不會放棄孩子的，我這次來就是希望老楊你幫我爭取到孩子的撫養權。”
她和沐生只有一個女孩，現在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楊軍聞言，沒忍住。
“老羅，你沒搞錯吧，讓我幫你？”
“你不知道沐生是我老戰友嗎？”
論親疏關系，他肯定跟老沐更近一些。
以前，兩口子是一家人也就罷了，要是真鬧到離婚的地步，他肯定還是要幫老沐的。
“老楊，你太沒人性了，咱倆好歹也是十多年的交情了，你竟然說出這種話？”
羅艷紅紅著眼睛道：“我不管，反正這一次你必須幫我，你要是不幫我，我就一直在你家住下。”
“交情再深還能有兄弟過命的深嗎？”
這下，兩人不說話了。
她們雖然不是軍人，但是能明白軍人之間那種過命的交情。
為了兄弟，為了戰友，他們甚至能拋妻棄子，那種男人之間的過命的交情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也就是說，你不會幫我了？”羅艷紅問道。
“對。”楊軍道。
羅艷紅聞言，泫然欲泣，非常委屈的樣子。
這時，楊軍說道：“如果我若是老沐，也會受不了你的。”
“這話什么意思？”
羅艷紅聞言一愣。
“你太不女人了。”楊軍幽幽道。
這么多年，你倆就要一個孩子，連個男孩都沒有，你讓老沐心里怎么想？
見羅艷紅要說話，楊軍抬手打斷了她。
“不要跟我說新時代新社會的那一套，女人的使命就是生兒育女，如果連生孩子都不愿意，你讓男人怎么想？”
“還有……”
說到這兒，楊軍停頓了一下，看著羅艷紅的眼睛道：“你不僅不給老沐生孩子，甚至連那方面都限制，你覺得他憑什么一根繩吊死在你這顆樹上？”
“你的意思是說，讓老沐學你一樣納妾？”
羅艷紅頓時暴跳如雷：“我這么告訴你吧，我不是秋水，我絕對不會接受男人三妻四妾的，死也不會。”
楊軍聞言，沒有反駁，而是閉上眼睛躺在那兒。
一旁的伊秋水聞言，也是一臉的苦笑。
要是擱以前，她也是這么認為的。
可是自從有了孩子后，尤其是男孩子后，她的想法就變了。
婚姻家庭關系起初可能靠感情維護著，后來隨著時間一長，只能靠著孩子維系了，如果一個女人沒了孩子，那就什么都沒有了。
為了孩子將來能夠繼承家業，她這個做母親的沒有什么不能犧牲的。
“艷紅姐。”
伊秋水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先別激動，冷靜一下。”
“我冷靜的了嗎？”
羅艷紅指著楊軍的鼻子罵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自己這樣也就罷了，現在還挑唆別人丈夫也這樣，真是沒天理了。”
伊秋水聞言，只能苦笑。
“老楊他不是挑唆老沐這么做，而是指出了你倆之間不和諧的地方。”
“老楊的話雖然不中聽，但是話糙理不糙，男人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如果作為妻子連這點都滿足不了的話，你讓他覺得生活還有什么樂趣？”
“秋水……”
羅艷紅簌簌落淚，一臉委屈的看著她。
伊秋水苦笑一下，接著道：“以前，我也是跟你一樣的想法，可是現在……”
“算了，艷紅姐，為了孩子，你就忍忍吧。”
既然改變不了現實，你就只能接受。
具體的如何選擇，還是要看自己的。
“我忍不了。”
羅艷紅突然瘋狂的叫喊道。
“這個婚我離定了，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要離。”
楊軍和伊秋水聞言，對視一眼，然后兩人不再勸她。
“你們聊吧，我還有點事出去一趟。”
楊軍只想早點逃離這個是非漩渦，于是，找了個借口就躲了出去。
“你晚上別忘記回家。”
伊秋水交代了一聲，然后兩人也離開了釣魚臺。
隨后，楊軍出門。
他并沒有開車，只帶著孫招財和傻柱兩人。
路過袁二妮包子鋪的時候，看見袁二妮正在收拾桌椅板凳。
包子鋪生意非常好，每天差不多中午才收攤。
楊軍嘴里叼著煙，背著手走了進去。
“大哥。”
看見楊軍，袁二妮連忙上前打招呼。
“嗯。”
楊軍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后找了個位置坐下。
店里現在忙的差不多了，員工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一個個跟袁二妮打招呼就離開了。
又等了一會，見人走的差不多了，袁二妮才捧著一杯水過來。
“大哥，喝水。”
“好。”
楊軍接過來抿了一口，太熱就放下了。
“生意如何？”楊軍問道。
“還行吧，一天也有個兩三百的流水。”袁二妮笑著回答。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收入挺滿意的，臉上全是滿足的笑容。
這個年代，一天二三百的收入不少了。
包子五分錢一個，稀飯一毛錢一碗，這樣的物價還能有兩三百的流水，那生意不是一般的好。
“挺好的。”
楊軍隨口附和一聲，就不再說話。
“大哥，您來是……”
看到楊軍不說話，袁二妮首先打破沉寂。
“我沒事。”
說完，接著補了一句：“老五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聽說了，無期。”
一提到楊槐，袁二妮臉上的表情就非常淡定。
她現在已經不對楊槐抱什么希望了，只是希望這個生命中曾經出現過的人不再連累她和孩子。
“跟你說句實話吧，我能把他撈出來，卻沒有撈，你不會怪我吧。”楊軍道。
“怎么會呢。”
袁二妮臉上呈現一片淡然的神色：“我非但不會怪罪您，反而感激您。”
“要不是他進去了，我和孩子都過不上安生的日子。”
“現在好了，知道他在里面沒事，我就放心了。”
楊軍聞言，也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終于有個人贊同自己這么做了。
這么多天，他還想著怎么和袁二妮解釋這件事呢，沒想到她非常理解自己。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
誰愿意攤上這么一個男人啊，非但沒有起到一個男人的責任，反而處處給家里添麻煩。
現在進去了，她的心也踏實了，以后就帶著兩個孩子安生的過日子。
“謝謝。”
楊軍道了一聲謝，然后起身離開。
也許，這聲謝謝也只有袁二妮能夠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