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像你今晚在紅樓要做的事,我就不會很喜歡。”
林立撓頭輕笑,迎著林望京的目光坦然說道:“伯父,先人言欲速則不達,仿佛在速度和目的之間,兩者如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一樣,但是我想,我們年輕人做事即便鋒芒畢露一些,朝氣勃發一些,但能夠把事情做得順暢一些,快一些,就算為此付出一些代價,權衡之下也是值得的。再說,當年我父親和您在韶昌城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事情還少嗎,也不見你們收斂過分毫。”
“哈哈……你這小子,竟然敢拿你伯父來開玩笑了!”林望京指著林立搖頭失笑道,卻沒有因林立言語上的冒犯而生氣。
林立在林望京的笑聲中拱手倒退出門。
一個時辰后,嘉南伯府的某間小房。
“小冉,你進來看一下,少爺我今晚這身打扮夠風流倜儻了嗎?”
是夜,匆匆吃了些府上做的點心,林立就立即回到房間中沐浴,穿上前兩日在中街買的翩翩白衣,將門外跟了多年的小侍女小冉叫了進來幫著參詳一下。
小侍女身著府上最為常見的天藍長裙,聞言邁著小碎步進來,低著頭,紅著小臉,倉促瞄了一眼俊朗的少爺,也不敢細看,細聲若蚊地道:“少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林立對于小再的回答有些無奈,覺得小侍女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言中隱義,只得說得再明白點:“呃……小冉…少爺我想問的是,少爺如果穿這襲白衣,在今晚的茫茫夜色中,應該……足夠……顯眼了吧?”
林立說完老臉一紅,想著“白衣耀黑夜,衣訣飄盛雪”這等風雅之事被他這么無恥地問出來,會不會顛覆單純婢女對他原有的認知?
此時小侍女鼓起勇氣,勇敢地抬頭看向一直服侍的少爺,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少爺,您在奴婢的眼中,一直都是最顯眼的。”
最后少女自顧自地肯定道:“嗯,少爺,您就是夜空中最閃亮的星。”
林立聞言,身體驟然僵硬,腦海中不由自主地不斷亂入前世中那沙啞低沉的歌聲,腳下忽地一個踉蹌,忍不住落荒而逃。
韶昌城的紅樓依江而建,整座紅樓的主體以蛟檀木為主,蛟檀木自南疆邊關的林地運來,材質甚為堅韌,又不易著火,且還會隱隱發出淡淡的清香。聽聞建樓所耗的費用連敬北伯梁家都不愿獨立承擔,后來從北邊拉來幾個豪族入股,方建得起來,就這樣,在資金充足的情況下,仍耗時一年多才建造完畢。
紅樓每一處地方都顯得富麗堂皇,每一個裝飾都透出高貴典雅,就連每一個藝妓,都是在江南之地極盡精力挑選出來的。所以紅樓從春到夏,由秋至冬,一年到頭中從來都是一座難求,生意紅火得一塌糊涂。
在臨桂城流傳著這么一句話:只要廣閩郡的男人還沒死光,紅樓就永遠不倒。
當林立走到紅樓大門前的時候,隱約聽到背后有鶯燕在竊竊私語:“哇,這個人大晚上還穿著這么白的衣服,好……好騷哦!”
饒是林立的臉皮厚如城墻,也不禁老臉一紅,下意識加快步伐。待林立走進大門,門內專門負責接待的婢女看到林立紅著俊臉,還以為是個初哥,第一次來這等女人窩不甚適應,微笑地走過來,風情萬種地福了一禮,柔聲說道:“公子,請問在樓里可曾預訂了雅座?”
自林立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有空且有機會端詳這個世界的女子--喜穿綢緞,簡約大氣,以各種類的長裙為主要的搭配。臉上極少濃妝艷抹,即便是以取悅男人為生的藝伎,妝容也比較淡,加上有特帶的江南女子的柔美,看起來甚為清新可人。
婢女被林立看得有些不自在,林立的目光雖無猥褻之意,卻像是那種打量一件物品的感覺。侍女扭捏地扯了扯衣擺,但轉念一想,老娘我怎么說也是混跡歡場多年,還能被一個毛頭小伙給弱了氣勢不成?念頭一起,也就挑逗地回應林立的目光。
不料林立這時卻沒有再盯著她,而是直接問道:“凌云伯家吳青吳越在頂樓訂了位置沒有?”
婢女一愣,暗想居然認識吳家的少爺吳青,看來也是一位貴公子,畢竟貴族往來無白丁,很少會折節跟寒門子弟結交,語氣不由得顯得愈加熱情:“吳青公子早些時候就已經到了,樓里還特意安排了臨江的雅座,寶宛江在燈火搖曳下的美景盡收眼底,聽說羅幼薇姑娘今晚還會在頂樓亭閣上撫琴,官人可不必錯過。”
林立眼中浮起贊嘆之意。一是贊紅樓不愧是紅樓,連一個迎門的小婢說話都優雅得體,二是贊伯府子弟不愧是伯府子弟,愿賭服輸,不會去找一些諸如訂不到座位的蹩腳理由糊弄過去,有豪門子弟應有的傲骨。
紅樓的階梯是頗有藝術感的螺旋狀。拾梯而上,扶手處雕刻著繁雜圖紋,旁邊還纏繞著喜陰茂密生長的稀有綠植,無不讓人心曠神怡。
此時頂樓各雅座都已坐滿,為取江風,頂樓特意不設包廂,是以林立隨小婢一上來,一眼就看到了臨江座位上的吳青吳越兄弟。
吳越身著黑衣,仿佛是想借此隱于夜色之中,不顯得那么出眾,畢竟今天是來出丑的,不是出風頭的。頂樓的燈光為顯意境,特意不會設得太亮堂,吳越臉上的麻子在昏暗的光亮下終于沒有太過顯眼。他未等林立過來,己令人斟上了好酒,搭配著一些冷菜,一杯一杯地把酒往嘴里灌,似乎想將心頭的郁悶憋屈給沖淡一些。倒是吳青在旁邊沒有動嘴,右手拇指與食指不停地轉著酒杯,定定地看著寶宛江上的船舫,出神地不知想些什么。
“吳青兄,“林立遠遠地就隔空喊話,使了些技巧,讓聲音顯得雖不算大,卻頗有穿透力。在頂樓的諸人都停下手上動作紛紛側目,“果然如我所料,并未失約,真是君子之言!”
吳越額頭青筋隱現,心想這廝不會直接過來嗎,大老遠就大呼小叫,是生怕別人聽不見?覺得我們吳家兩兄弟還不夠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