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來到經理面前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經理這么生氣。
“你脖子上裝的是什么，保齡球嗎？你長腦袋是只為了讓自己顯得高一點嗎？你自己嘗嘗，這是人吃的東西？”
經理在江照和宋玥走后就進了包廂，桌上的每一道菜他都親自嘗過了，一開始還覺得有可能是兩人太挑剔了，結果現在看來，桌上這些簡直就不是人吃的啊。
廚師長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信心的：“不至于吧？”
他不信邪地嘗了一口，然后，差點吐了。
不是，這都是他的創新菜品呀，如有神助的那種，為什么這么難吃？
經理立刻把人給罵了一頓，在廚師長再三保證不是故意的，而且不會再“靈機一動”之后，經理才把他放走。
隨后，經理又被老板叫過去了。
“哎，宋總在那個男生面前這么好說話，怎么在看我的時候，我感覺隨時要小命不保呢？”
老板：“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也是，哎……”
老板有些頭大：“特么的，真是點背啊，這廚子腦子是抽了吧，這么沒水平？”
“你先把他給開了，再重新選大廚，這段時間，我們寧可歇業，也不要讓這家伙再做菜了。”
“做菜這么難吃……”
這就輪到經理迷茫了：“不是，那廚子不是你二舅嗎？”
但這句話，他說的很小聲，經理沒有聽到。
他早就想把那家伙給開了，真以為天天讓學徒做菜，他不知道？
還不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上，才沒讓你個老小子卷鋪蓋走人？
……
江照牽著宋玥出了餐廳，坐到勞斯萊斯后座上，就像……以前宋玥每次親自來逮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當初也是這樣，被李管家提留到后座，然后隔板悄然升起。
可自從江照聽話之后，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坐過勞斯萊斯的后排了。
宋玥有些懷念。
不是懷念過去的生活，也不是懷念不聽話的江照，只是，她……很早就能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沒有以前那么有活力了。
她懷念的是自己的青春，只是這兩個，似乎已經離她遠去了。
也許對普通人來說，二十六歲，乃至三十歲之前，都是身體的巔峰時期，但對一直都很拼命的人來說，不是。
十六到十八，才是他們身體的巔峰時期。
這也就是為什么，很多大學生在上大學之前好好的，還覺得早八太輕松了，結果真正上了大學之后就變得清澈愚蠢，別說早八了，十二點有沒有起床都不一定。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激情早就消耗了。
……
江照感知到了宋玥心情不對，于是他握住宋玥的手，適時開口：“要去港口看看嗎？”
他記得宋玥經常看著江水發呆，雖然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但每個人的喜好都是不同的，他愿意去遷就宋玥，就像宋玥愿意遷就他一樣。
“好啊。”
宋玥答應了，可答應之后又覺得有些懊惱。
她習慣了做一個主導者的角色，而不是被人安排。
但她也知道，江照不是故意的，而且還沒有等她說什么，江照就開了車門，跑出去了。
“等我一會兒，馬上回來。”
“現在已經有點晚了，我看那邊有蛋糕店，我去買點小蛋糕。”
“不吃東西對胃不好。”
絮絮叨叨的，都是些沒營養的廢話，在風中漸漸遠去了。
江照很開就買回來兩個草莓小蛋糕，造型很好看，哪怕宋玥并不喜歡那種可愛風的裝飾，也不會對此有惡感。
“最好看的一對，我搶到了。”江照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宋玥勾了勾唇，摸上他的頭：“好，小狗最棒了。”
江照：“……”
不是，沒讓你這么夸呀。
算了，他就當沒聽見吧。
……
幾分鐘后，車停了，往前幾百米，就是奔騰的江河。
前面封路，車開不過去，但對現在的二人來說，正好。
嘗了幾口甜絲絲的蛋糕，手心是溫熱的觸感，耳畔是江照絮絮叨叨的說這里風景好，那里的燈火好看。
這種氛圍讓宋玥的神經放松下來。
“江照。”
江照歪了歪腦袋：“嗯？”
宋玥叫他的名字，就說明有正事要說。
“你……有什么夢想嗎？”
夢想？
江照笑了笑，對大多數人來說，夢想二字何其沉重。
他也一樣。
這和錢，乃至權無關，任何人在活在世上，都很容易與夢想漸行漸遠，或者說背道而馳。
他在遇到宋玥之前，一直都認為自己這種人，是不配擁有夢想的。
他只能孤零零地在孤兒院長大，讀點書，長大后做一點牛馬做的工作，日復一日。
這就是他的生活，夢想對他來說，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這就導致，哪怕到了現在，他也沒有想過，自己的夢想是什么。
這一下，還真給他問住了。
“我……我不知道。”
這是真話，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那，我換個問法好不好，你想過以后，到底想要怎樣的生活嗎？”
江照沉默。
走到現在，他更多的是依靠上一世的記憶，走一步看一步，要說很好的思考以后要怎么辦，真沒有。
宋玥見江照一臉茫然的樣子，握住他手的掌心微微用力：“沒關系，現在想，我等你。”
小蛋糕已經吃完，現在，二人身前是絢麗的燈火，又因為隔得有些距離，所以并不喧鬧。
這樣的環境，思考是最合適的。
“我想要怎樣的生活？”
老實說，他曾經受過很多白眼和磨難，被很多人折辱、欺負過。
他想過，要是有一天，他走大運，翻身了，那這群家伙都要付出代價。
但現在，以一個更加成熟的人格去看待，好像，報復的心理也沒有那么強大。
“我……我想將曾經欺負過我的人，全部踩在腳下，想讓那些仗著職務之便，以手中最小權力最大限度地為難別人的人，脫了那身皮。”
宋玥抬頭看江照的眼睛，發現江照雙眸之中滿是平靜，沒有歇斯底里，更沒有流淚。
她聲音溫柔：“只要你想，你隨時都能做到啊。”
她并不會覺得江照是依靠她，才有今天的成就，就算是，那她也愿意，所以只要江照想要，她能幫他做任何事。
而且江照自己也挺厲害的，不再是那個被她庇護的小孩了。
她話鋒一轉：“還記得我的問題嗎？我問的，不是你想做什么，而是你想要過怎樣的生活。”
江照：“我想……讓我的生命里，一直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