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一名滿臉橫肉、穿著件背心,肩膀上露出青龍紋身的光頭大漢戴著手銬坐在椅子上,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并不停的打著哈欠,看樣子有挺長一段時間沒睡過覺了。
“警官,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放我出去啊!我都困死了,不就是賭博那么屁大點事嗎?至于又鎖又銬的嗎?罰點錢不就結了嘛!”光頭大漢不耐煩的沖著一旁看守他的警員說道。
“老實坐好!”警員瞪了光頭大漢一眼,呵斥道。
“切,神氣什么,警察了不起啊!告訴你,老子我可誰也沒怕過,再說了,老子就是賭博那么點破事,該說的在派出所都已經說過了,你們憑什么扣留我。”光頭大漢囂張的叫嚷道。
“警察在犯罪分子面前當然了不起,因為我們有權力將他們繩之于法,如果你真的沒有做過任何觸犯法律的事,我們當然沒有權力扣留你,可是如果你能拍著胸脯和我說你什么犯法的事也沒做過嗎?”
凌風走進審訊室后,毫不客氣的質問道。
聞言,光頭大漢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嘴唇微張,似乎準備說些什么,可是當他看到來人是凌風后,立刻閉上了嘴。
凌風從容的坐在了光頭大漢的正對面,并向對方投射去了兩道犀利的目光。
光頭大漢見狀,迅速低下頭回避開凌風的目光,剛才那股子的囂張氣焰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高大龍,給我把頭抬起來。”凌風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這一聲把光頭大漢高大龍嚇了一跳,他的頭就像裝了彈簧似的,“倏”地抬了起來。
“高大龍,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把你帶到這里,自然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別問我憑什么扣留你到現在,先問問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任何讓我扣留你的理由。”凌風嚴肅的質問道。
“凌隊,我最近除了賭博,可真沒犯別的事啊!”高大龍滿臉委屈的說道。
“我看你不是沒犯別的事,而是沒少犯事吧!上個月兩起在夜市大排檔的打架斗毆就都有你的份吧!幫放高利貸的上門討債也有你吧?”
“那、那、那都是替朋友出頭嘛,而且都是過去的事了,派出所的警察同志也都處理教育過我了,最近我可真的是什么也沒干了。”高大龍緊張的替自己辯解道。
“有沒有犯事你心里最清楚。”凌風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問你,郭鵬你認不認識?”
“不認識。”高大龍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想清楚了,不認識的話我會問你?”凌風質問道。
“我想想,我想想。”高大龍故意裝出一副思考的模樣,過了片刻,回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我認識,我認識。”
“認識就說,不用我問一個,你答一個吧!”凌風不耐煩的說道。
“是是是,郭鵬和我是在牌桌上認識的,他那人好賭成性,只要有賭局,叫他準到,無論是撲克、麻將,還是搖骰子,他都會玩,而且他這個人有個優點,就是從不欠帳賴帳,牌品是真不錯。”
“還有呢?”
“還有?沒了啊,我知道的就是這些。”
“可是據我們了解,所有的人都說你們關系是最好的,你不可能對他的了解只有這些吧!”
“是真的,凌隊,我們是關系不錯,可也只是在賭桌上而已。怎么了,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高大龍瞪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
“他被人殺了。”
聞言,高大龍頗感意外,他驚訝道:“什么!他死了?不會吧!”
“你認為我會和你在這里開玩笑嗎?”
“當然不會,當然不會,只是真的沒有想到,上個星期我們還在一起打牌,怎么突然就……”高大龍嘆道。
“你真不知道?”
凌風自然是知道高大龍不是兇手,因為根據偵查員的調查,高大龍在郭鵬遇害的時間,正和人在地下賭場賭錢,有十幾名參賭的賭徒可以作證,而且高大龍和郭鵬也沒有仇怨,根本沒有作案動機,他這么問主要就是為了嚇唬一下對方,好讓其曝出更多的料。
見凌風向自己投來懷疑的目光,高大龍急忙替自己解釋道:“凌隊,你不會懷疑是我殺了他吧!我這人雖然混,但還不至于殺人吧!而且我和他無怨無仇的,我干嘛要殺他。”
“那你認為是什么人殺了郭鵬?”凌風反問道。
高大龍生怕被當成殺人兇手,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他仔細的思索了半天,才回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誰想殺他,他那人我也說了,牌品不錯,從來沒有在賭桌上和人結下過梁子。”
“那在賭桌以外的呢?”
“這個我就真的不是很清楚了,我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在外面和人結下了梁子,肯定會來找我幫忙擺平,可是我從來沒聽他提過。”
“剛才我就一直聽你說郭鵬的牌品不錯,從不欠帳賴帳,這在賭徒里還真是少見,是因為他的牌技好嗎?還是說每次賭的都比較小?”
“賭博這東西,輸贏其實全是莊家掌握著,和個人牌技好不好的沒關系,要不怎么說‘十賭九騙’呢?而且郭鵬的牌技也不算好,只能算中等吧!反正是每種玩法他都會玩,但都只能算是通,還算不上精,每次賭錢也都是輸多贏少,而且賭的都不算小,一晚上輸個大幾千上萬塊都是常有的事,可他就是有錢輸。我記得曾經有次喝酒聊天的時候問過他,不怕錢輸多了老婆罵嗎?他說不怕,還說他超市的生意不錯,這點錢還輸的起。”
“我問你,十年前,郭鵬因為欠下賭債,所以賣掉了金飾加工店的事,你知不知道?”
“是有這事,不過可不是為了還賭債,我記得他當年還找我幫他找過買主,他沒說是因為欠債所以要賣店還錢,只是說干的太累了,想把店盤給別人,然后帶老婆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真的?你確定他當年不是因為要還賭債才把店賣了?”
“當然,我就是騙神騙鬼,也不敢騙凌隊你啊!而且這又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我也沒必要編瞎話吧!”
“那他當年找你幫忙,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高大龍不敢怠慢,仔細回憶了片刻后,說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特別的地方,我就記得他當時挺急的想把店賣掉,我說那樣人家買家會把價錢壓的很低,他說無所謂,只要能賣掉就行,錢不是問題,還說事成之后分我兩成傭金,他還特別交代我,讓我別到處和人說賣店的事,說是怕被賭友知道了,以為他沒錢了,以后再不找他打牌了,我看有好處撈,自然也就沒多說什么了。”
“那在你印象里,郭鵬認不認識一個叫‘阿輝’的人?或者有沒有聽他提到這么個人?”
“阿輝?”高大龍思索了片刻,然后猶豫的說道:“這個名字我是聽過,但我不知道和你們要找的‘阿輝’是不是同一個人。”
“是不是我們會調查,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行了。”
“我記得當年在賭場里有個看場的小混混叫何文輝,這人和郭鵬的關系還算不錯,因為郭鵬是那家賭場的常客,而且他這人出手大方的很,無論輸錢贏錢,都會拿點小費出來打賞給看場的小弟,所以一來二去就和何文輝混熟了。何文輝這小子出了名的手黑,打架不把人打到半死不算完,所以在道上也算是小有名氣,一些大哥偶爾會請他去幫忙打個架什么的,不過很少有大哥會重用這小子,因為這小子野心太大,根本不滿足給人做手下,總幻想著哪一天能自己當上老大,不用再替別人當打手,所以最后他連名字也改了,他說就是因為文輝這個名字太娘,沒有霸氣,所以始終沒有辦法當上老大,最后他把名字改成了何耀揚,希望哪一天能夠真正的耀武揚威起來,之后除了早些年認識他的人還叫他‘阿輝’外,再沒什么人叫他這個名字了。后來這小子就突然失了蹤,再沒人在市里見過他,據說是去外地做生意了,誰知道呢!”
聞言,凌風迅速聯系趙廣軍,讓他把在島上住宿的叫何耀揚的人也調查出來,雖然現在無法肯定這個何耀揚是否就是郭鵬口中所提到的“阿輝”,但是既然出現了這條線索,就必須查個清楚明白。
隨后,凌風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聽郭鵬提過一個叫陸永霖的人。”
高大龍又是一陣的沉默,繼而說道:“陸永霖這個名字從沒聽到過,不過我和郭鵬雖然認識的時間久,但也只能算是酒肉朋友,大多數在一起的時間不是賭錢就是吃吃喝喝,他交哪些朋友我也不會無聊的去問,或許他是認識這么個人,只是沒和我說過。”
“你確定沒聽過?”
“真的,凌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有什么必要瞞你的嗎?而且郭鵬的死和我又沒任何關系,我也沒必要把話故意藏著掖著不說了。”
高大龍的話說的的確沒錯,郭鵬認識的朋友完全沒有必要悉數向高大龍匯報,更何況連他的妻子都對他所交的朋友不是很清楚,那就更別說像高大龍這樣在賭桌上認識的酒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