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來呢?”
“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因為第二天還要上班,我們聽沒聲音就繼續睡了,畢竟這種事我們都已經習慣了,當時根本沒有在意,也沒有多想。”
“但您也說了,這事兒是在李冬梅遇害那晚發生的,難道您就沒覺得這其中有什么不妥嗎?”
“警察同志,這事兒已經過去那么多年了,如今我也不怕和你說實話了,當年聽到李冬梅被人殺的事后,我們老兩口的確也有琢磨過那晚的事,雖然我們也有懷疑李冬梅的死和馮亮有關,但是我們怎么也不相信一個13歲的孩子會殺人,而且我相信那晚不止我們一家聽到吵鬧聲,但是你們來調查的時候,所有人像是配合默契似的,都對那晚的事絕口不提,既然這樣,那我們自然也不想多生事端了。”
“在李冬梅遇害后,您有沒有留意到馮勇和馮亮有什么特別之處?”
“特別之處?除了他們成天待在家里,好像也沒別的特別之處了吧!李冬梅死后,我們這些鄰居都想上門看看他們父子倆,安慰他們幾句,可都吃了閉門羹,馮勇只是隔著門說謝謝我們,他們想靜靜,就什么也不說了?!?/p>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吳華章的老伴突然說話了:“有一件事兒,不知道算不算特別的?!?/p>
“你知道?”吳華章詫異道。
“那之后有一晚你去上晚班了,我自己在家,半夜我起床上廁所,隱約聽到馮亮哭著說:‘爸,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這樣,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是我連累了你’,馮勇也同樣帶著哭腔邊開門邊說:‘是爸不好,才把你害成這樣,現在又連累了無辜的人’,之后他們父子倆就進屋了,再說什么我就沒聽清了?!?/p>
“那他們父子二人搬去哪了你們知道嗎?”
“別說搬去哪了,就是什么時候搬走的我們都不知道。”吳華章說道。
凌風思考了片刻,起身說道:“很感謝二位的配合,雖然這個配合晚了35年了?!?/p>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相信馮亮會做出這種事,就算真的要我相信,我也只相信他僅僅殺了李冬梅一個人,而且他那也是被逼出來的,你們可一定要查清楚??!”
“您放心,查明真相是我們的工作?!?/p>
離開吳華章的家,才剛坐到車上,凌風的手機就響了,電話是法醫打來的,蔣詩曼的尸檢報告和之前在吉安村發現的骸骨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
這對他而言無疑是個好消息,他立刻驅車趕往法醫部。
才剛踏入法醫辦公室的門,凌風就迫不及待地問道:“辛苦啦!尸檢結果如何?”
法醫遞上尸檢報告,說道:“已經證實了,在井底發現的骸骨是馮亮的父親馮勇的?!?/p>
“那死因和死亡時間呢?”
“死亡時間這方面比較難確定,因為影響因素有很多,如氣溫、濕度、空氣流通等因素都會影響骸骨的變化,我們現在只能通過生物侵襲的情況、尸體崩解的情況、骨質無機鹽含量以及沉淀反應所需的骨粉量來進行推斷,骸骨經過的時間越長,誤差也會越大,現在我們只能判斷死亡時間大概在8-10年左右,”法醫詳細的解釋道,“另外,我們仔細檢查過骸骨,并沒有發現任何致命的傷痕,也不存在中毒的跡象,所以基本排除他殺的可能性,應該是自然死亡。”
“那其它方面有什么發現嗎?”
“在床底發現的死老鼠,我們提取了幾只較為完整的進行檢驗,結果發現它們的死因都是被人活活咬死的。”
“被人咬死?”凌風頗感不可思議。
“是的,而且根據現場環境和死老鼠尸體的情況進行分析,那里在半個月前應該還有人住。”
“半個月前?和第一起兇案的發生時間倒是比較接近,”凌風說道,“那鞋印方面呢?”
“先說通道內發現的兩組鞋印吧!”法醫說道,“其中女性的高跟鞋為37碼,留下的時間較長,大約在三個月左右,初步判斷這名女性的身高大約在-米之間,體重約50公斤左右;而那組男性的鞋印總共分為四個時間段留下,其中一組和高跟鞋鞋印留下的時間接近,另外三組大約在兩個月、一個月和半個月前留下,鞋的款式為某品牌運動鞋,尺寸為43碼,男性身高大約-米之間,體重約為85公斤?!?/p>
“那樹林里的兩組鞋印呢?”
“其中一組鞋印尺碼為40碼,在井底隨處可見,這一組鞋印相信應該是馮亮的。我們也將鞋印和蔣詩曼遇害現場草地采集到的鞋印進行了對比,從深度及磨損程度分析,證實是一樣的。另外,從鞋印上分析,馮亮的身高應該在米左右,但體重僅有可憐的60斤左右,相信這和他長年居住于地下,營養不良有直接的關系?!?/p>
“恩,這些情況倒是和之前公園監控拍下的嫌疑人的形象非常相似,那另一組鞋印呢?”
“另一組鞋印和通道內發現的男性鞋印的所有數據都一模一樣,應該是同一個人留下的?!?/p>
凌風在心里思忖著:“這組男性的鞋印數據似乎和劉光耀非常的相似,難道鞋印會是他留下的?如果是,那女性的鞋印難道是蔣詩曼的?”
想到這里,他問道:“你們有沒有把第二名女死者蔣詩曼的鞋印和通道內發現的高跟鞋鞋印進行過比對呢?”
“我只能說從鞋印上分析,兩雙鞋不同款式,至于是不是同一個人穿的,我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因為鞋印留下的時間較長,而且現場環境條件惡劣,老鼠很多,再加上另一組男性的鞋印多次出現,這些因素都對女性的鞋印造成了破壞,所以我們無法得到更多詳細的數據。”
聞言,凌風沒再緊咬著這個問題不放,他也很清楚,符合這樣這樣鞋印數據的人實在多不勝數,僅靠這條線索并不能證明什么,更不能因此就簡單的認為案子和劉光耀有直接的關系,除非還能查到更為有利的證據。
“那洞內采集到的指紋呢?”
“在現場采集到的清晰的指紋只有一組,經過比對,證實屬于馮亮的?!?/p>
凌風默默點了點頭,接著問道:“蔣詩曼的尸檢有什么發現?”
“死者遇害的時間在我們發現尸體的8-9個小時之間,也就是凌晨零點到一點,和之前那起兇案的行兇手法一致,死者的后腦有被硬物襲擊的傷痕,經過比對,證實了現場留下的那塊沾著血跡的磚塊就是兇器。而死者的真正死因是被人用手掐住頸部窒息身亡,指紋經過比對,證實屬于馮亮的。死者的臉部同樣也有被人用力按壓和掌摑的痕跡。而身上有多達50處的傷口,是死后形成的,兇器是一把長約15厘米的匕首,而且在傷口中,我們還驗出了之前那名女死者高春華的血跡,”法醫簡要地說道,“在死者的身上和指甲里我們還發現了一些糞便,除此之外,指甲里還有和之前所發現的一樣的灰色纖維組織和黑色物質。”
“這么看來案子和劉光耀應該沒什么關系才對。”凌風思忖著。
“除了以上這些情況外,我們還發現了一些新的情況?!?/p>
“什么情況?”
“在死者的指甲里,除了剛才所說的兩種物質外,我們還檢驗到了另外兩種物質——水泥和建筑用的沙土?!?/p>
“水泥和建筑用的沙土?那之前的兇案,在死者的指甲里沒有發現這兩種物質嗎?”凌風不解道。
“沒有,我們在發現了這個情況后,又重新檢驗過之前死者指里發現的物質,但的確沒有這兩種物質成份。”
“為什么會多出兩種物質呢?”凌風思索著,不過一時半刻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他又問道:“對了,那部MP4有沒有什么發現?”
“MP4沒有壞,只是沒電了,在MP4上我們只驗到了馮亮的指紋,里面的數據保存得完好無損,我們看過,是一段視頻文件,但內容絕對是出乎意料。”
說話的同時,法醫將MP4遞了過去。
按下電源開關,屏幕隨即亮起,凌風按著操作鍵,進入了MP4的菜單界面,找到了視頻文件后,他迅速按下了播放鍵。
隨著屏幕一暗一亮,視頻開始播放了。
視頻的清晰度并不高,應該是用手機進行拍攝的,內容是一名女人在馬路上怒罵一名年約七八歲的小男孩,在女人的身旁還站著一名年約四五歲,胖乎乎的小男孩,這名小男孩笑嘻嘻的捧著一桶爆米花大口大口地吃著,而那名七八歲的小男孩則被女人罵得哇哇直哭,雖然路上行人眾多,也有上前勸阻的,但女人卻毫不理會,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越罵越兇,還時不時的抬手戳幾下小男孩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