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出殯回來,我找了個機會偷偷單獨問老郭兒子,他媽為什么會突然自殺,不過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惡狠狠地瞪著老郭。我又問他身上的傷是哪來的,他還是什么也不說,依然瞪著老郭。所以我懷疑老郭老婆自殺和老郭可能有什么關系,或許之前兩個人有吵過架,還因此打了兒子,所以他老婆才一氣之下自殺了。”
“和你結婚這么些年,還真沒發現你的想象力有這么豐富。”馬焱說道,“你啊!就是無聊鬧的,你管他是老郭和老婆吵架也好,還是他老婆有什么想不開也好,最后他老婆還不是自殺?”
“那性質當然有區別了,如果是他老婆自己想不開自殺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是因為老郭的原因導致他老婆自殺,那就是老郭的不對了。”
“你管他老郭對不對的,反正最終結果是自殺就對了。”馬焱反駁道,“警官,她剛才說的那些不著調的事,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呵呵~~沒有不著調,倒是給了我一條新的思路。”凌風微笑道。
“你看,還是人家凌警官腦子轉得快,你這個大老粗,什么也不懂!”馬焱老伴得意地說道。
“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人家凌警官是礙于面子,才和你客氣客氣,這都聽不出來?你別以為看了幾部破案的電視劇,就真成神探了,那些都是瞎掰的,如果你都會破案,那我就真的成福爾摩斯了,不對,現在應該是柯南比較出名一點。”馬焱不屑道。
“得了吧!柯南是小孩兒,你懂不懂啊!啥玩意兒不懂就在那瞎咧咧。”
“呵呵~~”
聽著二人的斗嘴,凌風不自覺地笑出了聲,緊張的調查工作過程里能遇到這么有趣的兩位老人,倒不失為一件趣事,原本緊張的神經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放松。
聽到凌風的笑聲,老兩口先是一愣,隨即也都笑了起來。
“警官,讓你見笑了,我們倆這斗嘴斗了半輩子,哪天要是不斗,還真不習慣了。”馬焱爽朗地笑道。
“我還得感謝你們,在提供線索的同時讓我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許多。”凌風笑道,隨后他繼續針對案件問道:“那后來郭永發父子呢?”
“搬走了,至于搬哪去了,就不知道了。”馬焱老伴回道。
凌風思索片刻后,轉而向馬焱問道:“那次潘大寶一群人在郭永發的店里鬧事被你發現后,他們還有沒有再去鬧過事了?”
“這個嘛,其實不太好說。”馬焱頓了頓,說道,“我剛才也說過了,老郭那人太老實了,老實到被人騎到脖子上拉屎都不會生氣,雖然事后我也有去問過他,讓他有什么事就跟我說,再不行就報警,可是他只是說沒事、沒事。他都這么說了,那我還能說什么,總不可能成天蹲在他的店門口當保鏢吧!”
“這件事距老郭的老婆自殺大概有多長時間?”
“這個嘛…具體的時間記不清了,好像差不多半個月左右吧!反正我覺得老郭挺可憐的,唉!老實人偏偏盡遇到些不幸的事,也不知道他上輩子做什么孽了。”馬焱輕嘆道。
“凌警官,你不會懷疑潘大寶那幾個小混混和老郭他老婆自殺有什么關系吧?”馬焱老伴的反應倒是挺快,這或許跟她當年特別留意過郭永發妻子的自殺案有關系。
“呵呵~~那沒有,您想象力太豐富了。我來是要調查高彬和潘大寶,所以和他們有關的所有事都要調查了解清楚。至于自殺案,當年的調查并沒有發現死因有可疑之處,家屬對調查結果也沒有提出異議,時至今日,如果沒有出現非常有說服力的證據能證明當年的案件有問題,我們是不會輕易重新展開調查的。”
凌風微笑著進行了解釋,不過雖然他嘴上這么說,但是心里卻已經將高彬、潘大寶和郭永發妻子自殺的事聯系在了一起。先是潘大寶等人在郭永發的食雜店鬧事,之后高彬又有怪異的行為,雖然暫時還無法確定高彬、潘大寶和郭永發妻子自殺間有什么必然的聯系,但是從時間點上看,似乎其中又有著一種莫可名狀的微妙關系。
“這樣啊,那是我多心了。”馬焱老伴顯得有些失望。
凌風面向馬焱,繼續問道:“被你揍了后,潘大寶還有和高彬到你攤子上喝酒嗎?”
“高彬倒是還有來過幾次,但是潘大寶和那兩個小混混卻再沒看見了,估計是不敢來了。”
“那后來高彬搬家的事您知道嗎?”
“知道。有一天晚上他去我那喝酒,不過看上去人挺累的,話也沒以前那么多了。出于好奇,我就和他聊了起來,他說最近有些事在忙,之后又說他要搬家了,搬走了以后來的機會就更少了,我問他怎么突然要搬家了,他就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的喝酒。看他那樣子就知道心情不好,我也沒好多問。那晚之后,我就再沒看過他來喝酒了。”
“對了,和潘大寶一起到郭永發食雜店里鬧事的那兩個小混混您認識嗎?他們是不是經常和潘大寶在一起?”
“認識,那兩個小混混和潘大寶的關系應該非常好,也是潘大寶介紹給高彬認識的,后來他們三個就經常跟著高彬吃吃喝喝,拍他的馬屁。”
“除了他們三個,還有什么人經常和高彬在一起?”
“基本沒了,像高彬那種人,沒點本事,就愛吹牛,稍有點頭腦的人都懶得理他,只有潘大寶那幾個小混混才會把他捧上天。”
“那你現在還記得他們的名字和樣貌嗎?”
“樣貌有些模糊了,只能記得個大概,至于名字,我只聽高彬和潘大寶叫他們什么阿豪、大鵬,至于真實姓名我就不知道了。哦!對了,我記得那個叫阿豪的家里條件好像不錯,經常吃飯都是他主動買單。”
“那能不能麻煩您跟我回一趟隊里,幫我們做一下人物的拼圖?”
“這個沒有問題!義不容辭。”馬焱爽快地拍著胸脯答應道。
深夜,原本已經停歇的暴雨在電閃雷鳴的陪伴下再次從天際降臨。閃電宛如一把飛舞于天際的鋒利的美工刀,劃過漆黑的夜空,似乎想留下點什么,但卻由于沒有找到靈感,只是一閃而過,四周又再次陷入黑暗。
黑暗中,振耳的雷聲、呼嘯的狂風、搖晃的樹木、傾盆的大雨,如同樂隊般,在這個深夜的舞臺扮演各自的角色,共同演奏出一首驚悚的樂曲。
聽著這樣一首沒有樂譜的雜亂無序的樂曲,著實讓人心煩不已。而面對案件毫無進展,偵查員們的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也正因此,會議室里彌漫著一股就像之前沒有下雨時那樣憋悶的空氣,如一潭死水般渾濁滯重,再加上窗外環境的襯托,讓那空氣顯得更加沉重不堪。
“這破雨,下了一整天,真是夠煩人的。”一名站在會議室窗前的偵查員眉頭緊皺地說道。
“雨煩,案子沒有取得太大的進展,更煩。”
“是啊!高彬遇害后,通過監控視頻好不容易查到了潘大寶這條線索,本以為能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沒想到潘大寶也遇害了,這種從發現線索到線索被切斷的失落感就像是坐過山車,但這輛過山車最終沒有到達終點,脫軌了。”
“不過凌隊連夜叫我們回來,他很可能是查到了什么,不然不會這么著急的。”
“你們猜凌隊查到了什么?”
“高彬和潘大寶的父親都曾在聚緣春酒廠做過事,會不會凌隊在這層關系中發現了隱藏著什么線索?”
“很有可能,在去抓潘大寶的時候,凌隊讓我們去查當年‘聚緣春酒廠’人勞科科長的下落。”負責調查的一名偵查員說道。
“凌隊就像只嗅覺靈敏的獵狗,總能憑借丁點兒的氣味找到獵物。”
正說著話,凌風推開會議室的門,他邊走邊說道:“在聊什么呢?這么熱鬧。”
“凌隊,我舉報,老李剛才罵你,說你像狗一樣。”一名偵查員滿臉壞笑的指著老李。
聞言,凌風立刻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看著老李說道:“這罵得可真狠啊!老李同志,看不出來你對我的成見這么深啊!”
老李一臉委屈地說道:“凌隊,我冤枉啊!我比竇娥還冤啊!”
“冤枉?好,給你個解釋的機會。”
老李的表情瞬間從委屈變成了諂媚,那副堆到臉上的阿諛奉承的表情就如同宮廷戲里的太監。
“我其實本意是夸凌隊你啊!用獵狗來形容你觀察敏銳,是他們斷章取義、歪曲事實,陷我于不仁不義啊!”
“真是如此?”
“真是如此!一直以來,我對凌隊你的敬佩就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如果我是在茫茫大海上航行的輪船,那你就是航道上的燈塔,引領我朝正確的方向前行,我又怎么可能會在背后說你壞話呢?”
“恩!看你態度如此誠懇,解釋還算合理,那本府就恕你無罪了。”
“謝大人!”老李一抱拳,臉上的表情又從諂媚變成了感激,隨后又自豪且不屑地環視了在座的眾人,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不過老李。”凌風笑道,“你解釋雖然合理,但是這‘灑狗血’似的表演和讓人聽了反胃的臺詞卻顯得極為做作,讓人一看就覺得很假啊!就像那些粗制濫造的影視作品中的不入流的小演員的演技。”
“老李,就你那虛偽的馬屁精模樣,連我們都騙不了,又怎么可能糊弄過凌隊的火眼金睛啊!”偵查員起哄道。
“這樣啊!”老李皺眉道,“看來我還要繼續深造,爭取下次在表演和臺詞的表達上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灑狗血’是吧!”
“哈哈……”
會議室的氣氛在笑聲中頓時活躍了起來,之前那種憋悶到幾乎快要爆炸的感覺頓時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