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滑稽男人
據調查,“滑稽男人”名叫陳星,36歲,是一名中度弱智患者。他有一位異父母的妹妹,名叫陳可嵐,是一名平面模特,偶爾也會在影視作品里演個小角色,一年半以前自殺身亡。
說到陳星和鄭勁松之間的矛盾,調查起來其實并不難,因為之前新聞也曾有過報道,報道之詳細也為警方省去了許多調查時間。
陳星和陳可嵐是異父母的兄妹,陳星在幼年時被查出患有中度弱智,之后他的父母由于身體原因無法再生育,不知從何處抱養了一名女孩,取名陳可嵐,陳可嵐與陳星相差八歲。在陳星二十八歲的時候,他的父母相繼過世,之后照顧陳星的擔子就落到了陳可嵐的身上。
不過也有媒體認為當年陳星父母抱養陳可嵐,實際是替兒子找的“童養媳”,至于陳星為什么始終稱呼陳可嵐為妹妹,或許是他自己隨口叫的,也有可能是陳星父母過世后,陳可嵐為了將來打算,讓陳星改口。
無論陳星和陳可嵐到底是什么關系,唯一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陳可嵐并沒有因為養父母過世就對陳星置之不理,反而對他的照顧無微不至,所以陳星和陳可嵐的感情極其深厚。
然而平靜的生活在一年半前被打破了。警方接到陳可嵐的鄰居報警,說一直聽到陳星在哭,但敲門卻沒有回應,之后警方趕到現場,破門而入,發現了倒在衛生間里的陳可嵐。事后經過調查,證實了陳可嵐是割腕自殺,死因無可疑。而那一天正好是陳可嵐二十八歲的生日。
但是陳星似乎并不認可自殺的這個說法,他曾三番四次地找鄭勁松的麻煩,雖然警方也一再向他解釋,可他就是聽不進去,一口咬定是鄭勁松害死了他妹妹,他要替妹妹報仇。
對此,警方也曾找鄭勁松了解情況,他也承認了在陳可嵐自殺前半個月,曾和她有過“一夜情”,但這種事都是你情我愿的,他沒有強迫對方,是對方想要當女主角,主動聯系的,然后他就先到酒店開了房間,之后兩人在房間內喝酒,醒來后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鄭勁松的意思也很明顯,就是整件事都是女方自愿并且主動,他和女方是在酒后發生的關系,而且事后他和女方也有就拍戲的事聯系過,都很愉快。對其自殺一事,鄭勁松說事發時他和朋友去香港旅游,也是回來后看新聞報道才知道的,感到非常惋惜。警方也查過,他所說的都是實話。
之后,警方一再向陳星解釋,但都是對牛彈琴,他還是不依不饒。因為他是中度弱智,陳可嵐死后他無人照顧,為了防止他做出更過激的行為,警方只好把他送到了社會福利院。
雖然輕易就查到了“滑稽男人”陳星的資料,但是鄭勁松遇害后,他卻下落不明,確切的說在案發之前他就已經從福利院失蹤了。
具體的情況是這樣的。
陳星從福利院失蹤當天,福利院接待了一批三十余人前來奉獻愛心的志愿者,當天他們為院方送來了滿滿一貨車的食品、文具和衣物等,也和院內的老人孩子進行了聯誼活動。
當天除了愛心活動,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不知何人觸動了火警報警裝置,造成了一些混亂。警報解除后,院方就發現陳星失蹤了,于是派人四處尋找,但一直尋找未果,于是便報了警。
與此同時,尸檢和現場勘查的報告也相繼有了結果。
鄭勁松遇害的時間與現場初步尸檢基本沒有出入。后腦被硬物襲擊的傷痕并非致命傷,他的胸前共有七處由利器造成的傷口,致命的是其中一刀造成心臟開放性損傷,導致心臟破裂身亡。
在第一案發現場并沒有發現打斗的痕跡,地上留有一塊帶血的石塊,石塊和死者后腦的傷口完全吻合,上面的指紋經檢驗屬于陳星的。
在棄尸現場并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尤其是鞋印方面,被破壞嚴重,能提取到的相對完整的鞋印全都屬于劇組成員的,后經過調查,基本排除了這些劇組成員的作案嫌疑。
另外,發現的那輛三輪車后斗里的血跡經檢驗證實屬于死者,三輪車上的把手上的指紋被破壞,指紋模糊無法提取。而人力三輪車,屬于田園賓館的,平時就停放在賓館食堂后門,因為都是鄉里鄉親的,經常有人會來借車,所以也沒加鎖,再加上周邊也沒有監控探頭,是什么人偷走用來運尸體自然也就沒人知道了。
雖然陳星有重大嫌疑,也有作案的動機,但畢竟他是中度弱智,他是否有犯案的能力值得商榷。尤其是那把真正導致鄭勁松死亡的兇器始終沒有找到,所以警方認為,即使陳星和案件有關,也很有可能還有同伙,而陳星很有可能只是一枚任人擺布的棋子。
之后案件交由Z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偵辦,以陳星為主,同時圍繞鄭勁松的人際關系展開了調查。
而由于發生了命案,電影拍攝“擱淺”,劇組的工作也暫時停止了,所有的工作人員收拾好行李,離開了太平鄉。
鄭勁松遇害的案件在案發24小時后就登上了各大報紙的頭條版塊。
雖然案件仍處于調查階段,警方不會向媒體透露過多的案件調查進展,但這并不影響媒體自己的“遐想”,尤其是不知道誰把案發前蔣雪菲和鄭勁松“打野戰”的事和案發現場的情況透露給了媒體,這讓媒體有了更多“遐想”的空間和靈感,各家媒體都紛紛結合各自對鄭勁松的了解展開了分析推理,并且都打出“獨家內幕”幾個字來博取眼球。
不過從內容上看,所謂的“獨家內幕”都大同小異,大致分成兩條線,一條線是報道案發現場的情況;另一條線則是猜測作案動機和兇手的身份,這方面各家媒體所報道的內容都“半斤八兩”,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感情這條線上,尤其是這次案件的重點人物,蔣雪菲、林佳琪和鄭勁松三人之間的感情糾葛,還有就是提到了“滑稽男人”陳星和鄭勁松之間的矛盾,由此“順藤摸瓜”又扒出了陳可嵐和鄭勁松的往事,由于陳可嵐曾經是楊麗娜公司的模特,再加上早有傳聞楊麗娜是“淫媒”,媒體自然也舊事重提重新搬出來大肆報道。可以說從第一天報道開始,各家媒體就卯足了勁,“猛料”不斷,讓人們看得是眼花繚亂。
剛開始的時候各媒體多少還結合案情進行分析報道,可是很快報道就變了味,反而把感情擺在了首位,縱覽各家媒體的報道,結合起來估計都能湊成一本“多角戀”的言情小說了,由此也不難看出鄭勁松的感情生活簡直比萬花筒還要“花”。
雖然媒體的胡編亂寫是建立在博取大眾眼球的基礎上,但它們所報道的一些情況倒也為警方減輕了工作量,尤其是感情方面。
經過三天的走訪調查,警方并沒有取得突破性的進展。蔣雪菲雖然有嫌疑,但是并沒有作案動機,所以暫時讓她先回了家。林佳琪因為有助理張雪蓉替她做不在場證明,也被排除了嫌疑。
其實如果從單純的感情角度來看,蔣雪菲和林佳琪都不太可能作案,畢竟鄭勁松是她們的“金主”,他死了,對她們沒有任何好處,這一點從劇組停工、負面新聞滿天飛就不難看出了。
而關于劇組到太平鄉拍戲的情況,警方也再次反復進行了調查,但結論和之前沒有差別,鄭勁松跟著劇組到太平鄉完全是臨時決定。
由于案件沒有進展,再加上有一位小明星曝出了當“小三”的新聞,媒體立刻“喜新厭舊”轉移了焦點,鄭勁松遇害案的關注度也立刻降低了,那走勢比股票暴跌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有部分媒體仍在關注,可是報道也都從頭版頭條轉到了社會或者法制版,內容也只有可憐的只言片語。
雖然輿論已經從風口浪尖趨于平靜,但是警方仍在盡心竭力地調查。
是什么人策劃的這起案件?策劃者和陳星是什么關系?為什么陳星會幫策劃者實施犯罪?策劃者和鄭勁松之間又有什么矛盾?
一連串的疑問讓看似簡單的案件變得撲朔迷離,如同百年老樹一般,展現在人前的是粗壯的樹干和修剪整齊的繁茂枝葉,然而埋藏在泥土里的樹根卻盤旋交錯,糾纏不清。
面對如此復雜的局面,警方對鄭勁松的人際關系展開重新摸排,同時翻出了當年陳可嵐自殺案的相關資料,希望從中找到新的線索。
回顧陳可嵐的自殺案,當年接警后趕到現場的警察破門而入,在衛生間的浴缸里發現了已經死亡的陳可嵐,而當時陳星就蹲在浴缸旁不停地哭,現場并沒有發現第三個人,也沒有發現遺囑。之后警方根據現場的情況以及尸檢的結果證實了陳可嵐是自殺,死因無可疑。
至于陳可嵐和鄭勁松“一夜情”的事,警方在向鄭勁松了解過情況后,也到他們開房的酒店調查過,從調取的監控錄像和酒店服務員提供的情況都證實了,陳可嵐和鄭勁松發生關系當晚是自己去的酒店,第二天早上鄭勁松摟著她離開了酒店,全程鄭勁松笑容滿面,陳可嵐則一直低著頭,除此之外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妥的地方。
雖然警方并沒有相信鄭勁松的一面之詞,但由于事后直到自殺前,陳可嵐都沒有報警,也沒有向朋友說自己受到過鄭勁松的侵害,在沒有直接或間接證據能夠證明鄭勁松有脅迫或教唆陳可嵐自殺的前提下,只能做出鄭勁松與陳可嵐自殺無關的認定。
不過法醫在尸檢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關于陳可嵐的秘密,她是“雙性人”,并且屬于“真兩性畸形”,她通過手術成為了真正的女人。
警方也曾懷疑鄭勁松很可能在“一夜情”那晚發現了這個秘密,并以此為要挾,所以就算陳可嵐的確是在非自愿的情況下和他發生關系,事后她也不敢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