餂九章 意想不到的真相
“凌隊,我們現在在人民醫院。剛才李志開車把鄭金誠撞傷,之后駕車逃跑,在追捕的過程中他的車輛失控……”
“我馬上到。”
還沒等對方說完,凌風就迫切的打斷了,隨后掛斷電話,和偵查員快步離開現場。到了樓下的車旁后,他把楊麗娜的信交給兩名偵查員。
“你們先回隊里把存儲卡交給技術部門,讓他們看看卡里的內容還能不能提取出來,畢竟放了這么多年了。然后帶人去信里所說的藏尸地點,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尸體。”
“明白。”
隨后凌風獨自坐出租車趕往人民醫院。
楊麗娜的信雖然讓案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但是凌風的心里卻依然忐忑不安。
劉建國方面已經在李志的家里找到了李志殺害鄭勁松的動機,而李志現在又要殺鄭金誠,可是楊麗娜的信卻又把殺害她的兇手指向了何月華,而且從信里的內容看何月華的確有動機,但是何月華似乎沒有殺鄭勁松的動機。
“難道兩起案件真的是獨立的?只是因為巧合才湊到了一起?”
凌風很快搖了搖頭,因為李志的確有殺害鄭金誠父子和楊麗娜的動機,不過何月華同樣也有,她和李志的唯一不同就是她沒有殺鄭勁松的動機。他們是合謀犯案?
“交換殺人?”凌風的眼睛閃出一道炙熱的光芒,“何月華替李志殺了鄭勁松,所以第一起案件李志始終可以置身事外,然后李志替何月華殺了楊麗娜,為了斬草除根,連鄭金誠也不放過?”
想到這里,他迅速拿出手機,讓偵查員調查鄭勁松遇害時候何月華是否有不在場的證明,以及剛才鄭金誠出事時她身在何處,還有她從鄭勁松案件開始前后所有的通話記錄。
思考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還沒整理清楚思路,車已經到了人民醫院。
凌風三步并作兩步趕到了手術室,幾名偵查員或坐或站的面色凝重地守在那里。
“凌隊。”
偵查員們看到凌風后,紛紛打了聲招呼。
“到底什么情況?”
一名中年偵查員回道:“是這樣的。剛才鄭金誠在路口等司機開車接他,突然一輛黑色無牌轎車從路對面加速撞向了他,他沒反應過來就被撞飛了,之后黑色轎車迅速逃離現場,我們報120的同時追了上去。追上后發現開車的就是李志,于是我們就要求他停車,但他非但沒停,反而加速逃跑,我們超車試圖逼停他,但他像瘋了似的撞開了我們的車,于是我們就呼叫支援,但是在鬧市區車多人多,貿然采取行動擔心刺激到他,危害到群眾安全,于是我們就一直跟著他。后來他的車一直開出了市區,上了省道后,我們就提前在他即將途經的路段設卡攔截,為防止他沖卡,同時還鋪設了釘刺。之后他沒理會我們的警告,強行沖卡,由于車速過快,車胎被釘刺扎破后車輛失控翻車,索性人沒有生命危險,治療后已經沒有大礙了,我們同事正看著他。鄭金誠的情況就嚴重很多,現在還在手術。”
“通知劉建國他們了嗎?”
“已經通知了,正趕過來。”
凌風看了一眼手術室門上的燈,然后點點頭:“你們繼續在這里盯著,我去看看李志。”
凌風來到李志病房外的時候,劉建國也正好趕到。
劉建國聽說抓到了李志后,非常興奮,趕到醫院后因為嫌電梯來的太慢,索性跑了八層的樓梯來到病房。
“總算是抓到了。”劉建國喘著粗氣說道。
凌風點點頭,他并沒有像劉建國那樣興奮,似乎李志的落網并不意味著案件已經了結。
“你來的正好,我們一起進去吧!”
病房內,李志躺在病床上頭歪向窗戶一側,神情落寞的看著窗外,眼神黯淡空洞,仿佛沒有了靈魂一般,毫無生氣。
他的頭纏著繃帶,右手打著石膏,左手被手銬銬在病床邊。兩名警察在病床邊看守著他,擔心他逃跑倒是次要的,畢竟他現在的情況跑是跑不了了,關鍵是防止他做出一些傷害自己的行為。
凌風和劉建國進入病房后,兩名警察向他們打了聲招呼,但是李志卻毫無半點反應,依然保持著他的姿勢一動不動。
“李志,我們又見面了。”劉建國站在床邊,率先開口道。
李志依然無動于衷。
“不要以為你不說話就沒事了,現在證據確鑿,你是賴不掉了。”劉建國提高了語調。
李志如同耳聾一般,繼續保持著他的姿勢,仿佛他身處另一個空間。
“我們在你家也已經找到了你行兇的動機,你最好坦白交代。”
面對李志毫無反應的態度,劉建國開始變得心急,語氣也變得更加強硬。
然而李志依然置之不理。
這時,凌風從旁輕輕拍了拍劉建國的肩膀,示意他保持冷靜。
“讓我猜猜你現在在想些什么吧!”凌風語氣平和,“從你開車的路線來看,你在撞了鄭金誠后應該打算去陵園,現在不是清明,而你的父母又都健在,那么你去那里會拜祭誰?我想應該是陳可嵐吧!”
隨著凌風的話音落下,李志終于有了反應,他緩緩的扭過頭,用那雙毫無生氣的空洞眼睛看著凌風。
“關于陳可嵐的遭遇的不幸我也有所了解。”凌風繼續說道,“她的遭遇的確不幸,值得同情,你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你賭上一生去做這些事,值得嗎?”
“答案不是擺在眼前了。”
李志總算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和眼神一樣,死氣沉沉的毫無生氣。
“我的意思是你替別人做這些,值得嗎?”
聞言,劉建國有些詫異的看著凌風。而李志的身體微微抖動了一下,抬眼看著凌風,但臉上依然沒有表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凌風微微一笑:“那我就再直接點吧。我不認為以你一個人的能力可以把計劃做到如此周全,你應該還有同謀。”
“沒有,鄭勁松和楊麗娜都是我殺的,鄭金誠也是我撞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李志似乎擔心凌風不相信,特意稍稍加重了說話的語氣,但依然面無表情。
“我不相信。”
“那晚蔣雪菲和鄭勁松在外面逍遙快活完回來后,我就從窗戶爬出賓館,因為房間是我安排的,我刻意把自己的房間安排在一樓的房間,并和那名制片人安排在同一房間,就是方便我行動。行動前,我已經給那制片人喝的水里放了輕量的安眠藥,之后我殺了鄭勁松,然后移尸,回到房間后,我再故意弄醒制片人,讓他替我做證明。之所以要移尸老宅,就是想引起你們的注意,然后去查關于可嵐的事,同時也讓你們誤以為事情和可嵐失蹤的妹妹有關,拖延你們的時間,我才有充足的時間完成我接下來的計劃。至于陳星,也是為了讓他擾亂你們的調查。之后我又去楊麗娜家,下毒殺了她,接著又撞死了鄭金誠。不管你信不信,總之一切都是我做的,是他們害死可嵐的,他們該死,他們活該。”
李志一口氣說完,整個過程他非常平靜,冰冷的語氣如同冰山。
“那楊麗娜遇害現場那瓶紅酒的木塞呢?”
面對凌風冷不丁提出的問題,李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也清楚對方這么問肯定是有目的,只是一時間也猜不出對方的意圖。
“我帶走扔了。”
凌風點點頭,接著問道:“你為什么把蔣雪菲藏了起來?是因為她在楊麗娜家的停車場無意中遇到了你嗎?”
“是。楊麗娜雖然死了,但還有鄭金誠,我擔心她會壞我的事,但是她畢竟是無辜的,所以我只是把她藏起來。”
“那你把她和陳星藏在了哪里?”
“這重要嗎?他們現在都安然無恙,我不想連累無辜的人,我不會說的。總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現在只求你們快點槍斃我,好讓我快點和可嵐相聚。”
說完,李志重新把頭扭向了窗戶,繼續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你有替你的父母想過嗎?”
李志沒有回頭,冰冷且態度堅決地回道:“就當我欠了他們的吧,如果有來世,我再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那你有想過陳可嵐嗎?她真的希望你替她報仇,走上一條不歸路嗎?”
聞言,李志的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像是在哭,但卻沒有聲音。
“如果我猜的沒錯,當年鄭勁松發現了陳可嵐是‘雙性人’的秘密,于是以此為要挾,讓她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而她為了保守住自己的秘密,也為了不影響你的前途,才選擇了自殺。”
“鄭勁松就是個畜生!混蛋!垃圾!人渣!”李志的身體因憤怒猛烈地顫抖,“他為了得到可嵐的身體,在水里放了安眠藥,迷奸了可嵐,但是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可嵐不敢得罪他,而我,就是個廢物,懦夫,沒用的東西,可嵐告訴了我一切后,除了安慰她,我什么也不敢做,我就連去揍鄭勁松的勇氣都沒有。原以為事情過去就算了,可沒想到鄭勁松那個畜生的得寸進尺,以可嵐身體的秘密要挾她,可嵐不想被他要挾只能選擇自殺。如果當初我敢站出來替可嵐出頭,或許可嵐就不會自殺,一切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現在,呵呵……”他的笑聲僵硬,寒徹骨髓。
“一切都晚了!”
說這五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像是卡在喉嚨似的,身體也顫抖得更加厲害,但他的姿勢依然沒變,他是憤怒,是后悔,是痛苦,是絕望,正如他所說的,一切都晚了,如今的他就像是沒有了靈魂的軀殼,一無所有。
此時,一名警察走進了病房,和凌風耳語了幾句,凌風點了點頭,警察便離開了。
劉建國看著凌風:“怎么了?”
凌風看了眼劉建國,然后又看著病床上的李志。
“鄭金誠搶救過來了,他沒有死,不過下半身癱瘓了,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聽到這個消息,李志只是重重的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也沒有多余的動作。
凌風和劉建國對視了一眼,隨后走出了病房。
關上門后,劉建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凌隊,難道你認為案件還沒有結束?”
凌風略微沉默了一陣,然后把楊麗娜信里的內容簡要地敘述了一遍。
劉建國驚訝不已:“真沒想到其中居然還隱藏著這樣一起案件。”
“我的同事已經去藏尸的地點找尸體了。”
“你認為何月華是幕后主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