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華也感覺到了危險,剛找回的冷艷高貴的氣息再次消失殆盡,臉色蒼白,身體不停地微微顫抖,本不該在這寒冷天氣出現的汗水將她的額頭沁的濕漉漉的。
這時,劉建國不失時機地從旁插了進來:“何月華,你最好配合我們的工作,不要抱任何僥幸心理想蒙混過關。”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是我殺了吳倩倩,是我策劃的幾起案子,總之都是我做的,你們相信我,我說的都是實話,我認了,我全都認了。”
何月華激動地叫著,淚水和汗水已經讓她臉上的妝開始有些花了。
“那楊麗娜遇害現場那瓶紅酒的木塞呢?”
凌風再次拋出了和問李志同樣的問題。
何月華頓時露出莫名的表情,含著淚水的雙眼不停地眨著,她的反應和李志也差不多,也都想猜出對方的意圖,但卻無法得到答案,之后她猶豫著回道:“我…我……扔了。”
“今天先到此為止吧。”凌風起身說道,“你好好想清楚吧。”
“求求你們,相信我,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何月華激動地想要站起身,卻被身旁的女警員按住了。而此時,凌風和劉建國已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審訊室。
“對了,你為什么在詢問李志和何月華時都提到了紅酒木塞,木塞和案件有什么重要的關系嗎?”劉建國邊跟隨凌風回辦公室,邊好奇地問道。
“我始終覺得兇手帶走木塞肯定有原因。”
“會不會在木塞上留下了證據,所以兇手才要帶走?”
“這方面我也和同事討論過,但是不管怎么看,兇手帶走木塞的行為都不符合邏輯。”
回到凌風的辦公室,劉建國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凌風沏了兩杯茶,遞給了他一杯,然后坐到了他的對面。
“現在我就知道這個何月華明擺著替人頂罪,如果能知道她在替什么人頂罪,抓到這個人,所有的謎團就能解開了,也包括你的木塞謎團。”
劉建國對剛才的審訊仍未釋懷,顯得有些憤怒,拿起茶杯一口沒喝又放了下去。
“其實知道她有不在場證明后,這也算是意料中的事了。”
凌風輕輕吹開茶水表面的茶葉,咂了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這話是沒錯。我主要是惱火明知道她不是幕后主謀,可是卻找不到真正的幕后主謀,看她在那耍賴,我們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劉建國重重地嘆了口氣,從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盒煙,抽出兩支,一支遞給了凌風。
凌風接過煙,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了香煙,不過和劉建國煩躁的猛吸相比,他顯得悠然許多。他向來如此,辦案的時候基本不抽煙,他覺得煙霧繚繞反而會影響思維,倒是案件即將偵破或者偵破以后,他會抽支煙放松一下。
如今看他的架勢,估計是離破案不遠了。
“其實她這么做,反而是幫了我們。”凌風把煙灰彈進煙灰缸,說道。
“幫我們?”劉建國此時已經快抽完一支煙了。
“你想想看,能讓她把幾起案件都攬上身,這個人和她肯定不是一般的關系。”
“恩,我也有考慮過,只有親人或者戀人值得她這么做。不過她的親人只有她的父親,現在還躺在病床上,至于戀人,除了鄭金誠,難道她外面還有情人?”
“我覺得即使是情人,何月華有可能把曾經殺人的事隨便告訴對方嗎?”
“那你是懷疑她的父親?”
對此,劉建國顯得很是詫異,這也正常,畢竟誰也不會把一位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者和幾起兇殺案的主謀聯系在一起。
“其實在何月華殺吳倩倩的案子曝光后,我就開始有所懷疑,但也只是懷疑,畢竟案子還沒有完全串聯起來,所以我還不敢貿然下定論。直到李志落網,承認了三起案件后,我才真正開始往這方面考慮。”凌風把煙頭在煙灰缸里摁滅。
“難怪剛才何月華的態度會突然出現轉變,看來她是想到了案子和她父親有關了。”
“恩,我之所以審她,目的主要就是想試探她,借此來證實我的猜測。而且我們不是也查到,何月華在幾起案件里都有不在場證明嗎?換言之,案發的時候,她都不在她父親何萬恒身邊,那么何萬恒就沒有了不在場證明。他住的是私人醫院,和醫生的關系應該不錯,如果再花點錢,找個借口讓醫生同意他離開醫院一段時間,我相信不是難事,既然離開不是難事,那么以他的身份,想消滅離開的證據就更簡單了。”
“凌隊,果然心思縝密,有一套啊!佩服佩服!”劉建國豎起大拇指。
“結合種種疑點,我重新捋了一遍幾起案件,發現如果把何萬恒放進案子里,一切就順了許多。”
“那我可得洗耳恭聽了。”劉建國興奮地說道。
“那我們就從第一起案件說吧,雖然我沒有參與那起案子,但是你給我的詳細資料我認真研究過。”凌風喝了口茶,“鄭勁松的案子有兩個需要特別注意的疑點。首先,他跟劇組到太平鄉是臨時決定的。其次,這次的電影劇本必須以陳家老宅為背景,這么做一方面是為了故弄玄虛,一方面也是為了后續的案件做鋪墊,讓警方的注意力集中在兇手為陳可嵐復仇這個動機上。雖然這個動機是成立的,但是對于后面發生的案子而言卻是‘煙霧’。”
“如果是何萬恒,那他的確可以讓鄭勁松去太平鄉,畢竟他們的關系擺在那兒,就算鄭勁松不想去,像這種紈绔子弟,以金錢為誘餌,乖乖聽話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劉建國接過話頭,順著凌風的思路分析著,“至于劇本是王希文寫的,他和何萬恒是莫逆之交,之前我也懷疑過他,但是他和鄭勁松完全沒有任何關系,也沒有作案動機,所以就沒在他身上繼續花時間調查了。”
“這就是這次案件幕后策劃者厲害之處,他讓一切的發生都順理成章,沒有蹩腳之處,而所有的人和事乍看之下又都是斷層的關系,沒有瓜葛,利用這兩點不僅使我們的調查受阻,同時讓無辜的人不受牽連,可以說是蓄謀已久,用心良苦啊!”凌風感慨道。
“鄭勁松的案子算是理順了。那殺楊麗娜的是何萬恒還是李志?”
“我認為何萬恒親自動手的可能性大一些,畢竟他的目的是替女兒報仇,如果假手于人,那就沒有意義了,而他也無需刻意等何月華不在醫院的時候動手了,畢竟案發時何月華身在醫院的不在場證明更有利。他以萬恒集團創始人的身份上門找何月華,對方不會避而不見,更何況在楊麗娜的角度,何萬恒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何月華的關系。再者,何萬恒的身份也和那瓶留在現場的拉菲紅酒非常符合。雖然他的身份擺在那里,但畢竟他和楊麗娜之間沒有任何交際,所以用一瓶昂貴的紅酒為誘餌,再找個借口讓楊麗娜喝,倒不是難事。最后就是行兇手法,我之前一直沒想通,兇手既然已經進屋了,那他有很多種行兇的手法,為什么偏偏要用那么昂貴的紅酒投毒?直到我想到了何萬恒,這就理順了,因為何萬恒的身體虛弱,他也只有用下毒的方法才有可能殺了楊麗娜,那些費力的方法并不適合他。”
“精彩!”劉建國再次豎起了大拇指,“經你這么一分析,疑問就基本解開了。不過他萬萬沒想到楊麗娜居然留了一手,偷偷留下了何月華的犯罪證據。”
“恩,這個或許是意料之外的事,不過就算何萬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他也不會在楊麗娜面前開口去問,一旦問了,楊麗娜就會防備,那么即使酒非常昂貴,她也不會傻到輕易去喝。所以他只能賭楊麗娜沒有留下證據。”
“顯然結果是他賭輸了。不過還有一點我比較疑惑的。”
“什么?”凌風從容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李志和陳可嵐的關系始終不被外人知曉,即使何萬恒通過報紙新聞知道了陳可嵐的死和鄭勁松有關,他如何會想到找李志幫他呢?”劉建國頗感費解。
“我記得你說過,李志才到影視公司一年多,這個時間和陳可嵐自殺時間非常接近。所以我猜測,很可能何萬恒在陳可嵐自殺后發現了李志和陳可嵐的關系,于是就利用這一點,和李志一起實施計劃,至于他是怎么發現的,就只能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