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輪到周健東陷入了長長的思考,他一會低頭,一會仰頭,還不時地抹一下額上流下的汗水。
“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是和鄭文杰和楊丹都有關系的。”周健東說道。
“說來聽聽。”
“那是快畢業之前的事了,當時文學社還沒解散,有一個晚上我和那時候的女朋友去看電影,那家電影院在一個商場里,當時電影還沒開場,我們就坐在外面等,當時有一個廳正好散場了,在走出來的人群里我看到了楊丹,當時她身邊還有一個男的,不過那人不是鄭文杰,而是一個大學食堂里的一個勤雜工。那個人一直很喜歡楊丹,還給楊丹寫過情書,我記得他還想進我們文學社,可是卻被包括鄭文杰在內的我們這些人嘲笑過。不過咱有一說一,那個勤雜工的文筆真不是一般的好,現在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嘛,‘高手在民間’,他就算是那一類人吧。當年他寫給楊丹的情書還被鄭文杰拿出來念給我們聽,那內容寫的,有種徐志摩的味道,反正我是非常佩服他,一個勤雜工能有那種水準,厲害。”
“那勤雜工叫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就算聽過也忘了,都說是勤雜工了,誰會關心這個,不過我記得他的腿有問題,走路一瘸一拐的。”
“那他當時年紀有多大?”
“比我們大是肯定的,好像怎么也該有二十六、七歲了吧,具體我就真不清楚了。”
“是不是叫陳晟?”
“陳晟?”周健東想了片刻,“好像是叫這個名字,但我真的沒法確定,就一個勤雜工,誰會記那么牢。”
“那后來呢?”
“當時楊丹并沒有看到我,她和那個勤雜工就離開了,但當時他們給我的感覺也不像是談戀愛,連手都沒牽,只是走在一起,或許是湊巧了也有可能。不過之后沒過多久就聽說那勤雜工不做了。”
“你有沒有和楊丹說過那晚看到她和勤雜工在一起的事。”
“這種事我哪好意思問,萬一傳到鄭文杰的耳朵里,還得了?如果只是他們湊巧遇到,我說了,人家還覺得我多事。”
“那個勤雜工有寫過小說嗎?”
“好像有,我記得他還把寫過的小說拿給鄭文杰看,說是想進文學社,這也是后來有一次和鄭文杰吃飯的時候聽他提起的。不過鄭文杰說寫的簡直就是‘垃圾’,連小學生作文都不如,但對于他的話我持懷疑態度,畢竟他那人嫉妒心強,心眼又小,雖然我沒看過勤雜工寫的小說,但我覺得以勤雜工寫情書的水平,就算寫的小說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除了這件事,你還能想到什么?”
周健東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這些了,都過去那么久了,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那好吧,如果你再想到什么,隨時和我聯系。”
中年偵查員率先起身,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打扮怪異的身影進入他的視線。
十一章 交鋒
之前說過,偵查員和周健東圍坐在花園一處有樹蔭的小圓桌前,而小區采用的是鐵柵欄圍墻,所以能清楚看到圍墻外的情況。他們所處位置不遠處的圍墻外是一條雙向兩車道的小路,路對面有一排沿街店面。
由于之前中年偵查員是背對圍墻,兩名年輕的偵查員雖是側身,但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健東身上,所以并沒有注意到圍墻外的情況。
而就在中年偵查員起身轉向圍墻的一剎那,他看到了在路對面的一個食雜店前的路邊停著一輛黑白相間的電動摩托車,車上的人身穿黑色皮衣、頭戴全盔式黑色摩托帽。在炎炎夏日,這樣的打扮著實奇怪,也難怪就連食雜店的老板娘都一直警惕地盯著他看。
這個奇怪打扮的“黑衣人”體貌特征和之前發現的嫌疑人完全一致,而最關鍵的是他正朝著偵查員這邊看。
當中年偵查員和“黑衣人”四目相對時,雖然對方的臉被黑色墨鏡片遮住了,但是他仍然能感覺到對方隱藏在黑色墨鏡片后那充滿殺氣和挑釁的眼神。
這一刻,空氣和時間仿佛凝固了,誰也沒有動。
周健東也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順著偵查員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打扮怪異的“黑衣人”,但他并沒有感覺到已然降臨的危險,一臉茫然地來回看著。
“怎么辦?”年輕的偵查員輕聲問道。
“小黃,一會我們一離開,你就帶周先生先上樓,除了我,誰來也不要開門。”中年偵查員神色嚴峻地緊盯著“黑衣人”,說道。
“明白。”
“小孫,你去拿車,我先從這里追過去,你開車繞過來和我會合。”
“明白。”
就在這時,黑衣人突然伸手抬起墨鏡片,那張讓在場眾人再熟悉不過的黑白色小丑面具露了出來,隨后他抬起右手,做了個射擊的動作,整個過程完全是在挑釁。
“行動!”
中年偵查員的話音未落,人已經如獵豹般沖了出去,另一名年輕的偵查員也在同一時刻朝停車的方向快速奔去。
黑衣人見狀,放下墨鏡片,啟動了電摩,伴隨著電機發出“咻”的尖銳聲,電摩如箭般沖了出去。
與此同時,中年偵查員已經翻出了鐵柵欄圍墻,他卯足了勁,但人和機器的速度畢竟不在一個檔次,轉眼間就被遠遠甩在了后面,就在距離越拉越遠的時候,年輕的偵查員開車趕到,車在身邊還沒停穩,他就迅速拉開車門跳了上去,年輕偵查員加速追上去的同時拉響了警笛。
說到這里,相信大家都會在想接下來肯定會發生驚心動魄的警匪追逐的場面,飛車、飄移、撞車,甚至槍戰,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現實中存在太多的因素制約了這些勁爆的場面,比如——堵車。
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后繼續奪路狂奔,在穿過路口時,他完全不顧紅燈還是綠燈,幾次險些撞到準備過街的路人,汽車更是紛紛嚇得緊急剎車,有幾輛車因此發生了碰撞。
中年偵查員拿起對講機:“指揮中心,我是市刑警大隊的胡益寧,我們正在追捕一名身穿黑色皮衣,駕駛一輛黑白相間的改裝電摩的可疑人員,現在所處的位置是W街由南往北的方向,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這里是指揮中心,這里是指揮中心,我們立刻通知附近的民警前去支援。”
就在中年偵查員剛放下對講機的一瞬間,黑衣人突然一個急剎車,來了個180度調頭,在車流里逆向行駛。雖然路上的車已經向兩邊避讓,但留出的空間卻不足以讓車輛掉頭,年輕的偵查員只能加速行駛到路口調頭回追。
雖然現在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但路上的車輛依然很多,黑衣人的電摩在這種時候就變得靈活了許多,很快就和偵查員駕駛的車輛拉開了距離。
然而他突然再次急剎,180度掉頭,行駛了大約一百米的距離后,右轉進了一條單向行駛的小路,偵查員駕駛的車輛只能再次到路口掉頭。
然而當偵查員開車進入小路后,早已不見了黑衣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