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再次點上一支煙,然后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在一摞文件里翻找了一會,抽出其中一份,坐回沙發上,同時把文件遞給了馬建國,說道:“可能你是對的。”
“還真有她的名字。”
馬建國翻開的文件是死者孫曉東的近三個月的解剖名單,在姓名欄里清楚地寫著“何金花”三個字。
“之前他們把名單給我的時候,我已經看到了,但是因為她的死和我沒有直接關系,一時大意忽略了。”
“假設嫌疑人是為了何金花而展開報復行動,而倩文犧牲了,他只能找你報復,才能讓內心的仇恨得到釋放,這樣解釋,他向你挑釁的動機就合理了。”
馬建國倒掉已經沒有香氣的茶葉,重新拆開一包新茶,開水逐漸浸入茶葉,茶香緩緩地向空氣中釋放,和煙味混合,變成一種奇怪的味道。
“如果假設成立,那嫌疑人的身份就有兩種可能性,販毒組織的真正幕后主謀,或者是何金花的秘密情人,又或者幕后主謀就是何金花的秘密情人。因為根據資料顯示,何金花雖然有父母,但在她幼年時期父母就離異了,誰也不愿帶她,她是跟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的,隨著年齡增長,爺爺奶奶也管不住她了,初中后她就到社會上混了。她的劣跡實在太多了,也和很多異性有過交往,但是當年卻沒有查到某個異性的身份有可疑。”
“我傾向于后兩者,如果嫌疑人和何金花沒有很親密的關系,應該不至于殺孫曉東,他只是解剖了何金花的尸體而已,何金花的死又與他無關。然而兇手不僅殺了孫曉東,還解剖尸體泄憤,很明顯兇手只有對何金花有特殊的感情,才會做出這么殘忍的行為,只是單純的幕后主謀,他為求自保,不太可能為了給手底下的人報仇去冒這種險。”馬建國將新沏的茶水倒入杯中。
凌風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說道:“不過還是有漏洞,據我了解,一般醫學院都不會解剖新鮮的尸體,而是會先用甲醛溶液浸泡尸體兩三年,才進行解剖,所以何金花的尸體是三個月前才解剖的,那么嫌疑人是怎么知道的?又是如何知道尸體收藏在哪所醫學院?難道是醫學院的學生或工作人員?如果是,那不是應該早就清楚情況,為什么不早點把尸體偷走?是怕暴露行蹤?現在這樣不是等于也暴露了?總不可能嫌疑人就是刻意等何金花尸體被解剖后,再故意找這么個理由殺人泄憤吧。”
“這倒也簡單,把醫學院所有人員資料都翻出來查一遍,有可疑的話應該不難發現。”馬建國說道,“現在不考慮其它的因素,如果我們剛才的假設成立,那這起案子很可能和當年的販毒案有關系。”
“是的,那就等于是有機會找出殺害倩文的真正兇手了。”
“現在關鍵就在于嫌疑人接下來的目標,要想結束這場瘋狂的‘游戲’,我們就必須找出嫌疑人真正的目的。”
辦公室內再次安靜了下來,凌風和馬建國低著頭,眉頭緊蹙地陷入了沉思。要想找出嫌疑人接下來有可能針對的目標,并非憑空胡思亂想,而是要從嫌疑人的角度去考慮,畢竟嫌疑人并沒有通天的本事,更不會未卜先知,所以絕對不可能不留蛛絲馬跡。
其實從嫌疑人一開始找凌風挑釁就已經是一個“漏洞”了,雖然一些案件偵破后,媒體會對案件進行報道,但是一般都會隱去辦案民警的重要信息,所以外人是不太可能通過媒體的報道了解其中太多的細節,尤其是手機號碼。
既然如此,那嫌疑人是如何知道凌風的身份?或許是朋友透露給了朋友的朋友,這樣的解釋倒也算勉強說的過去吧,那手機號碼呢?也是朋友透露給了朋友的朋友?那這案子調查起來倒簡單多了,只要仔細查查凌風的朋友和朋友的朋友,看看誰同時對凌風和孫曉東都有仇,就能輕松破案了,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句“玩笑”,實際卻并非如此簡單。
正在此時,凌風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那熟悉的四個字“未知號碼”。
五章 游戲繼續進行
“凌警官,怎么樣?我設計的這個游戲好玩嗎?還合你胃口吧!”
電話里傳出了那熟悉的低沉粗重的聲音,只不過和第一次的通話相比,這一次能明顯感覺出對方語氣中帶著的那股傲慢,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勝利,當然,他的確有這個資格,至少第一回合的交鋒,凌風的確輸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凌風故意提高了嗓門,語氣聽上去非常憤怒,如果對方的挑釁就是想讓他心煩意亂,那他就要讓對方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因為當一個人最得意的時候,也是最容易松懈露出破綻的時候。
“這個謎底可不能這么早就揭曉,那樣就失去了游戲的樂趣了,而且,我還沒玩夠,還想和你慢慢玩。”
“我勸你還是盡早收手,不要一錯再錯。”
“人,所處的立場不同,看事物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答案也不同。你是兵,我是賊,在你眼里,我的所作所為是錯的,但在我看來,我做的是對的。”
“你用那么殘忍的手法殺人,是對的?”
“對得起自己,就是對的。”
“簡直就是歪理!”
“隨你怎么想吧。今天打電話給你不是為了和你爭論真理還是歪理,而是為了告訴你,我們的第二場的游戲開始了,祝你好運!”
說完,對方就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真是太囂張了,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里。”馬建國憤怒地說道。
“以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他的確有這個資本。”凌風無奈地說道。
清晨,天繼續擺著那張陰沉沉的讓人不悅的“臭臉”,雨勢雖然小了,但那咄咄逼人的寒意卻更讓人苦不堪言,這時候從溫暖的被窩鉆出來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氣。
昨夜,凌風和馬建國一直忙到了后半夜,最后二人就在沙發上和衣而睡,此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他們。
“凌隊,馬隊,又出事了。”偵查員臉上的神色異常沉重,似乎這次并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
“快說。”馬建國揉了揉惺忪的雙眼。
“110指揮中心接到報案,在一個爛尾樓里發生一起命案,而報案的手機號碼就是死者的,在現場還發現了‘游戲繼續’的血字。”
“死者的身份是?”凌風問道。
“我們的同事,緝毒大隊的黃月明。”
“什么!”
凌風和馬建國異口同聲的驚訝不已,昏沉的大腦也瞬間清醒了。
“這混蛋玩的這么大?看來是徹底瘋啦!”馬建國怒瞪著雙眼。
“走,馬上去現場。”凌風抓起外套,就快步朝外走去,此時他恨不得能長出翅膀,又或者像科幻電影里擁有瞬間移動的超能力。
在案發的爛尾樓周邊的圍墻上貼著早已斑駁破損的宣傳圖,這里原本打算開發一個商業項目,但由于開發商的資金斷裂,所以蓋了一半就停工了,之后法院曾對土地進行過拍賣,但由于地理位置欠佳,至今無人接手,這樓也就荒廢在這里,成了雜草叢生的爛尾樓。
在爛尾樓前的空地上停著一輛汽車,駕駛位一側的前后門都敞開著,刑事技術人員正在對車進行全面的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