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不用看了,這里只有我一個人。”
對方轉身,率先開了口,雖然語氣不溫不火,但林少良卻感到后背寒意陣陣,對方之所以沒有轉身就知道自己觀察四周的動作,是因為耳朵上戴著的藍牙耳機,很明顯,有人在監視,至于在哪,就不知道了。
“你是周志軍?”林少良問道。
“‘大軍’正在忙,一會過來。”
“那你是?”
“他們都叫我‘火爆’。”王炎東冷冷地說道,
林少良伸手想和對方握手,但對方卻沒有伸手的動作,他只好尷尬地收回了定在半空的手。
“林少良,人稱‘林二爺’,在道上也混了幾十年,按說應該挺懂得規矩才對,怎么教的兒子這么不懂規矩呢?”王炎東黑著臉,質問道。
“是我管教無方,這次是我兒子做的不對,我替他向你們道歉,希望能給我幾分薄面,原諒他,你們損失的貨,就當我買了,錢,我一定盡快給你們。”
林少良話音剛落,就聽身后傳來汽車的聲音,他扭頭看去,周志軍和兩名打手模樣的人相繼下車,隨后又從車里拽出一個人,那人頭上蒙著黑布,手、腳都被綁著,兩名打手就像是“遛狗”似的把他拖進了磚廠。
進入磚廠后,周志軍看了眼林少良,然后蹲下身摘去了那人頭上的黑布,不是別人,正是林少良的兒子林向榮。他被打的遍體鱗傷,滿臉血污和瘀青。
看到父親后,林向榮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奮力求救:“爸,救我!救我……”
“兒子!”
林少良沖上前想要救下兒子,可才剛靠近,就被周志軍一腳踹中腹部,趴在了地上。
“有什么事沖我來,把我兒子放了!”林少良捂著肚子,忍著疼痛咬牙說道。
周志軍蹲下身,惡狠狠地說道:“我現在就沖你來了,可是我也不想放了你兒子,怎么辦?”
林少良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周志軍的脖子上,兩名打手見狀,從腰間拔出手槍,黑洞洞的槍口一致指向林少良,而王炎東倒是非常鎮定,沒有拔槍,也沒有說話,就像是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似的,不過這倒讓林少良的內心更加不安,可此時他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你今天不放也得放。”林少良兇狠地說道。
“我勸你還是把刀放下,否則你一定會后悔的。”
周志軍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和王炎東一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根本不在乎。
“別以為他媽的掏出槍就能唬我,我他‘媽的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我在道上混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里,和我來這套!”林少良為了兒子,也是豁出去了。
“噗!”一聲悶響,林向榮腳邊的水泥地上竄起一片煙霧。
“啊!”林向榮驚恐地叫著。
林少良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臉色驟變,是槍,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槍,難怪王炎東和周志軍會那么冷靜,原來早有準備。
“是誰開的槍?”林少良快速環顧四周,吼道。
與此同時,又是“噗!”的一聲,這一次冒煙的位置離林向榮又近了些許,很明顯槍手是為了警告林少良而故意打在地上。
“啊!爸,救我啊!我不想死,救我啊!”
林向榮全身哆嗦著,褲襠的位置已經濕了一大片。
“這就嚇尿了?你可比你爸差遠啦!”王炎東嘲笑道。
“到底是誰!”林少良激動地吼叫著。
“在那里。”王炎東抬起下巴,朝百米開外的一處小土坡努了努嘴。
林少良抬眼望去,這才注意到那里趴著個人,現在雖然刀架在周志軍的脖子上,但自己卻陷入了被動,稍有不慎,自己和兒子都別想活著離開這里。
周志軍得意地說道:“我很想知道,是你的刀快,還是子彈快,你在殺了我之前,會不會先看到兒子死在你面前呢?想一想,你兒子身上突然多了一個洞,血不停的噴出,然后斷氣,這個畫面,哇,刺激,怎么樣,怕了嗎?說實話,我一個換你們兩個陪葬的,不虧。”
林少良的內心開始動搖了,如果只有他自己,他會選擇豁出去了,但現在他不能,他不可能用自己兒子的命去搏。
片刻后,他緩緩松開了架在周志軍脖子上的匕首,扔在了地上。
“老家伙,你在里面關太久了,關傻了,落伍了,現在出來混,不是光靠一個‘狠’字就行了,關鍵還是頭腦,有了頭腦,你才有資格‘狠’。”
周志軍話音落下的同時,再次抬腳踹倒了林少良。
“老家伙,原本我們河水不犯井水,我們做生意,求財,可是你卻教出這么一個‘好’兒子。”
周志軍抬腳踹向林向榮的胸口,林向榮慘叫一聲蜷縮著倒在地上,周志軍又用腳踩在他的頭上:“小子,你用石灰偷襲我,搶我貨的時候,就應該要想到會有今天這個下場。”
“放了他,有什么事,算在我頭上,你們損失的貨,多少錢,我賠。”林少良捂著肚子,起身說道。
“算你頭上?你還以為你是當年的‘二爺’?就算你是,在我眼里,你也就算個屁。”周志軍惡狠狠地說道。
這時,王炎東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走到一旁接通了電話,全程除了“嗯,嗯,明白,知道了”,再沒多說一個字,掛斷電話后,他把周志軍叫到身旁,輕聲耳語了幾句,周志軍點了點頭。
隨后周志軍走到兩名打手邊上,說道:“把這小子給我摁住了,我要打斷他一條腿,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聞言,林向榮驚恐地不停哭喊著求饒,林少良更是顧不上太多,這種時候人所謂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文錢,他“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有什么事沖我來,要廢,就廢了我的腿,不要傷害我的兒子,我求你了,求你們了……”
然而此時他們父子二人的哀求和哭喊在幾個鐵石心腸的毒販子面前,是那樣的蒼白無力,根本沒有人會因為他的哀求而心慈手軟,慘叫聲和哀求聲混雜在一起,磚廠儼然變成了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