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文被“恐怖襲擊”四個字驚的臉色驟變,瞪大了雙眼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聽到的一切,但面對眼前的局面,他又不得不信。
很快,他回過了神,有些緊張地說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無辜的。”
“那張永南找你干什么?”馬建國厲聲質問道。
宋德文苦著臉:“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只是說讓我幫著找船從海上運些東西到P市,因為他實在找不到什么能靠的住的人了,所以只能找我了,但具體是什么東西,我根本就不知道。”
“你都不問清楚運的是什么,也敢幫他運?”
“警官,問清楚了又能怎么樣?不幫了?這么沒義氣的事我干不出來,這要是傳出去了,我以后還怎么混。”
“你和他講義氣?講義氣的話當年你就不會因為走私被判刑,而他卻一點事沒有吧。”馬建國說道。
“警官,不懂的事兒您可別瞎說,當年的事兒我可都坦白了,那時候自己年輕氣盛,就想著能再干一票大的,不過南哥……不是,是張永南勸過我,說是全國都在對走私嚴打,讓我先收手,等風聲沒那么緊了再干,是我自己貪錢,最后非要干,結果‘折’了,所以那件事真和張永南無關。”
“我們先不談當年的事,就說這次的,那你知道這次的這批貨運到哪里?收貨人是誰?”凌風問道。
“這都是南哥……是張永南負責的,我就是個幫忙找船運貨的,真不清楚,他只和我說這批貨非常重要,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錯,而且千萬要保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那批貨差不多有三十箱,全是木箱,雖然不算大,但每一個都非常沉,船靠岸后,張永南就帶著人在那里接收,然后用兩輛沒有車牌的白色廂式貨車把貨拉走了,事成之后,他給了我一筆錢,還交代我到外地先躲躲。”
“貨是從哪里上岸的?”
“在一處比較隱蔽的海灘邊。”
“詳細的位置,還有當時接收貨物的具體時間。”
根據宋德文提供的信息,馬建國立刻安排了偵查員展開調查。
“現在我們再聊點別的吧。”凌風話鋒一轉,“你很早就認識張永南了吧。”
宋德文眨巴了幾下眼睛:“十幾年前就跟他混了。”
“時間挺久啊,看的出來,他對你應該也是非常信任。”
凌風的態度和緩,語調也是不急不慢,雖然他心里著急,但此時對方的心理防線已經出現了裂縫,他必須要抓住機會,不希望過于強硬的態度讓對方產生抵觸心理。
“還行吧。”宋德文的回答還是非常謹慎,生怕說了不該說的話,惹禍上身。
“謙虛了,如果不信任,他這次怎么會找你?”
宋德文面露尷尬的低下了頭。
“那你覺得張永南是個什么樣的人?”
宋德文思索了片刻:“他那人膽大,心細,做事非常謹慎,或許是因為曾經當過兵吧,很懂得反偵查,剛才我也說了,如果當初聽他的話,我就不至于坐這幾年牢了。還有就是不熟的人的生意,即使給再多的錢,他都不會干。再有就是講義氣,非常講義氣,只要是他的朋友,一句話,他絕對能幫就幫。”
凌風微微點頭,繼續問道:“張永南曾幫一伙以何金花為首的毒販運毒的事,你應該聽說過吧。”
“只是聽說過他幫人運毒跑路了,不過那事兒和我可沒一點關系。”宋德文緊張的連忙撇清關系,“我早就被抓了,你們都知道的,這才剛放出來一年。”
“沒事,你不用緊張,我們就是聊聊。”凌風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你和運毒的事無關,我只是挺好奇的,按你剛才對張永南的描述,張永南是不熟不做,而何金花那一伙人據我們的了解向來都是獨來獨往,那么張永南是怎么認識何金花一伙人的,而且當時所有運往T省的毒‘品全都是張永南負責的。”
“這件事我是真不清楚,我之前跟張永南混的時候,根本就沒聽說過那伙人,也可能是后來我被抓了他們才認識的吧,至于怎么認識的我是真不知道。”宋德文頓了頓,“你們剛才說張永南讓我運的那批貨和恐怖組織有關,現在又問當年運毒的事,這兩件事有什么關系嗎?”
“因為我們懷疑這次那么貨的主人就是當年販毒案的幕后主謀,所以你最好能仔細想清楚,任何細節都可以。”凌風說道,“你可以和張永南講義氣,但在國家安全和百姓生命面前,你最好把你那所謂的義氣放下。”
宋德文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這種時候他也不敢再耍任何小聰明了,低著頭努力思考著,過了許久,他抬頭說道:“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當時張永南一再交代我,這次的貨一定要百分之一百保證安全運到,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我當時還問過他……”
(張永南面色凝重:“蚊子,這次的事你一定要給我保證不能出岔子,無論如何,都要把貨安安全全的運到,千萬千萬不能出事啊!”
宋德文眨巴了幾下眼睛,微皺眉頭:“南哥,你信任兄弟,我肯定能幫你把事兒辦好了,這你放一百個心。不過我挺好奇的,這次到底運的是什么貨啊,你這么緊張,又是哪位老板這么大面子,讓你冒這么大風險跑回來。”
張永南點上一支煙,也順手遞給宋德文一支,重重的抽了一口:“老弟啊,好奇歸好奇,但不該問的別問,這規矩你又不是不懂。”
宋德文忙解釋道:“南哥,規矩我懂,但之前幫忙運毒的事你這不還在被通緝嘛,冒這么大風險回來,兄弟我這也是擔心你啊,這萬一讓警察抓了,咋辦?兄弟我之前沒聽你的話,栽了進去,這里面的日子可難熬啊,再怎么說兄弟也是你南哥帶出來的,我可不想看你也栽了啊,而且運毒那可是掉腦袋的事啊。”
張永南的臉上擠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然后拍了拍宋德文的肩膀:“都這些年了,你還能叫我一聲南哥,還能說出這掏心窩的話,當哥的感動,證明哥沒看走眼。不過這次的事我不回來不行啊,我可欠人家一條命啊,這腦袋就算掉了,我也認了。”
宋德文有些詫異:“欠一條命?怎么回事?我在牢里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當年你出事后,哥也跑路了,和幾個兄弟到國外瞎混,結果山窮水盡了,為了生活,就跑去給人當雇傭兵去了,結果有次任務失敗,被恐怖分子抓了,唉,總之是一言難盡啊!”張永南感慨道,“這次的事,也是哥最后一次干了,人情還了,就收手了,你無論如何都要幫哥這一次。還有,這件事本來和你無關,我也是實在找不到放心的人了,這才把你拖下水,所以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哥這也是為你好啊。”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宋德文拍著胸脯說道:“南哥,你放心吧,我保證給你把這事兒辦的妥妥當當的。”
“還有,一定記住,事辦好后,拿了錢,馬上離開,對任何人都不要提起,這件事你就當沒發生過,一定要記住,對任何人都不要提,最后就是爛在肚子里。”張永南面色凝重地再三叮囑。)
凌風和馬建國聽完宋德文的話,快速對視了一眼,雖然依舊沒有出現一條直接的線索,但他們都隱約感覺到,張永南當雇傭兵被恐怖分子抓了的這件事或許是這張近乎完美的黑色幕布上的裂縫,只要能試著把這道細小的看似不起眼的裂縫撕開,或許就能變成缺口,從而瓦解整塊幕布。
十一章 “孤鷹”初現形
凌風和馬建國連夜從L市趕回了F市,他們也顧不上喘口氣,就直奔警局會議室,局長沈鑫和萬國富早已經在那里等候他們多時了。
落座后,凌風和馬建國隨即將調查到的情況進行了匯報。
“綜合目前的情況分析,‘海盜’張永南這一次找宋德文幫忙運的貨,應該和‘F·K’有關,根據他所描述的貨物情況判斷,那批貨物有極大的可能是軍火。”馬建國說道。
沈鑫摩挲著額頭上的皺紋:“要盡快確認貨物的情況,尤其是去向,如果是軍火,那問題可就麻煩啦!”
“已經在追查貨物的去向了。”馬建國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