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凌風問道。
“警官,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做什么,但是……”劉天明猶豫著欲言又止。
“是關于你外孫的事嗎?”凌風看出了對方的心思,于是說道。
劉天明點了點頭,說道:“之前我所說的一切,希望你能對他保密,就算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也不希望讓他知道他的母親當年和外人所做的丑事,我希望這件事能隨著我生命的結束一起結束了吧!我也希望你能替我和周德賢談談,讓他接受這個孩子,不要讓仇恨再延續下去了,可以嗎?”
凌風誠懇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做,因為我也希望這件事能夠真的結束了,讓仇恨再蔓延下去,只會傷害到更多無辜的人。”
“謝謝!謝謝!謝謝!”劉天明紅腫的雙眼飽含熱淚的連聲謝道,“我終于解脫了,終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覺了,我已經二十幾年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案件總算是能告一段落了,不過凌風的心并沒有因此放下,他驅車趕往周氏集團的辦公大樓,因為這里還有一個更加狡猾的角色,雖然現在并不能把他怎么樣,但是他又不想這樣的人繼續囂張下去,哪怕是給他一點教訓也是好的。
在秘書的帶領下,凌風在董事長辦公室見到了春風得意的周文冰,此時他正抽著煙,雙腿翹在桌上,一副逍遙快活的模樣。
一見凌風進來,周文冰像見到貴客一般,迅速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滿面堆笑的迎上前去。
“哎呀!凌大隊長,你看你,要來怎么不事先通知一聲,我好派個車接你去啊!秘書,馬上把那個一萬多塊的鐵觀音泡上一壺,這可是貴客,懂嗎?”
“但那個是周董的珍藏……”秘書面露難色。
聞言,周文冰的臉色驟變,之前還笑容滿面的他此時就如同黑面神一般,怒瞪著秘書。
“你給我聽好了,現在我才是董事長,我才是周董,我讓你做的事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去做,少他媽的廢話,如果不想干,就給老子卷鋪蓋滾蛋。”
“是是是,知道了,周董,我這就去。”秘書怯生生的回道,接著立刻轉身小跑了出去。
“看不出來周董的脾氣可不小啊!簡直和之前的你判若兩人。”凌風說道。
“哪里的話,我這也是沒辦法,現在這些員工,你不對他兇一點,他根本不把你當回事兒,都被我爸慣壞了。”周文冰的臉上又立刻堆起了笑容。
凌風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說道:“你總算如愿的坐在了這個位子上,怎么樣?從這兒看風景,感覺是不是特別不一樣呢?”
“唉!風景在哪看還不是一樣,現在變的是我的身份,又不是城市景觀。不過能坐上這位子,還真虧了凌大隊長你啊!如果不是你替我作證,還保證了我的安全,我也不可能有命坐在這里啊!改天我一定大擺宴席,好好答謝一下凌大隊長。”
“哈哈~~”凌風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的味道。
“周文冰啊!外界之前都說周勇和周浩是最有能力坐上這個位子的,而你資質平庸,根本不可能坐上這個位子,但是結果你卻坐上了,看來外界是低估了你的能力啊!”
“沒有,沒有,外界說的都是事實,和兩個弟弟相比,我的資質的確平庸,如今能坐在這里,全是靠運氣,靠運氣啊!如果我的兩個弟弟還活著的話,相信他們一定比我更適合這個位子,不過可惜他們慘遭不幸,現在周家也只有我有這個能力了,我也沒有辦法啊!總不可能把我爸辛苦創辦的基業交到外人的手上吧!”
“如果是以前,或許我真的相信外界所說的,但是如今,我親身經歷過后,才發現,外界所說的未必就是事實,人的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實的。”
“凌隊長,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周文冰,其實你比死去的兩個弟弟可精明得多了,雖然你有可能在經營方面資質平庸,但是在算計和把握機會這方面,你可比他們高明多了。”
“我不明白?”
“從一開始你設計陷害周浩,讓他卷入了桃色新聞,想借機毀壞他的名聲開始,你就一直在找機會從其它方面打擊你的弟弟。直到那晚在市第三醫院舊址的418病房看到了那四個假人模型,你才終于找到了一個能徹底打垮你弟弟,從而坐上董事會主席位子的辦法。”
周文冰再一次收起了笑容,他黑著臉,一言不發的緊盯著凌風。
凌風并不理會他的態度,繼續說道:“那晚你是第一個發現四個假人模型的,其實在那四個假人模型的胸前,分別貼著一張寫有名字的紙條,但是最后我們警方發現的時候,上面卻并沒有紙條,不過根據化驗,上面的確有粘貼過東西的痕跡,而且是在不久前粘上去的。我也找周照天詢問過,那晚從你們分開,到你發出慘叫,這其間相隔了三四分鐘的時間,這個時間足夠你撕去假人胸前的紙條了。其實你當時就感覺到這其中有問題了,但是你卻什么也沒說,反而撕去了重要的線索,你這么做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因為在上面沒有看到你自己的名字,所以你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故弄玄虛,又為什么要這么做。直到周浩遇害后,你終于明白對方的目的是為了殺人,而你,在發現了這個情況后,就決定要把這條重要的線索隱瞞,你這么做,就是為了要讓兇手把他們殺了,只要他們死了,你自然就有機會坐上董事會主席的位子。在周勇和周浩被殺后,擋在你前面的絆腳石都已經被清除了,于是你就主動提出了發現假人模型的這條線索,其實你并不是想協助我們警方破案,你只是擔心萬一被我們警方先一步發現假人的線索,勢必會查出那晚的事,如果事情傳到你父親的耳朵里,他一定會責怪你這個當大哥的,那樣就會影響到你日后坐上董事會主席的位子,所以你才會向我們警方提供線索,并且還將責任推得一干二凈。后來周照天被綁架,綁匪要你交贖金,你知道你父親一直都覺得虧欠周照天的,所以無論付出任何的代價,他就要救出周照天,于是你就利用這個時機,來了個順水推舟,逼迫他在萬般無奈之下,說出了讓你成為董事會主席的話,而且還由我替你作證,這樣就算事后,也不用擔心他不認帳了,而且我相信當時的話你一定都用手機錄了下來,就算事后我反悔,你也有證據證明,怎么樣?我說的對嗎?”
周文冰沉默了片刻,接著放聲大笑,不過他的笑容卻顯得有些許的僵硬,看得出來,他是想用這樣的笑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凌隊長,你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啊!這么匪夷所思的事你都能想得到,真的是太讓我佩服了,怎么?難道這就是你們警察所謂的推理能力嗎?”
“你不承認嗎?”
“哈哈~~~,可笑,實在是太可笑了?你說的跟天方夜譚似的,讓我怎么承認呢?如果你想讓我承認,也行,證據,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你剛才那樣說,別人只會誤會你有妄想癥啊!”
“那幾張字條,如果我沒猜錯,早已經被你扔了,又或者燒了。”
“那不就是沒有證據了,既然沒有證據,你又怎么能說一切和我有關呢?又怎么讓我承認呢?”
“別忘了,還有一個兇手,假人模型是他擺的,他的話可是最有利的證據。”
“不是吧!凌隊長,兇手說幾句話你就相信?我這樣無辜的良好市民說的你卻不信?他如果說我是幫兇,你信嗎?”
“現在不是我信不信,而是周老先生信不信。”
聞言,周文冰收起了笑容,他瞪著凌風,不滿的嗔道:“你不要把我爸搬出來嚇唬我,你以為這樣就有用嗎?”
“那要看他是信你,還是信我。”
“就算他相信你說的話,又能怎么樣?你看看我,再看看我現在所在的地方,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成為了事實,沒有辦法改變了。我手中的股份,再加上他給我的,如今我已經擁有周氏集團最大的股份了,在這里,現在我是最大的,只有別人聽我的,我再也不用聽任何人的了。”周文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就一般,自豪地說道。
“你可以騙過所有的人,但你騙不了你自己的良心,要知道死的全都是你的親兄弟,而你的父親也因為你的隱瞞不報,險些就丟了性命。”
“親兄弟?父親?他們有把我當成大哥嗎?有把我當成兒子嗎?讀書的時候,我的成績不好,他從來不會鼓勵我,只會罵我,而周勇呢,成績只比我好一點,他就成天夸他有多本事,甚至還買了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獎勵他,甚至還讓我向他學習。終于有一次,我考試得了滿分,本以為因此會得到他的表揚,甚至可以得到一些獎勵,可是結果呢?他只冷冷的說了一句‘這是應該的’,就再沒有說什么了,更別提物質獎勵了,當時我的那種心灰意冷的心情你能明白嗎?至于兄弟,周勇和周浩有把我當成大哥嗎?他們就像外界的人一樣,認為我無能,認為我沒有頭腦,沒有管理這么大一間公司的能力,而我爸也和他們一樣,從來也沒有想過把位子讓給我。他們認為我不行,我就偏偏要坐上這個位子,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都要坐上這個位子,我要告訴他們,我不是無能的,不是沒有頭腦的,我絕對有能力管理這間公司。現在怎么樣?我坐在了這里,成為了這里的新主人,還有誰會看扁我呢?這場游戲我贏了,我才是真正的贏家!”周文冰激動的吼道,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壓抑在他心里太久太久了。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周文冰立刻閉上了嘴,門開了,秘書端著泡好的茶,遞了一杯給凌風,另一杯則放在了周文冰的桌上。
在秘書離開后,周文冰端起茶,陶醉的聞了聞,說道:“凌隊長,說實話,我不喜歡喝茶,一萬塊的茶和十塊的茶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區別,但是現在我坐在了這個位子上,我就要懂得去品這杯茶,為了能品到這杯茶,我可以不惜任何代價,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其實我也很清楚,現在所有的人都還是不看好我,認為我不可能把公司搞好,但是如果我能把公司搞得比我父親在的時候還要好,那就再不會有人說閑話了,我喝這杯茶也自然喝得心安理得了,現在的社會就是如此現實,沒有人去管你是如何成功的,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一定要成功!哈哈~~~~”
周文冰再一次得意的放聲大笑。
凌風端起茶杯,聞了聞,接著搖了搖頭,又把茶杯放了下去。
“對我而言,一萬塊的茶和十塊的茶也沒有任何分別,但我和你不一樣,我只會喝符合我身份的茶,如果我想喝高級的,我會通過正常的手段去獲取,絕不會泯滅良心。你可以認為你喝得心安理得,但是同樣,你用良心換取了成功,一個沒有良心的人,還能算是個人嗎?你也有老的時候,就像你父親一樣,到那個時候,你認為手中的權力和金錢還重要嗎?為什么你父親要把周照天接回身邊?為什么他會為了救周照天,輕易就把公司交給你打理?就是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親情遠比金錢更重要。”
凌風走到門邊,接著又轉身說道:“有些事,你可以瞞過所有的人,但你永遠瞞不了自己,在你心里的那根刺會永遠跟著你,到底扎得你疼不疼,只有你最清楚,或許這才是對你最大的懲罰。當然,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負你的父親和你的兄弟,畢竟這間公司是你父親多年的心血!”
聞言,周文冰先前得意的神情蕩然無存,他愣愣的看著漸漸關上的門。
“咔叭!”門鎖的聲音讓他從愣神中清醒了過來。
他環顧著偌大的辦公室,這是一間象征著身份、地位和金錢的辦公室,曾經不知多少個夜晚,他向往著能有朝一日坐在這里。
如今,他的愿望達成了,但他突然覺得這里似乎大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獨自一人站在這里,感覺很空蕩,很孤獨,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