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鑫摩挲著額頭上的皺紋:“要盡快確認貨物的情況,尤其是去向,如果是軍火,那問題可就麻煩啦!”
“已經在追查貨物的去向了。”馬建國回道。
“一定要抓緊。”沈鑫說道,“另外,你們反饋回來的關于‘張永南當過雇傭兵,被恐怖分子抓了’的這件事我已經向廳里匯報了,他們也將情況反饋到了部里,部里也要求M國協助調查這件事。”
凌風點燃一支煙,借此提提神,繼而說道:“我也拜托在海外當私家偵探的朋友打聽消息,不過他表示也只能通過私人的途徑幫我查查看,能不能查到就無法確定了,畢竟這種雇傭兵反恐的信息從官方途徑基本是查不到任何消息的,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會承認自己請雇傭兵反恐的,而無論是正規還是非法的雇傭兵組織,也都有保密的協議,絕對不會對外界透露這一類的消息。”
“如果張永南沒有吹牛的話,倒是很多問題似乎都解釋得通了。”沈鑫拿起水杯,捧在手里取暖。
凌風點頭回道:“的確如此,張永南和周志軍、王炎東很有可能一起偷渡出國,又為了錢去當雇傭兵,并且被派去參與了某次反恐行動,當然,他們扮演的真正角色應該像是‘敢死隊’,由于沒有受過軍事訓練,他們行動失敗被俘也很正常,但是最后卻被解救,因此周志軍一伙人才會那么信任張永南,他們的確算是過命的交情。”
“合理。那么按照你的這個分析,救他們的應該就是‘孤鷹’,那么這個‘孤鷹’到底是什么人?他為什么會有能力從恐怖組織手里把人救出來?”沈鑫雙手在茶杯上摩挲著,“這個‘孤鷹’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不僅身份神秘,而且行為也不按常理出牌。”
“沈局,我倒是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凌風說道。
“說來聽聽。”
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凌風的身上。
“M國的真正的目的其實并非反恐,而是要拿回被樂文慧竊取的資料,但這些資料到底是什么,M國一直都避重就輕,由此可見,樂文慧竊取的資料并不像M國所說的那樣,其中肯定有對M國不利的見不得光的信息。”
“這一點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沈鑫說道。
“是,但之前我們對資料的內容也是一頭霧水,但如果結合上張永南的話,似乎整個思路就清晰了。”凌風頓了頓,“我們都知道,反恐,就是反對和打擊恐怖組織,利用軍事力量有針對性的對恐怖組織打擊是最直接的辦法,而且這也是名正言順的做法。當然,也有為了某種利益或目的暗中使用雇傭兵參與反恐的,這樣一旦行動失敗,軍隊或政府也可以矢口否認。雖然是雇傭兵,但他們也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甚至大多數都是退役軍人,就像世界上最出名的幾家保安公司,他們的雇傭兵都有專門的訓練場所,那些訓練不亞于正規軍隊的訓練。既然有這么專業的雇傭兵,為什么會找張永南呢?好,就算張永南曾當過兵,但是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周志軍和王炎東當年應該曾和張永南一起當過雇傭兵,問題的關鍵就在這里,他們兩個人可是沒有當過兵的記錄,那他們是如何被選中,還被派去參與反恐任務。如果張永南當年被恐怖分子俘虜了,那周志軍和王炎東應該也被俘了,那么他們參與的是什么樣的行動?真的是反恐嗎?”
“有道理,派他們去打仗,就相當于是派一群童子軍和成人打,基本沒什么勝算,除非派遣他們去執行任務的人壓根就不是讓他們去反恐,而是另有目的。”沈鑫喝了口杯中的茶水,說道。
“所以,現在問題的關鍵應該是找到了,但解開這個問題的鑰匙我們不能靠官方了,只能通過私下的關系去尋找了。如果M國真有策劃這么一場行動,而保安公司又找了一些根本沒打過仗的人參與行動,那目的是什么?如果能知道當年這場行動的細節,或許我們就能找出隱藏在幕后的‘孤鷹’的真實身份了。”凌風說道。
“關于‘孤鷹’的身份,國富倒是查到了一些線索,這也是急著叫你們回來的原因。”沈鑫說道。
馬建國驚訝又激動地看著萬國富:“老萬,你真查到了?”
萬國富摁滅了煙頭:“算是吧,但還沒有得到最終確認……”
萬國富將何金花、周志軍和王炎東的人際關系反復進行梳理,尤其是重點排查他們共同認識的人,然而這些資料對偵查員而言早就已經能倒背如流了,翻來覆去的調查了幾年依然是一無所獲。
萬國富認為之所以會陷入死循環般的僵局,肯定是調查的方向出了問題,正因為何金花一伙人的特殊身份,所以在調查方面,始終以他們的劣跡為主,但這些面上的東西恰恰成為了他們最好的保護。于是他調整了思路,重新對他們的過往展開調查,甚至就連他們出生的醫院都不放過,雖然這些資料之前也都進行過仔細的調查,但他總覺得其中肯定忽略了什么。
而在調查的過程中,萬國富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樂文聰兄妹的身上。周志軍和王炎東救了樂文聰兄妹的過程之前已經有過詳細的敘述,在此就不贅述了,萬國富也再次找到了提供線索的郭炳昆進行了解,得到的答案和之前一樣。
萬國富在反復思考后,突然覺得當年周志軍決定救樂文聰兄妹的行為有些讓人費解,雖然按周志軍當時的解釋倒也說的過去,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太突兀了。如果僅僅是看樂文聰可憐,周志軍突然愛心爆棚,給點錢或者吃的,倒也說的過去,可他偏偏不顧后果的冒險救了樂文聰兄妹,還替他們安排了新的生活,這就有點不同尋常了,更何況街上還有其他的乞討兒童,如果他真有愛心,怎么不把他們都解救了。
按當時周志軍自己的話說,樂文聰的遭遇和自己的兒時很像,那這也只能說他們兄妹的運氣不錯。不過萬國富覺得,有沒有可能周志軍童年也曾被人救過?而救他的人有沒有可能就是現在的“孤鷹”呢?
有了這種看似大膽的想法后,萬國富把調查的時間點倒退,圍繞周志軍的童年展開調查,因為他的父母離異,對他離家出走后的情況一無所知,再加上他的所作所為,他的家人也都不愿配合調查,偵查員只能通過周圍的鄰居進行“深挖”。
辛苦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偵查員從曾經住在周志軍家附近的一位老住戶那里得到一條線索,只不過線索還比較模糊。
這名住戶也算不上是周志軍的鄰居,他當年的住處和周志軍的家還隔著一條街,其實他原本并不知道周志軍,那時候他晚上在家附近的夜市擺攤賣服裝,據他回憶,經常晚上擺攤的時候能看到周志軍,他經常在附近的小吃攤晃悠,只要看到有客人離開后留下的剩菜剩飯,上去就拿著吃,剛開始他還以為是個流浪的孩子,后來和周圍擺攤的攤主閑聊才知道,他叫周志軍,不是流浪的孩子,有家,只不過和后媽關系不好,他爸又不管他,他就離家出走,在附近的錄像廳和游戲廳里待著,又或者露宿街頭。后來有一天晚上,有個小吃攤上有個客人離開后,周志軍又去吃剩飯,誰知道那客人只是去附近“方便”,回來一看點的菜被吃了,立刻火冒三丈,抓著他就是一頓揍,最后被小吃攤主勸開了。后來到了深夜收攤后,這名老住戶在回家的路上路過一條巷子,聽到巷子里傳來腳步聲,他就朝巷子里瞥了一眼,看到周志軍正靠墻坐在巷子里,一名年紀和他相仿的少年端了碗吃的給他。
由于當時巷子里的燈光昏暗,老住戶并沒有看清那少年的模樣,再加上時隔多年,根本無法提供更多的線索,能夠想到這些已經實屬不易了。
萬國富覺得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促使周志軍救樂文聰兄妹的原因,于是他決定繼續追查下去。不過當年那條巷子多年前被納入了舊屋區改造計劃,原住戶分成了幾批,有的選擇原拆原遷,就地安置,有的選擇異地安置,還有的選擇貨幣補償。
原拆原遷的調查起來倒是沒什么問題,難就難在搬走的那部分住戶,偵查員只能通過戶籍信息,逐一與他們取得聯系,本地的查起來倒還相對容易一些,外地的就只能通過當地警方協助調查了。
但整個調查的過程最難的并不是找人,而是要讓這些人去回憶一件近二十年前的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如果再遇到個沒耐性的,根本不想配合,那就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