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他急著棄尸,沒有想太多吧。”偵查員說道。
“也有可能是根本沒想到那里有監控,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可能性是有,但不大。”馬建國說道,“如果這是一起單純的因一時沖動而殺人的案件,那還是有可能在樣貌上出現這么大的破綻,但這明顯是一起有預謀的行兇殺人案件,既然犯罪嫌疑人有充足的時間為棄尸做準備,哪怕只是戴個帽子之類的,都可以是很好的偽裝,怎么可能留下這么致命的線索?”
“可是現在嫌疑人的樣貌就擺在我們面前,難道不查了嗎?”偵查員問道。
“之前在外省有過一起案件,我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凌風說道,“W市去年曾破獲一宗系列盜竊案,抓獲了兩名盜竊慣犯,他們用的躲避警方調查的辦法就是‘人皮面具’。”
“我聽說過這種東西。”一名偵查員說道,“這種‘人皮面具’仿真度很高,是用硅膠做的,我還聽說一些網絡主播都會買來用,據說在視頻前,加上美顏,基本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難道這名嫌疑人用的也是‘人皮面具’?”
“很有可能啊,夜晚光線不足,雖然我們能看清嫌疑人的輪廓,但是面部的具體細節卻根本看不清,還真不好說他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在臉上。”
“還以為有了樣貌,這案子查起來能輕松一點,如果真是戴了‘人皮面具’,那我們現在就又回到‘解放前’了。”偵查員雙手一攤。
“這不應該是早就習以為常的情況嗎?”凌風笑道,“不過也用不著太灰心,除了樣貌,接下來還要以嫌疑人最后消失的地點為主,展開摸排工作。另外,讓轄區派出所協助,繼續擴大搜索范圍,除了之前的常住人口,還要留意轄區內各酒店,賓館這些人流往來頻繁復雜的場所,盡快查出死者的身份。”
“不用查了,身份已經核實了。”一名偵查員拿著死者的身份資料走進了會議室,“死者是本市一家廣告公司的負責人,高逸軍。”
據高逸軍家屬及女友提供的信息,高逸軍是昨夜九點多送女友回家,之后本應直接回家,然而一直到深夜也沒有到家,他的家人和女友打他的電話,一直處于關機狀態,這種情況之前并未發生過,他的家人向小區保安詢問,并查看了車輛出入記錄,并沒有高逸軍返回小區的記錄,對于這反常的行為,家人和女友都非常擔心,他們找了一個晚上都沒找到人,到了凌晨四點多去派出所報案,由于時間還未超過24小時,而且失蹤人又是成年人,他的家屬也無法證明他的人身受到了威脅,所以派出所也只能對案件先進行登記。到了早上,派出所收到了協查死者的照片,經過比對,發現非常相似,于是將情況進行了反饋,隨后通知了高逸軍的家屬認尸,最終確定了死者就是高逸軍。
死者身份的確認對案件的調查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前期的調查會相對輕松許多,不至于走太多的彎路。
“馬上圍繞高逸軍展開調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凌風說道。
不過調查高逸軍的工作顯得異常“輕松”。他的家庭條件還算不錯,家里有兩間店面和兩套住宅收租,讀書時學的是平面設計專業,畢業后就成立了一家平面設計公司,雖然公司在同行業里只能算小的,但由于他有自己的資源,所以生意還算不錯。
他本人的性格也很隨和,并未與人有矛盾或者仇怨,也沒有和任何人有金錢方面的糾紛,無論工作還是生活,他的人際關系都很普通,并不復雜。
至于生活方面,除了有生意往來的客戶,他的朋友圈子以同學為主,也不存在矛盾,而感情方面,他也很專一,有一個當幼師的女朋友,感情也很穩定,而且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所以由于感情問題導致的殺身之禍也基本可以被排除了。
另一方面,警方也詢問了高逸軍女友當晚的情況,但她說當晚二人在商量雙方家長見面的事,整晚兩個人心情都很好,并未發現有任何異常情況。
隨后根據高逸軍女友提供的案發當天他們從見面到分開時的路線,以及高逸軍駕車回家的路線,警方調閱了所有的路面以及沿街商戶在相應時間段的監控。
在監控中,警方發現了新的線索。監控顯示,無論高逸軍和女友走到哪里,始終都有一名可疑人員騎著無牌電動摩托車在他們附近大約四、五十米左右的距離跟蹤,而這名可疑人員的體貌特征和棄尸嫌疑人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當時他戴著帽子。
之后高逸軍送女友回家后,就開車回家,這名可疑男子也繼續騎著電摩跟蹤,但是跟蹤了一段時間后,他突然在路邊停車,拿出手機撥打電話,而同一時間,高逸軍的車速明顯放緩,從路面監控畫面看,他有低頭看手機并且說話的動作,應該是開了免提,至于這個電話,下文會進行詳細說明。之后高逸軍的車就改變了行駛路線,朝公司方向駛去。而可疑男子的行駛路線同樣是高逸軍的公司。
可疑男子走小路,闖紅燈,提前到達了高逸軍公司所在的小區。
這是一個相對老舊的小區,并且是開放式的。小區內有兩個主出入口和四個行人出入口,不過行人出入口一般只有白天才開門,夜間都上了鎖。兩個主出入口分別位于南、北兩個方向,由于連接的是兩條城市道路,所以24小時敞開。除了出入口,小區內的通道也是錯綜復雜,就像是迷宮,初來乍到的人就是有門牌號碼都未必能找到位置,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小區內不僅有小高層的住宅樓,居然還有兩棟“別墅”,當然,說是“別墅”,實際就是三層的小樓,而且并不屬于違建,都是有合法手續的。
高逸軍的公司就位于其中一棟別墅的二樓,一樓是一家印刷品公司和員工宿舍,而三樓則是房東自己居住,房東是位八十余歲的老人,平時家里只有他自己和保姆,因為與案件無關,在此就不多做贅述了。由于別墅內都是公司,為方便出入,所以大門24小時敞開。
可疑男子將電摩在別墅外停好后,從后備箱里拿了一些東西,就進入了別墅,但由于視頻模糊,無法看清具體拿了什么,不過能隱約看到他的手里多了一個銀色的長型物品,像是扳手。之后大約過了五分鐘,高逸軍也回到了公司。由于監控視角的問題,無法看到其公司內部的情況,而事發時公司內也沒有員工,由此可見嫌疑人前期經過了細致的踩點,才確定了作案的時間。
之后過了二十分鐘,可疑男子兩手空空獨自走出了別墅,并開著高逸軍的車離開了現場,他駕車一直行駛到了W大橋邊一處住宅區附近,將車停在路邊后就步行離開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乘坐出租車返回了高逸軍的公司,又過了十五分鐘,他拖著一個紅白相間的編織袋下了樓,并將編織袋放在電摩上,騎車離開了。之后棄尸的情況上文已經敘述過了,在此就不重復了。
根據這個監控視頻的內容,刑事技術人員第一時間進入高逸軍的公司進行取證,果然在一處電腦桌前發現了被清理過的血跡,不過由于現場曾被人清理過,而且案發后第二天員工上班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二次破壞了現場,給取證增加了困難。
警方隨后找到了當晚載過可疑男子的出租車司機,據出租車司機的描述,該名可疑男子的體貌特征與視頻中的一致,至于是否有戴“人皮面具”,司機無法確定,因為可疑男子上車后坐在后排,而且除了說過目的地外,再沒說過一句話,始終低頭玩手機,至于費用,可疑男子也是用現金結賬,沒有用手機支付,所以沒有留下線索,而其付的錢也早已被司機用于購買早餐,無從追查。
至于高逸軍的手機通話記錄的調查,警方倒是有所發現,就在死者與女朋友分開后沒多久,有一個號碼曾與死者通話了兩次,分別是2分14秒和28秒,之間相隔了20分鐘,第一個電話的通話時間與監控視頻里可疑男子撥打電話的時間相吻合,而第二個電話的時間與高逸軍到達公司的時間吻合。而這個號碼是+86133開頭的,警方通過技術手段對號碼進行追查,這個號碼是通過一個中間服務器對號碼進行修改后,才呼入了死者的手機,一般這種方法都是用在電話詐騙上,由于服務器架設在國外,而且后臺會根據使用人付費金額的不同給予開放一定的使用權限,所以追查起來異常困難,即使追查到服務器的架設地,也未必能追查到使用者的真實身份或者詳細地址。
另外,警方也對死者高逸軍的銀行卡以及移動支付賬號進行了追蹤,但是在其遇害后,這些賬戶都沒有再出現過一次變動。
至此,經過三天的時間,調查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