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懷疑歸懷疑，卻沒有證據顯示鄭勁松有以“雙性人”的秘密要挾過陳可嵐，而且這個秘密也沒有外泄，所有認識陳可嵐的人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在缺少證據和證人的情況下，這個秘密的出現并不足以改變陳可嵐自殺的事實。

由于這個秘密并不影響案件的定性，出于對死者隱私的保護和尊重，警方也沒有對外公布，只是寫在了案件的報告里。

最終，由于現場并沒有找到遺書，而認識陳可嵐的朋友在事發前也沒有察覺出她有什么異常，這也使她自殺的原因成了一個謎。

在李志的辦公室里，一老一少兩名來自Z市的警察和他相對而坐，年輕的警察面前放著一本記事本，他翻到空白頁，拿起筆準備做記錄。

李志臉上掛著不耐煩的表情，他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后皺著眉頭說道：“你們到底有完沒完了？鄭總死了，現在公司一團糟，我手頭上還有很多工作啊，該說的我不是都已經說過了，而且和我同房間的人不也證明了我沒有作案時間了嗎。”

老警察看著李志，冷靜地解釋道：“不好意思，這次找你，我們是想了解關于當年陳可嵐自殺的案子。”

“陳可嵐？”

李志疑惑地來回打量著兩名警察。

“那案子都過去快兩年了，而且不是已經結案了嗎？”

“是結案了，不過由于鄭勁松遇害案陳星牽扯其中，所以我們需要重新了解一下情況。”老警察說道。

“哦！可是這方面你們不是應該找她所在的模特公司調查嗎？”李志依舊眉頭緊蹙。

“陳可嵐自殺并無可疑，但是之后陳星一直找鄭勁松的麻煩，他說要替妹妹報仇，而之后鄭勁松也承認了和陳可嵐有過‘一夜情’，而且據媒體報道，懷疑楊麗娜是‘淫媒’，陳可嵐又是她公司的模特，對這件事，以你和鄭勁松之間的關系，我想聽聽我的看法。”老警察沒有理會李志的問題，自顧自地說道。

“這方面我能有什么看法？”李志雙手一攤，“我才到影視公司干了一年多時間，工作方面，我們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私事上，我只知道他是集團董事長的兒子，至于私生活什么樣，我并不清楚，他和誰上床，是出于什么目的上床，難道還要向我報告？”

“你不清楚？不會吧！”

年輕警察停下筆，抬起頭，向李志投去了質疑的目光.

“我們查過，過去的這一年多的時間里，鄭勁松玩過的女人，懷了孕的，都是你帶去醫院打的胎；分手的，也是你出面去給的分手費，你會不清楚？”

面對質疑，李志微微一笑，說道：“不清楚沒什么好奇怪的，你說的那些只不過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工作？”

“是的，表面上，我是助理，私底下，鄭總把我當成他的保姆，什么事都要我替他干，當然，可不包括殺人放火那些違法的事。所以，你剛才說什么帶女人去打胎，給女人分手費，那些都是他叫我做的，對我而言都是工作。”

“他很信任你嘛！”

“之所以他信任我，就是因為他讓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從來不會多嘴問一句廢話。所以他的私生活怎么樣，我并不清楚，因為我并不關心這些，我只是按指示完成我的工作罷了。”

聽完李志的解釋，兩名警察面面相覷，不過看得出他們并不相信李志所說，都向其投去了懷疑的目光。

李志見狀，補充道：“信不信隨便你們，但我說的都是事實，多干少說，不該管的事一律不管，不該問的事也絕對不問，這就是職場的生存之道，否則你做得再好，只要老板一句話，就得下崗失業。”

“現在我不管你什么職場生存之道，既然是請你配合調查，你就必須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即便你是為了工作，可你畢竟和那些女人有過接觸，要想說什么都不知道，你覺得說得過去嗎？”老警察鏗鏘有力地質問道。

李志猶豫了片刻，說道：“那好吧，不過你們必須要保密，不能讓別人知道是我說的，雖說鄭總遭遇不幸，但公司還在，我可不想為此丟了工作。”

“這你完全可以放心。”老警察說道，“我問你，到底鄭勁松和陳可嵐是什么關系？”

李志喝了口水，說道：“這我還真不是很清楚，鄭總泡妞哪會和我說，每次都是出事了，才叫我去擺平。關于陳可嵐，我也是陳星上門找麻煩后才知道她和鄭總的關系。”

“如果真的是一夜情，陳可嵐為此自殺，你不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嗎？”

“這些問題似乎與我無關吧，別說的好像我和她一夜情似的。”

“那你對陳可嵐了解多少？比如她的私生活你知道嗎？她有沒有男朋友？又或者她有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警察顯然是在旁敲側擊的想打聽關于陳可嵐“雙性人”的秘密，但他又不敢說得太直白，畢竟這件事目前應該還沒什么人知道。

“都說了，和陳可嵐‘一夜情’的是鄭總，又不是我，我對她的了解也是在新聞的報道上，別的就不清楚了。”

“可是據我們了解，你在‘萬恒集團’做宣傳策劃時，經常推薦陳可嵐做模特，拍攝海報或者走秀，公司有活動的時候，也會邀請她演出。而且你對陳星好像挺好的，每次他找鄭勁松麻煩被打，都是你主動勸架，保護他……”

“撲哧～”

李志笑著打斷了對方的話，說道：“快打住吧，警官，你怎么說的好像我和陳可嵐有什么似的。推薦陳可嵐做模特和演出的事，這個當年她自殺后你們警方也問過我，我也說過了，那都是公事，這是她的工作，同樣也是我的工作，我當時在集團的工作就是負責公司一些項目的宣傳和活動策劃，因為合作熟悉了，覺得有的項目適合她，就推薦她了，但是用不用，還得公司的領導決定。不過她挺用心的，每次的工作也很努力認真，所以公司上下對她的表現都很認可。除此之外，我對她真的一點也不了解，我們甚至連同事都算不上。至于勸架，倒是有，不過我是怕鄭總打的太狠鬧出人命，所以才勸架，可不是要保護那個傻瓜，警官，千萬別搞錯了。”

李志的解釋非常詳細且合理，聽上去倒也沒任何問題，只是不知道為什么讓人有種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似的，甚至還有種極力想撇清和陳可嵐關系的味道。

“那你接觸過的那些和鄭勁松有關系的女性，有沒有哪個對鄭勁松因愛生恨？”

老警察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么進展，于是轉移了話題。

“這個問題之前兩次問話的時候我不是已經都說過了，我對她們不了解，不過我覺得她們因愛生恨的可能性很小。那些女人跟鄭總在一起就是為了錢，而鄭總在這方面一向出手大方，尤其分手的時候，都會給一筆讓對方滿意的分手費，那些女人都是唯利是圖，有錢拿，自然也就沒什么恨可言，這就是所謂的錢能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那好吧，先這樣，如果你有想到什么，及時和我們聯系。”

老警察皺著眉頭，用狐疑的目光瞥了眼李志，起身和年輕警察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老警察留意到門左側的墻上掛著的數十張李志衣著樸素，身背大背包的戶外個人照片，有些照片還拍到了身后的帳篷。

“你很愛戶外旅游嘛，裝備很專業啊！”老警察看著墻上的照片，說道。

“這是我的業余愛好，有時間就會去。”李志淡淡地回道。

“就是所謂的‘驢友’是吧！”

“是的。如果沒事的話，我要繼續工作了。”李志翻開了面前的文件。

老警察隨后便和年輕警察離開了，顯然對這樣的調查結果他并不滿意，在他的心里有著另一番打算。

隨后二人也再一次找到楊麗娜了解情況。當提到陳可嵐時，她表示對陳可嵐自殺一事感到非常意外，也非常惋惜，但當問及陳可嵐和鄭勁松之間的關系時，她以老板不清楚員工私生活為由直接把“皮球”踢飛了。最終在她身上也沒有得到新的線索。

案件的調查仍在繼續，警方也逐一排查了和鄭勁松有關系的女性，卻沒有任何發現。至于鄭勁松父親的人際關系，警方也進行了調查，也沒有任何線索，而陳星依然如同“人間蒸發”般下落不明。

至此，調查陷入了僵局。

這種局面對兇手而言必然是再好不過的結果，當然，這樣的結果也應該在兇手的意料之中，畢竟兇手費盡心機布局，目的不就是試圖逃避警方的追查嗎？

可以說到目前為止，兇手的犯罪計劃非常周密，滴水不漏，不過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證實了警方之前的判斷，雖然案發現場留下的證據和案發前的舉動都將矛頭指向陳星，但這起案件實在不像是一個中度弱智的人所為，很可能是有人在幕后操縱著一切，陳星只不過是被推到臺前的傀儡。

事后回想，這起案件只不過是個序幕，是個前奏，其后出現的受害者以及線索讓這起原本看似普通的案件變得更加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