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霆的話讓蘇運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沒想到蕭霆會讓他直接開鎖。
直到現在,蘇運沒有拿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而蕭霆只是因為房間沒有開燈以及門口的痕跡就要求開鎖。
蘇運從口袋掏出一個小鐵環,然后將其折成鉤子的形狀。
身為一個大師級盜竊犯,這是隨身的必需品。
鐵絲伸進鎖眼,蘇運只用了三秒鐘的時間便讓門鎖響起了“咔噠”的聲音。
門開了,蕭霆突然抓住蘇運的肩膀,將準備進門的他拉到了身后,率先沖了進去。
借著門外的燈光,蕭霆看到了地上拖拽的痕跡,他順著痕跡大步來到衛生間門口,一腳踹開了衛生間的房門。
房間內,一個穿著紫色睡裙的女人正靠在角落,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水打濕。
另一邊,一個男人正驚恐地看著蕭霆,他的手中拿著一個雪茄剪。
男人暴起撲向蕭霆,蕭霆直踹一腳,正中男人的腹部,男人的身子在空中翻轉了一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蕭霆追上去一步,拿出手銬將男人的雙手銬在身后。
燈亮了!
跟在后面的蘇運打開了房間的燈,蕭霆終于看清了男人的面孔,正是他鎖定的嫌疑人夏鑫。
“夏鑫,你被捕了!”蕭霆低吼道。
蕭霆又看向角落的女人,雖然相隔幾米的距離,蕭霆能看清楚女人的胸口沒有絲毫的起伏。
夏鑫突然用力,企圖頂開蕭霆,蕭霆揮動手臂,手肘正中夏鑫的后腦勺,直接把他打暈了。
見夏鑫沒了動靜,蕭霆起身來到女人的身前,將手指放在了她的頸部。
沒有絲毫跳動的跡象,透過女人脖頸傳來的溫度也遠遠低于活人的體溫。
蕭霆嘆了口氣,“死了。”
蘇運來到衛生間門口后就察覺到女人似乎沒了生機,此刻蕭霆給了答案,蘇運徹底愣住了。
強烈的自責感涌上心頭,蘇運的第一感覺就是他來得太晚了,否則他一定能救下這個美麗的女人。
如果我不顧暴露系統,將實情告訴蕭霆,他一定會聚集警力徹查這一帶,是不是就可以救下她了呢?
如果我再機警一些,看到女人的第一時間就能想到系統給的畫面,不就能直接救下她了嗎?
為什么?為什么我會這么難受呢?
恍惚間,蕭霆已經來到了蘇運的身邊,他抓住蘇運的手臂,“你是在自責嗎?”
蘇運緩緩點頭。
“那就記住這一刻的感覺,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不讓類似的情況再次發生!”蕭霆輕聲說。
見蘇運依舊一臉木訥,蕭霆無奈地搖搖頭,繞過蘇運來到了客廳。
夏鑫已經被蕭霆打暈,蕭霆對自己的力道很自信,他知道夏鑫一時半會兒不可能醒來。
來到沙發邊坐下,蕭霆掏出手機打給葛樹林,“來莫山路這邊,調查統計中姚樂的住處,蘇運帶著我抓住了夏鑫。”
說完,蕭霆直接掛斷了電話,他雙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疊抵著下巴,注視著仍舊在衛生間門口發呆的蘇運。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一切已成定局,蕭霆開始思考心中的疑慮。
在刑偵圈子里確實存在一些詭異的情況,比如一個老刑偵在人群中和某人對視一眼,僅僅一眼,他就能篤定那是一個殺人犯。
可蘇運似乎更加詭異,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蕭霆總覺得蘇運如同知道了答案一般。
確切地說,是知道更具體的范圍。
蘇運緩緩回過神來,他回頭看了蕭霆一眼,隨后邁著艱難的步子來到蕭霆身邊坐下,將臉埋在了雙手之中。
“如果我能再快一點兒,是不是就可以救下她了?”蘇運沮喪地問道。
“未必。”蕭霆說,“尸體已經沒了溫度,所以兇手應該是控制住姚樂后便直接將她殺了,應該就是她進門的時候。也就是說,除非你在面館攔住了她,否則她必死無疑。”
蘇運嘆息道:“你就別安慰我了。”
“我只是在陳述客觀的事實。”蕭霆看著衛生間輕聲說,“死者沒有被性侵的痕跡,我們進來的時候夏鑫已經準備切割她的手指,說明他在進行最后一步。
我判斷是因為殺死李彤彤給了他極大的滿足感,他又不舍得辛苦尋找到的姚樂,所以只是簡單地殺了她,完成切割手指的儀式。
這也就能解釋他為什么會這么快再次作案,他只是走走過場,殺死姚樂后他會馬上離開南丘市。所以你雖然沒救下姚樂,但卻救下了之后的受害者。”
“夏鑫?”蘇運將雙手放下,緩緩看向蕭霆,“你查到他了?”
蕭霆點頭,“通過那天咱們總結出來的條件篩查到了他,不過我被目擊證人誤導了,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們正在老城區東邊找他。”
“呵!”蘇運苦澀地笑了笑,“所以就算這次沒抓住他,你也有很大的可能性在他下次作案前抓住他,所謂的拯救之后的受害者只是無稽之談。”
“不!”蕭霆看向蘇運,“他從來沒留下過證據,就算抓了他也未必能定死他,人贓并獲省了很多麻煩。”
蘇運沒再接話,他又一次將臉埋在雙手中,獨自承擔著對死者的愧疚。
這種愧疚蕭霆根本不理解,因為蘇運知道的太多了,可他為了保護自己只能將那些信息藏在心里。
蕭霆的目光掃到了蘇運鼓起的褲兜,一張彩色紙的邊角露了出來。
蕭霆小心翼翼地捏住邊角,將其從蘇運的褲兜里抽出來,蘇運沒有任何察覺。
這是一張南丘市的地圖,上面被黑色記號筆密密麻麻的標記了很多位置。
換作旁人或許看不懂這些標記,但蕭霆一眼就看明白了,因為這些天他也做過類似的標記。
以站街小工為基點,輻射周邊的住宅區,這是最簡單的摸排思路。
不同的是,蕭霆收集信息是通過各個轄區派出所,而蘇運只是一個民警。
這些信息都是他自己收集的!
漸漸地,蕭霆瞇起了雙眼,他發現蘇運標記的房區有些奇怪。
蕭霆是結合獨居女性的住處標記了樓棟。
可蘇運沒有這些信息,按理說蘇運應該標記所有可疑的房區,然而地圖上的標記似乎有一些指向性。
比如這周邊的樓棟,先前蘇運帶他調查的都是被他標記過的,而那些沒被他標記過的,正是蘇運號稱自己調查過的樓棟。
蘇運根本沒有去調查那些樓棟,他只是以調查過為借口,讓蕭霆縮小的范圍。
再次看向蘇運,蕭霆真想問出心中的困惑。
可他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