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鐘，蕭霆帶著葛樹林和汪雅敲開了楊婷雨的家門。
再見到楊婷雨，蕭霆不禁在心中自嘲，或許是因為他已經認定楊婷雨是兇手，他總覺得楊婷雨漏洞百出。
比如楊婷雨開門時看到他們的樣子，目光中有著明顯的慌亂。
慌亂之色從楊婷雨的眸子中一閃而逝，她疑惑地看向蕭霆，“蕭隊長有什么事嗎？”
“有些問題需要找你核實。”蕭霆擠出一絲笑容，他指了指楊婷雨身后，“我們可以進去嗎？”
楊婷雨微微點頭，領著三人進入了客廳。
這是一套140平米的房子，進門之后左側是客廳，右側是餐廳和廚房，正對玄關的方向有一個小走廊。
走廊兩側均勻地分布著臥室和書房。
葛樹林和汪雅直接坐在了沙發上，楊婷雨去給三人倒水，蕭霆以上廁所為理由借用了衛生間。
這種大戶型有兩個衛生間，一個在主臥內，一個在次臥的旁邊，后者屬于公用的衛生間。
來之前蕭霆調查過胡光奇和楊婷雨，他知道兩人沒有孩子，這套房子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住。
公用的衛生間里有一套洗漱用品，墻上掛著毛巾，從毛巾的顏色以及洗漱用品的牌子判斷是男性使用的。
路過次臥的時候蕭霆特意進去看了一眼。
房間內打掃得很干凈，奇怪的是床單和被罩看起來很臟，有一股濃濃的汗臭味，床頭柜上有兩道煙頭燒壞的痕跡。
回到客廳，汪雅正在問楊婷雨一些日常的事情。
蕭霆朝汪雅微微點頭，坐下之后汪雅話鋒一轉，忽然問道：“這周二晚上七點到八點你在哪里？”
楊婷雨愣了一下，她不自覺地看了眼蕭霆，當發現蕭霆正用銳利的目光看著她時又連忙看向汪雅。
“記不清了”楊婷雨雙手捧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想都沒想就說記不清了？”汪雅語氣平淡地注視著楊婷雨，這是來之前蕭霆給他安排的問話方式。
楊婷雨咬了咬嘴唇，低聲說：“我前些天心情不好，每天晚上都出去散心，去的地方比較多，確實記不清了。”
“你老公胡光奇是上周六晚上七點到八點被綁架的，當時你在哪里？”汪雅又問。
楊婷雨放下水杯，緩緩抬頭看向汪雅，她的表情忽然淡定了許多。
“其實那天我老公離開的時候和我吵架了，我心情不好，就開車出去瞎逛。”楊婷雨的氣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在突擊審訊過程中，很多嫌疑人一開始因為措手不及會顯得慌亂，但很快就能調整好狀態。
這些當然都在蕭霆的預料之中，他已經安排其他人搜查證據，來這里是為了拖住楊婷雨。
在公安局確定楊婷雨有嫌疑之后蕭霆馬上調查了她的個人信息，他發現楊婷雨在今天白天完成了去島國的簽證。
監控畫面只能證明楊婷雨在郭琳琳小區附近以及化工路上出現過，并不能成為指認她的證據。
這時，蕭霆手機的短信鈴聲響起，他拿起一看，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胡光奇是不是正在準備跟你離婚？”蕭霆問道。
楊婷雨錯愕地看向蕭霆，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怎么會呢？蕭隊長聽誰說的？”
“你們早就分房睡了嗎？”蕭霆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他經常應酬，回來的太晚，怕吵到我睡覺才睡次臥的。”楊婷雨馬上解釋道。
“是嗎？我怎么覺得你對他深惡痛絕呢？”蕭霆嗤笑一聲，“整套房子打掃得干干凈凈，胡光奇睡的房間看起來干凈，但床單和被罩應該很久都沒換過了。
還有胡光奇的洗漱用品，你甚至不想把那些東西放進主臥的衛生間里，你就不能偽裝的好一點兒嗎？”
楊婷雨的臉色頓時冷若寒霜，她不滿地說道：“偽裝是什么意思？”
“套用一句我們警方最常說的話。”蕭霆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我們既然來找你就說明我們掌握了證據，如果你能主動坦白的話我們會向檢察院說明情況。”
楊婷雨冷聲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蕭霆將手機放在茶幾上，手機中是一雙耐克運動鞋的照片。
看到這張照片，楊婷雨的瞳孔驟然收縮，她驚恐地看向蕭霆，似乎在震驚蕭霆為什么知道她的秘密。
“你不想說，那就讓我來說吧！”蕭霆又指了指臥室的方向，“其實你早就知道胡光奇在外面有情婦，但他給了你榮華富貴的生活，所以你選擇默默承受。”
“可是近期你偶然發現胡光奇準備和你離婚，你們開始頻繁吵架。就像你說的，胡光奇上周六離開的時候和你大吵一架，他的某些用詞讓你知道離婚已成定局。”
“你肯定氣不過啊！可你不敢招惹胡光奇，你知道他是黑社會出身，所以你只能把怒火轉移到胡光奇的情婦身上！那天他離開之后，你開車偷偷跟了過去。”
“結果你發現胡光奇被人綁走了，你沒有直接聯系謝非凡，因為你判斷胡光奇因為江湖恩怨被人綁走，很可能會被殺害，到時候胡光奇的財產就都是你的了。”
“可你又擔心胡光奇能活著回來，所以你跟上了那輛面包車，跟著他們來到化工廠附近。在他們第二天離開化工廠后你偷偷進去查看情況，當時你就看到了被刑訊過的胡光奇。”
“你當然不會救他，你巴不得他被弄死。可接連兩天的觀察讓你以為他們沒有殺人的打算，于是你自己想到了一個精妙的殺人計劃。”
“你認出了劉昆腳上穿的是限量版耐克運動鞋，你在老城區北環的專賣店里買了一雙一模一樣的鞋子，同時你還在附近的五金店買了一把水果刀。”
“周二晚上，你來到化工廠附近后換上鞋子，用你購買的水果刀殺死了胡光奇。這也是為什么我們現在現場沒有發現第五個人的腳印。”
蕭霆的語氣一直很平淡，就好像是在講述事實一般。
其實剛剛的短信只是查到了楊玉婷購買鞋子的專賣店，北環是城鄉結合的地方，人流量大，蕭霆判斷楊玉婷大概率會在附近購買殺人工具，于是大膽地給出了結論。
從楊婷雨蒼白的臉色看，蕭霆的結論是正確的。
兩行淚水從楊婷雨的眼角滑落，她看著蕭霆，眸子的深處閃爍著無盡的怨恨。
楊玉婷忽然抓住自己上衣的衣角，將衣服掀了起來，露出了一道道慘不忍睹的傷痕。
“你知道他有多該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