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晨不再問話，王璐換了一張圖片。
“我們發現麻繩繞過鐵鉤之后的一米之內有摩擦痕跡，在鐵鉤上也發現了麻繩的纖維，我們現在的技術沒辦法確定麻繩是因為拖拽和鐵鉤產生摩擦而留下了痕跡還是一開始就有這種痕跡。”
葛樹林舉手打斷了王璐，“雖然不能確定，但還是存在有人拉扯麻繩吊死張煦的可能性對嗎？”
王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蕭霆。
蕭霆嘴角一撇，“不用在乎我的看法，給出你們最客觀的判斷就行了。”
今天回到警局后很多人都在議論蕭霆，似乎只有以蕭霆為首的少部分人認為這不是自殺。
葛樹林、汪雅、王晨幾個人是因為想巴結蕭霆才按照他的想法去思考，但很多人包括法醫在內都認為張煦是自殺。
有了蕭霆的認可，王璐開始從法醫角度分析麻繩。
“如果有人通過拉扯麻繩吊死了張煦，他在死前會因為生物本能做出劇烈的掙扎。”王璐說，“你們可以理解成拔河，張煦當時的身體會因為掙扎時高時低。
這種情況會導致兩種必然現象，第一種，麻繩不斷地與鐵鉤摩擦，會留下極其明顯的摩擦痕跡。”
王璐換了一張近距離的麻繩圖片，“我們判斷這根麻繩并沒有出現這種情況，也就是說當麻繩吊起張煦之后沒有再移動過。”
“當然了。”王璐還是忍不住看向了蕭霆，“如果兇手的力氣足夠大，他完全可以做到不讓麻繩移動甚至在張煦掙扎的情況下把麻繩系在門框上。”
“第二種必然現象呢？”蕭霆沒有在意王璐的解釋，板著臉問道。
王璐將照片換成了麻繩的末端，“張煦的掙扎會迫使兇手發力拉扯麻繩，那么在末端會留下痕跡，就算兇手戴了手套也必然會留下手套的纖維，這種纖維幾乎不可能徹底清理干凈，但我們沒發現任何纖維。”
這條信息算是徹底把張煦定死成自殺了。
葛樹林再次舉手，“有沒有可能麻繩確實沒動過，兇手提前固定好麻繩，然后抱著張煦踩在椅子上，將他掛到了麻繩的活扣里？”
“只能說存在理論可能。”王璐無奈地說道，“試想一下兇手唯一能用的姿勢就是從背后抱住張煦，他要踩在椅子上，然后一只手抱住張煦，另一只手將他的腦袋套進活扣里，這需要的力氣更大。”
“他可以雙手抱著張煦，然后將張煦的腦袋放進活扣里啊！”葛樹林說。
說完這句話，葛樹林馬上縮回了腦袋，因為他看到蕭霆幾乎要殺人的眼神。
“你覺得可能嗎？”蕭霆陰沉著臉說，“你自己找個體重70公斤的人試試，雙手抱著他然后看看能不能把他的腦袋放進活扣里？不要為了結果而去反推過程！”
辦公室頓時鴉雀無聲，那些他殺論的人都低下了頭，他們確實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蕭霆看向身邊的蘇運，此刻他還能堅持他殺論，就是因為蘇運上午那篤定的語氣。
蘇運也還沒想好兇手的殺人手法，只能像葛樹林那樣低頭避開了蕭霆的目光。
蕭霆長長地出了口氣，“還有別的嗎？”
“現場有兩套餐具和杯子，我們上面提取到了張煦和一個男性的DNA，還有指紋。”王璐的音調降低了不少，“經過對比確定另一個DNA就是胡憲亮的。”
胡憲亮不止一次進過派出所，警方的數據庫里保留著他的DNA。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王璐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們發現兩個杯子上提取到的指紋都是張煦的，這一點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蕭霆擺擺手，示意王璐繼續說下去。
王璐說：“還有就是我們在現場的地面上沒有發現任何毛發、皮屑之類的生物信息，就好像張煦自殺前特意打掃了一下地面，不過也可能是張煦和胡憲亮本就不怎么掉頭發。”
說完這些，王璐趕緊找了張椅子坐下，整個辦公室因為蕭霆的突然發火而陷入了沉悶氣氛中。
“找到胡憲亮了嗎？”蕭霆開口問道，他的語氣已經恢復了正常。
“有人昨天中午在南環附近見過他，好像是去陽城了。”葛樹林馬上站起來回答，“我已經聯系了陽城公安局以及上街派出所，讓他們時刻注意胡憲亮。”
“案發時間段，周邊住戶什么情況？”蕭霆又問。
葛樹林想了想說：“那棟樓一共就住了11戶人，都是租戶，而且都是一些社會人士，他們晚上基本都在外面廝混。
唯一一個在家的住在五樓，說是聽到過有人在陽臺唱歌，唱的是粵語版的海闊天空，其他沒有任何發現。”
見蕭霆沒再吭聲，葛樹林也不敢坐下，提心吊膽地等待蕭霆再次問話。
蕭霆看向汪雅，“汪雅，路恒那邊什么情況？”
這個問題讓汪雅心頭一顫，她詫異地站了起來。
法醫那邊已經拿出了無法反駁的證據，汪雅都以為蕭霆剛才發火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判斷失誤了，沒想到蕭霆到現在還在按照謀殺調查。
“我們在小樹林里確實發現了一些紙片，巧的是那些紙片上都沒有字，沒辦法證明路恒有沒有說謊。”
蕭霆點點頭，再次長長地出了口氣，“大家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過了三秒鐘，眾人都沒有開口，蕭霆站起身瞥了蘇運一眼，“散會！”
說罷，蕭霆大步走向門口，任誰都能從他的背影中看到怒火。
葛樹林這種眼觀六路的人朝蘇運投去同情的眼神，蕭霆最后的意思明顯是讓蘇運去他辦公室，看來蕭霆對這位新人有些失望啊！
讓葛樹林意外的是蘇運竟傻傻地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幕布上的麻繩圖片，似乎是在思考問題？
就在葛樹林猶豫要不要提醒蘇運一下蕭霆想讓他去辦公室時，走廊里傳來了蕭霆低沉的叫聲。
“蘇運！”
蘇運這才回過神兒來，他左右看看，剛才他一直在思考兇手的作案手法，竟然沒有注意到蕭霆走了。
蘇運起身向門外走去，感受著一些人同情的眼神，蘇運心中升起一絲疑慮，這些人在同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