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霆看了眼一旁的牛長江,輕聲問道:“以你對禿鷹的了解,他已經為了古錢幣殺了好幾個人,接下來他會不會想盡辦法將這個燙手的山芋甩出去?”
在陽城,牛長江和三大盜竊團伙經常交手,他自然比其他人更了解自己的對手。
牛長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禿鷹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能為了古錢幣殺人,自然也會想到別人會為了古錢幣殺他,尤其是鐵柱死了,最晚明天整個陽城江湖的人都會知道古錢幣在他手里。”
今晚參與行動的人太多了,牛長江從沒想過能讓所有刑警和輔警保守秘密。
“所以!”牛長江向后靠在警車的座椅上,眸子里閃過一絲寒意,“他一定會盡快出手,如果他沒有提前找到買家的話,陽城就有一個現成的買家!”
“胡傳知!”蘇運緩緩念出這個名字。
在蘇運和小黑的計劃中,如果他們拿到了古錢幣,也會去找胡傳知銷贓。
蕭霆抓住蘇運的肩膀,沉聲說道:“我總覺得古錢幣事件另有玄機,有一條無形的線在串聯一切,市局那邊已經在按照我的指示調查,但我現在還需要時間。”
“我要怎么爭取時間?”蘇運隱約明白了蕭霆的意思。
“現在死的人太多了,甚至還出現了自制獵槍,我們不能再讓古錢幣在江湖上流動。”蕭霆深吸一口氣,“你現在也算和禿鷹有了過節,我想讓你奪回古錢幣,在我調查清楚一切之前不要再死人了。”
“明白了。”蘇運點點頭,“去胡傳知的住處附近等著,把古錢幣奪回來。”
“我們為什么不能直接抓禿鷹呢?”牛長江不解地問道。
“陽城公安局當然也會全力抓捕禿鷹。”蕭霆解釋道,“可你能保證去找胡傳知的人肯定是禿鷹本人嗎?禿鷹這次是團體作案,疑似殺死劉漢亮的三個人中并沒有鐵柱,說明這個團體至少有四個人。
牛隊你也說過,禿鷹的核心成員是共進退的,這才導致你到現在都沒能拿到他們的犯罪證據,如果去找胡傳知的人另有其人,我們有什么理由搜查他們?”
警方沒有理由,可身為毛賊的蘇運不需要理由,蘇運只要盯緊去找胡傳知的人,憑借他的盜竊技巧,他拿到古錢幣的概率更大。
“這是非常手段。”蕭霆繼續說,“古錢幣已經傳的沸沸揚揚,我認為即便它到了胡傳知的手里仍舊會引來別人的窺探,比如瘸子一伙兒,他們不是最擅長突破各種防盜設備嗎?”
說到這里,蕭霆忽然停了下來,他的眼珠開始不停地轉動,他感覺那條無形的線似乎近在眼前。
陽城三大盜竊團伙,如今三刀死了,禿鷹殺人潛逃,如果瘸子再出現,不就全到了嗎?
蕭霆看了眼蘇運,遲疑了片刻,終究沒有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現在蘇運的身份是臥底,他也有更重要的事,而且這件事很危險,蕭霆不想蘇運受到影響。
“拿著吧!”蕭霆從腰間掏出一把槍遞給蘇運,“這是你的配槍,子彈滿配。”
看到自己的配槍,蘇運心中的懊惱再次出現,如果他昨天就按照蕭霆的要求取槍,今天一定能留下禿鷹三人。
蘇運伸手接過手槍,這個動作讓一旁的牛長江看傻了。
要知道,蘇運的手一直被銬在腰后,他什么時候把手銬打開了?
蕭霆已經見怪不怪,經歷了四爺黃文斌之后,他已經把蘇運的盜竊技巧視為和黃文斌同一個水準。
“一會兒牛隊會暫時支開外面看守的同事,你看情況離開就行了。”蕭霆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我給你發了一個電話號碼,他離開以后聯系她就行了,她會幫你收尾。”
說罷,蕭霆朝牛長江點了點頭,然后下車走向遠處沒人的地方。
蕭霆拿出手機,看到牛長江支開了其他同事,然后靠在車邊抽煙。
“葛隊。”電話接通,蕭霆說,“更改一下調查重點,不用確定古錢幣的歷史了,重點調查職業中專所有師生的家庭情況,還有胡憲亮在去陽城之前有沒有參與其它盜竊案······”
蕭霆詳細地制定了調查方向,期間他看到牛長江抽了一根煙后直接向農貿市場走去,過了一分鐘蘇運下車離開,借著夜色消失在街道上。
蕭霆又撥出了一個電話,臉上寫滿了不情愿,“你不是想幫忙嗎?機會真的來了。”
······
蘇運進入一條黑暗的胡同后拿出了手機,按照蕭霆的短信撥出了電話。
“喂?”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聽聲音年紀應該不大,“是蘇運嗎?”
“嗯!”蘇運相信蕭霆的安排,“我在西城路86號向西20米的胡同了,我身上都是血,行動很不方便,我需要一身衣服和一個住處。”
“最多半個小時。”女人回了一句后掛斷了電話。
蘇運又向胡同的深處走了一段路,拐進一條小胡同后靠著墻壁緩緩蹲下身子。
忽然間,蘇運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近身割喉殺人的恐慌、王沖遇害的痛苦、劫后余生的慶幸,各種情緒如同海上的巨浪一般不停地沖擊著蘇運的心靈。
人在面對生死危機的時候會大量分泌腎上腺素,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他會忘記恐懼、慌亂、疼痛,進入一種高度興奮的狀態。
直到這時,腎上腺素的作用終于退去,負面情緒接踵而至。
這真的是蘇運第一次殺人,身為警察的殺人,正義的殺人。
他并沒有像電視中一樣有惡心嘔吐的感覺,也沒有因為剝奪生命而產生什么愧疚。
因為這些負面情緒剛剛沖擊蘇運的心靈便消失不見,如同被什么東西抹殺了一般。
或者說,蘇運并不會因為殺人而受到負面情緒影響,就好像他本就是一個視生命如草芥的人一般。
漸漸地,一種說不出的快感油然而生。
是因為你嗎?
蘇運在問藏在自己腦海中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