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霆絕對是一個實干家,和蘇運明確分工之后便獨自開車離開,應該是直接回警局查閱案卷了。
離開前,蕭霆又一次叮囑蘇運要注意安全。
蕭霆早就和謝非凡宣戰了,他在調查謝非凡的同時謝非凡也一定會調查他。
再加上謝非凡身后有保護傘,蕭霆懷疑謝非凡已經知道了他的背景,所以不敢對他下黑手。
但蘇運就不一樣了,在謝非凡眼里,蘇運只是一個普通的富二代,他很可能會對蘇運出手。
回到電動車旁邊,蘇運看向江砦的方向,他在思考自己如何保護江元一家。
如蕭霆所說,蘇運恐怕已經在謝非凡那里掛名了,他如果頻繁在江砦出現,肯定會打草驚蛇。
忽然間,蘇運想到了一個人,或者想到了一批人,如果讓他們來這里,肯定不會引起江金龍的懷疑吧?
拿出手機一看,此刻已經接近午夜。
蘇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從通訊錄里找到了謝大媽的名字,他沒有撥打電話,只是發了一條信息。
謝大媽睡了嗎?
沒過幾秒鐘,蘇運的手機直接響了,來電顯示是謝大媽的名字。
這么晚都不睡的嗎?
蘇運哭笑不得地接通了電話,略顯尷尬地問:“您沒睡啊?”
“剛打完麻將回來。”
謝大媽明顯說了假話,蘇運隱約聽到了她打哈欠的聲音。
想必是老年人睡覺很淺,一個短信鈴聲便把她吵醒了,她一看是蘇運的短信才馬上回了電話。
就在蘇運猶豫要不要等明天再說正事的時候,謝大媽問道:“有任務是吧?”
這一次,謝大媽的語氣中已經沒了困意,甚至還有些激動。
“能不能讓老劉頭從明天開始來江砦收垃圾,這邊在大規模搬家,出現幾個收垃圾的人很正常。”蘇運說,“我需要他幫我暗中盯緊一家人,一旦那家人出現危險馬上聯系我。”
“全天24小時的話,老劉頭一個人不夠,我能多找幾個人嗎?”謝大媽此刻已經精神抖擻。
“當然可以,但一定要信得過,而且要保密。”
蘇運對謝大媽還是很放心的,之前跟蹤郭濤之后,謝大媽隔三岔五就聯系蘇運,想再領一個線人的任務。
那段時間蘇運一直很忙,后來又去陽城當臥底,確實沒有適合謝大媽的任務。
“好,保證完成任務!”謝大媽爽朗地說道。
隔著電話,蘇運感覺謝大媽可能做了個立正敬禮的動作。
“還有另外一件事,這件事你親自調查,別人我都信不過。”蘇運說,“你這些天找一些拆遷戶走訪一下,我想知道在近幾年的拆遷中有沒有出現過奇怪的事。”
相比于蕭霆回去查閱枯燥的卷宗,蘇運覺得讓謝大媽去找別的城中村大媽聊天更有效率。
只不過蘇運不能讓謝大媽知道謝非凡的名字,太明確的目的性可能會讓她遇到危險。
安排好謝大媽之后蘇運沒有離開,他在附近找了一個網吧開了一臺機器。
江元有蘇運的手機號,如果他家出了意外很可能直接聯系蘇運,蘇運準備接下來在江砦附近蹲守。
清晨五點鐘,天空已經有了光亮,一輛三輪車出現在江砦入口所在的街道上。
老劉頭哼著小曲兒賣力地蹬著三輪車,進入江砦后象征性地掃了眼村里的情況。
果然如蘇運所說,整個江砦都在搬家,街道兩邊堆了不少東西,以老劉頭豐富的撿廢品經驗判斷,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老劉頭沒有理會那些讓他心動的廢品,穿過兩條小路后看到了一家大門緊閉的診所。
這種老樓的格局老劉頭見多了,一樓是改造后的診所,二樓三樓是住房。
診所的外門上潑了很多紅油漆,有一扇窗戶被砸了個洞,皸裂的紋路如同蛛網一般將窗戶覆蓋。
老劉頭將三輪車停在一堆廢品旁邊,然后開始細細地尋找值錢的物件兒,時不時看一眼不遠處的診所。
早上九點鐘,江砦內。
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正在睡覺的江金龍,江金龍對著門口大吼一聲,“別他么敲了!”
敲門聲戛然而止,江金龍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膀子走出臥室,胸口的黑龍紋身隨著他的身體不停地抖動著。
打開房門,江金龍瞪了眼門外的郭毅安,后者被嚇得縮了縮身子,鼻梁上的眼鏡差點掉下來。
江金龍向屋內出去,來到沙發前坐下,在擺滿了啤酒易拉罐的茶幾上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一罐沒喝完的啤酒。
喝完罐里剩下的啤酒,江金龍這才看向站在面前雙手無處安放的郭毅安,“什么事兒能讓你一大早來叫我?”
郭毅安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看向江金龍,“表哥,你不是說讓我盯著村里的異常嘛?今天上午村里來了七八個收廢品的,都是老頭兒,會不會有問題?”
江金龍氣笑了,手中的易拉罐被他捏得變形,“你他么不是高中畢業嗎?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咱們村都在搬家,那些收廢品聽到消息肯定都會過來,有問題嗎?”
郭毅安被江金龍的大嗓門兒嚇得不敢吱聲,唯唯諾諾地低下了頭。
“再說了,都是些老頭兒,你覺得他們會是警察?”江金龍又開始在茶幾上找啤酒,嘴里不停的數落郭毅安,“要不是我媽非讓我帶著你掙錢,我真他么不想看見你。”
郭毅安連忙賠上笑臉,表哥江金龍如今是一顆搖錢樹,他可不敢惹表哥不開心。
“現在還有多少戶沒有賣房子?”江金龍問。
“17戶。”郭毅安的回答很快,他負責的是記賬和統計戶數。
江金龍終于又找到一罐沒喝完的啤酒,拿起來一飲而盡,這才消除了早起的口渴。
郭毅安說:“表哥,你當初不是說留下一二十戶也算完成指標,咱們是不是不用再收房子了?”
“你是不是傻?”江金龍直接將空罐子丟向郭毅安,“少一戶咱們就少掙二十萬,不想掙錢了嗎?”
“可剩下這些好多戶都是村里的長輩,還有幾家都是愣頭青,確實不好搞啊!”郭毅安的聲音越來越小,可他必須提醒江金龍。
這些天郭毅安見識了江金龍的違法手段,他害怕江金龍會做出更加出格的事兒,提醒江金龍也是在保護自己。
江金龍皺起眉頭想了想,隨后說:“別人家都可以放棄,但我肯定不會放過江東豐這個狗東西,我他么非要讓他把房子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