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跟了謝非凡那么多年,即便只是打電話也能通過謝非凡的語氣變化聽出異樣。
“我好多臟活兒都是他做的。”秦坤說,“哥,你放心,萬一大龍真的把我賣了,我也不可能出賣你的。”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出賣我。”謝非凡重重地出了口氣,“老胡死了,大彭去國外躲著了,當年一起的兄弟就剩你和富貴,我不想讓你出事而已。”
“大龍已經被送到公安局了,你總不能在公安局弄死他吧?”秦坤這才明白謝非凡想讓江金龍閉嘴。
“這些你就不用管了,知道的太多會讓你面對警察詢問的時候露出馬腳。”謝非凡說,“市局刑警隊的蕭霆可沒那么好對付。”
當知道蕭霆出現在江砦的時候,謝非凡已經意識到蕭霆發現了江砦和他的關系。
電話那邊驚呼一聲,“刑警隊的人會接手這個案子?”
“一定會的。”謝非凡嗤笑一聲,“蕭霆一直在盯著我,這個人很不簡單,他應該已經猜到了我收購房產的真正目的,接下來就看他能不能找到我了。”
掛斷電話,謝非凡拿起手邊雪茄點上。
黑暗的房間里,一個紅點忽明忽暗,謝非凡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謝非凡再次拿起一旁的老式諾基亞手機,撥出了一個熟記于心的號碼。
“姚子,準備下山打獵吧!”
······
第二天上午九點鐘。
南丘市公安局刑警隊的大辦公室內,蕭霆展開了惡性殺人事件的第一次案情討論會。
葛樹林和一位同事在醫院保護江東豐一家,其他刑警隊成員全體到崗,局長劉田昊也來到了辦公室。
很多人都不理解蕭霆為什么會如此重視這次的傷人事件,甚至還將其定義成了惡性傷人。
江東豐出刀的時候診所外面有很多人看著,透過玻璃門,他們都清楚地看到是江東豐出刀傷人,江金龍的行為完全可以定義為正當防衛。
經過對現場的搜證,法醫在江婉茹臥室的兩個藥盒上提取到了蒿草花粉的成分,在垃圾桶的一個紙質袋子中也發現了同樣的成分。
江元說江小藝來的時候提的就是這個袋子,蘇運還找了在診所對面盯梢的老劉頭,老劉頭也看到過一個女孩兒提著紙袋子進入了江元家。
汪雅已經找到了江小藝,江小藝涉世未深,很快就被汪雅突破。
據江小藝說,是江金龍找上了她,讓她把特效藥送給江婉茹。
江小藝當時也問了江金龍為什么不自己送。
江金龍說他和江東豐有過節,擔心江東豐不接受他的好意,可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江金龍見江東豐家里落難,可憐江婉茹吃不到藥,這才委托江小藝幫忙送藥。
聽到這里,蕭霆問:“江金龍怎么會知道江婉茹對蒿草花粉過敏?”
汪雅沒有讓蕭霆失望,她直接回答道:“江婉茹有兩個好朋友都知道這種情況,其中一人是江巖的堂妹,江巖昨天白天曾經去找過她,這位堂妹清楚地記得她說過江婉茹對蒿草花粉過敏。”
這位堂妹得知江婉茹蒿草過敏險些死亡之后,心中對江巖充滿了怒意,她覺得是自己害了江婉茹,因此很配合汪雅的調查。
“江金龍說他和江東豐有過節,具體是什么過節?”蕭霆又問道。
汪雅說:“應該是一年前,江金龍一伙在街上和另一幫混混兒火拼,江金龍的一個小弟被砍了兩刀,傷口很大,需要及時處理。
江金龍當時帶著小弟去了江東豐的診所,江東豐一看是刀傷不僅拒絕治療還要報警,江金龍只能憤憤離開,后來這位小弟因為救治不及時導致右手殘疾。”
包括蕭霆在內,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汪雅。
蕭霆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并沒有抱太大希望,畢竟這可能是陳年舊事,汪雅未必能察覺到問題,就算察覺到了也未必能調查出來。
沒想到汪雅的調查如此細致,宛如一個面對考試時做足了準備的優秀學生。
蕭霆滿意地點點頭,“我說一下我這里的調查情況。從半個月前開始,江金龍開始大量收購江砦村民的房產,出價是市場房價的兩倍,而且是按照實際平米計算的,樓層越多價格越高。目前有17戶還沒有賣房,江東豐就是其中一戶。”
“市場價的兩倍?”王晨倒吸一口涼氣,“江砦那地方算是犄角旮旯,這么高的價格確實很合適啊!”
“看起來確實很劃算。”蕭霆很理解大家的反應,“據可靠消息,南丘市在七月底會公布CBD改造計劃,江砦就在改造范圍內,到時候政府的賠償金至少是市場價的2.5倍甚至3倍,而且還有安置房。”
辦公室內瞬間一片嘩然,大家沒辦法算出來江金龍可以掙多少錢,但絕對上億了。
“江金龍的身后一定有其他人。”王晨說,“而且這個人還知道內部消息,難道······”
王晨沒敢再說下去,他甚至還縮了縮腦袋。
“原來如此。”汪雅沒有想那么多,她仍舊在認真分析案情,“按理說這件事不會被發現的,江金龍已經收購了大量的房產,他完全可以收手不去管剩下的17戶。
可他氣不過江東豐不賣房子,不想看到江東豐后續拿到高額的賠償金,這才想盡辦法逼迫江東豐賣房。”
在江金龍的計劃中,江婉茹急性肺水腫住院肯定需要錢治病,如今的江東豐自然沒錢給醫院,所以他就不得不選擇賣房。
只不過誰都沒想到江東豐竟然暴走了,沖動之下拿起了手術刀,造就了現在的局面。
“可是蕭隊!”王晨露出為難之色,“江金龍三人到現在一直不配合調查,他們好像有恃無恐,咱們現在的證據只能證明讓江小藝送藥的江金龍涉嫌謀殺,根本沒辦法查到幕后之人。”
“已經查到第一個幕后之人了。”蕭霆一邊說一邊掃視眾人,目光在張智昭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