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架起的探照燈將這片山林照得宛如白晝,蕭霆面色陰沉地看著大坑旁邊的一排骸骨。
挖掘工作已經(jīng)結束,他們在這片地下總共挖出了11具骸骨!
再加上江金龍還未徹底腐化的尸體,總共是12條鮮活的生命。
有一具骸骨明顯屬于小孩兒的,讓蕭霆不得不和那些消失的拆遷家庭聯(lián)系在一起。
巡視組里來的人是王勃,他的腮幫子緊繃著,緊握的拳頭宣示著他的怒火。
“我們一定要把謝非凡繩之以法!”
按照目前調(diào)查的線索,姚畢忠是謝非凡的殺手,這些骸骨一定和謝非凡有關。
為了行動保密,陸驚飛沒有借用市局的法醫(yī),而是動用了自己省廳專案組特用的法醫(yī)組。
法醫(yī)組組長名叫歐陽玥,今年38歲,是陸驚飛偵辦刑事案件時的得力幫手。
歐陽玥來到蕭霆面前,摘下口罩,“我對這些骸骨做了初步檢查,其中有7人的死因都是被人擰斷了脖子,可見兇手是個力氣很大的人。”
蕭霆點點頭,“姚畢忠很符合你說的情況。”
“剩下的4具骸骨中,有兩具暫時沒辦法確定死因,另外兩具頭骨大面積破裂,從破裂程度上看足以致死。”歐陽玥指了指距離他們最近的兩具骸骨。
“結合頭骨的裂痕,再考慮上環(huán)境因素,按照我的個人經(jīng)驗,我判斷兇器可能是一把大號鐵錘,需要雙手揮動的那種。”
“確定嗎?”蘇運突兀的聲音從蕭霆身后傳來。
眾人紛紛看向站起來都有些費勁的蘇運,蕭霆瞪了他一眼,應該是在責備蘇運沒有躺在帳篷里好好養(yǎng)傷。
“說什么呢?”王勃笑著調(diào)侃道,“歐陽姐可是咱們省里最權威的法醫(yī),她對尸體的判斷從來沒錯過。”
身為陸驚飛的嫡系,王勃自然知道蘇運的存在,說話的語氣十分輕松。
原本蘇運只是在眾人身后偷聽,可聽到兇器是鐵錘之后直接愣住了。
系統(tǒng)給的任務是抓捕帶走江金龍和宋麗芳的兇手,姚畢忠的審訊還沒開始,缺少了認罪環(huán)節(jié)系統(tǒng)任務還沒結算。
不過蘇運很確定兇手就是姚畢忠,任務成功只是時間問題。
每次系統(tǒng)任務完成之后蘇運就該考慮懲罰畫面,這次的畫面正是有人用大鐵錘殺人。
從畫面中的行兇方式看,多次砸下大鐵錘肯定會造成頭骨大面積破裂,與骸骨狀態(tài)如出一轍。
系統(tǒng)的判定和預言從未錯過,姚畢忠被抓,畫面必然會出現(xiàn),這就說明畫面中使用鐵錘的兇手肯定不是姚畢忠。
如此反推的話,地上這兩具骸骨會不會也不是姚畢忠殺的呢?
按照這個思路推斷下去,使用鐵錘的人和姚畢忠是一伙的,自然也是謝非凡的人。
因此,系統(tǒng)畫面中必然出現(xiàn)的殺人場景和謝非凡有關。
見蘇運一臉凝重地看著那兩具骸骨,王勃狐疑地問道:“有問題嗎?”
“問題很大。”一旁的蕭霆分析道,“姚畢忠是個高手,能輕易扭斷別人的脖子,這樣一個人形兵器為什么會用鐵錘這種笨拙的兇器呢?
他的定位是謝非凡的殺手,殺手講究的是簡單高效,鐵錘更像是一種宣泄情緒的工具。姚畢忠可能不止是一個殺手,還是一個收尸人。”
臥槽!
蘇運偷瞄了蕭霆一眼,后者正專注地看著地上的骸骨。
這便是蕭霆啊!蘇運是因為有系統(tǒng)的提示才意識到不對,蕭霆則完全是憑借自己的洞察力。
“有道理。”王勃捏著下巴審視骸骨,“另一個兇手會是誰呢?”
“那就要去問問姚畢忠了。”蕭霆緩緩看向蘇運,“休息好了嗎?”
不等蘇運回答,蕭霆來到蘇運面前,“那就跟我一起去見一見姚畢忠吧!”
說罷,蕭霆瀟灑地向外面走去。
蘇運苦澀地笑了笑,他并不拒絕去審訊姚畢忠,關鍵問題是蕭霆總得找個人扶著他吧?
好在汪雅伸出了援助的手,扶著一瘸一拐的蘇運跟隨蕭霆離開。
為了防止有骸骨遺漏,王勃仍舊留在山上挖掘骸骨,蕭霆開車帶著汪雅和蘇運沿著山路離開。
“姚畢忠已經(jīng)醒了。”蕭霆看了眼后視鏡中的蘇運,“雖然沒有和他有過正面交鋒,但我判斷他是一個很狂妄的人,很難從他嘴里問出有用的信息,不過帶上你或許能有一些意外收獲。”
在旁人眼里,蕭霆不顧蘇運身上有傷帶著他參加審訊,看起來完全不在乎下屬的健康。
剛才有那么一瞬間,蘇運也有這種感覺,不過他只是在心中吐槽蕭霆是個工作狂。
現(xiàn)在看來,蕭霆只是選擇了最有利于他們的審訊方式而已。
“不是我不讓你休息。”蕭霆嘆了口氣,“姚畢忠現(xiàn)在或許還對你有畏懼感,時間長了這種畏懼感就會消失,所以我必須爭取時間。”
感受著蕭霆語氣中的那一丟丟歉意,蘇運扭頭看向窗外,以此來遮擋自己得意的笑容。
一旁的汪雅揉了揉耳朵,驚訝的眼神不停地在蘇運和蕭霆身上來回跳動,如果她剛才沒聽錯的話,蕭霆是在向蘇運解釋嗎?
深夜的山路格外寂靜,蕭霆沒再說話,加快車速駛出了陽山。
下山之后蕭霆沿著陽城縣的環(huán)城公路來到了一家大門都快關不上的破舊醫(yī)院外。
大門外是幾個色彩暗淡的大字——陽城第一中醫(yī)院。
“這是牛長江準備的地方,第一中醫(yī)早就搬到了陽城東部的新院區(qū),這里平常很少有人來。”蕭霆解釋道。
醫(yī)院只有兩棟樓,前面是門診樓,后面是住院部,住院部只是一個五層的長樓。
在汪雅的攙扶下,蘇運艱難地來到了住院部的五樓。
剛走出樓梯口,蘇運就感覺到一雙凌厲的目光匯聚在他們身上。
蕭霆朝走廊里的人點點頭,然后來到中間的一個病房內(nèi)。
病房內(nèi)坐著三個穿警服的同事,不過蘇運從未在陽城縣公安局見過他們,想必是巡視組派來的人。
房間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病床擺在中央。
身上纏滿繃帶的姚畢忠四肢被手銬固定在床的兩邊,他正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姚畢忠,看看誰來了。”蕭霆盯著姚畢忠冷聲說道。
姚畢忠冷哼一聲,緩緩扭頭看向門口這邊。
當姚畢忠看到蘇運后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慌亂地想要坐起來逃跑,然而固定在四肢的手銬限制了他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