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從一開始蕭霆就沒想過姚畢忠會說實話,他只是在等待姚畢忠心中的底線。
為了讓山里的骸骨合理地存在,姚畢忠肯定要編造謊言,蕭霆甚至已經猜到姚畢忠會把所有罪名推到彭路身上。
彭路,江湖綽號富貴,和秦坤一樣,是謝非凡少年混社會時的兄弟。
在這些天的調查中,巡視組發現多個拆遷項目中出現了彭路的名字,他是好幾個公司的老總,每次拆遷項目開始之前他都會大量收購拆遷區域的房產。
最近的一次,也就是西塔村拆遷,天目投資公司委托楊大志收購房產,天目公司的老總也是彭路。
有意思的是彭路在西塔村拆遷項目開始后便消失不見了,蕭霆通過劉田昊局長的調查才打聽到彭路出國了,明顯是跑路了。
雖然姚畢忠會把很多罪名推到彭路身上,可江金龍的死是沒辦法解釋的。
蕭霆本以為姚畢忠會說出一個不太關鍵的人物,沒想到他直接說出了秦坤。
換句話說,謝非凡早就做了準備,萬一東窗事發姚畢忠被抓,姚畢忠最終只會供出和拆遷項目有直接關系的人物。
這一點蕭霆不得不佩服謝非凡壁虎斷尾的勇氣。
一旦江金龍出事姚畢忠被抓,按照正常邏輯肯定會懷疑秦坤,不管姚畢忠供出秦坤手下的任何人,警方和巡視組仍舊會高度懷疑秦坤。
謝非凡正是想到了這一點,索性直接允許姚畢忠可以供出秦坤。
“我要的就是一個能正式調查秦坤的理由!”一番分析后蕭霆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汪雅欽佩地看了眼蕭霆,明知道得到的答案是假的,蕭霆仍舊能從假答案中尋找對辦案有利的線索,這便是他的大局觀吧?
中醫院的老院區沒有電梯,三人順著步梯來到了四樓。
蕭霆停下腳步看向蘇運,“四樓有很多空房間,你身上有傷,在這里休息一晚吧?”
蘇運猶豫了一下,“不是應該去抓秦坤嗎?萬一謝非凡和姚畢忠有特殊的聯系的方式,他已經知道姚畢忠被抓,一定會讓秦坤跑路的。”
“不會的!”蕭霆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
見蕭霆如此堅定,蘇運只能選擇服從。
待蘇運和汪雅離開步梯間之后,蕭霆加快腳步離開了住院部,上車之后驅車離開。
沒過一會兒,蕭霆的車出現在通往南丘市的省道上。
此刻的蕭霆目光如炬,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關于姚畢忠,有一個判斷是沒錯的,那就是姚畢忠對蘇運充滿了恐懼。
用通俗的話說,姚畢忠被蘇運打怕了。
姚畢忠這種悍匪為什么會被蘇運打怕了呢?
從兩人身上的傷可以推斷出他們的戰斗異常慘烈,看起來彪悍的姚畢忠卻被蘇運打得有了心理陰影,他甚至辱罵蘇運是瘋狗。
說明當時兩人戰斗時蘇運完全是搏命的架勢,這讓蕭霆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濃厚。
黑色的JEEP引擎聲如猛獸一般在省道上呼嘯,不到一個小時便來到了南丘市市區。
車速逐漸放慢,蕭霆拿出手機撥通了葛樹林的電話。
凌晨一點鐘,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蕭隊?”葛樹林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
“秦坤在哪兒?”蕭霆問。
江東豐惡性傷人案發生后蕭霆一直讓葛樹林留意秦坤的動向。
葛樹林還算敬業,每天都會了解秦坤的行蹤,他馬上說:“他今天最后出現的地方是惠安樹KTV,按照他最近的習慣,他如果不在KTV要么去了金足洗浴中心,要么去了北環外關莊的地下賭場。”
生怕蕭霆怪罪,葛樹林又補充道,“惠安樹KTV有兩個后門,你不讓我們盯太緊,所以沒辦法確定他后面去了哪里。”
“你幫他選一個。”蕭霆說,“如果你是他,你這個時候會在哪里?”
葛樹林沉吟了一下,“關莊的地下賭場吧?據說他剛在那里輸了很多錢,肯定想著回本。”
“把賭場的具體位置發給我。”
說完這句,蕭霆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后開車向北環駛去。
葛樹林很快就用短信文字的形式發來了賭場的位置,還問蕭霆用不用支援。
蕭霆沒有理會葛樹林,加快車速來到了北環,進入了關莊。
賭場偽裝成了一家食品加工廠,從外面看唯一的異常就是廠區停放了很多車輛。
蕭霆將車子停在了食品加工廠的大門口,保安以為蕭霆是熟客,直接拉開了鐵門。
進入廠區后,蕭霆停好車子,朝著一處門外有人的大倉庫走去。
大門外的看守人員看到蕭霆后略顯狐疑,在他們的記憶中,蕭霆是個面生的客人。
“秦坤呢?”蕭霆擺出一副坦然的姿態,演技堪比臥底出身的蘇運。
看門的人以為蕭霆是秦坤的朋友,連忙賠上笑臉,“坤哥在6號包間。”
蕭霆嗯了一聲,瀟灑地走進了賭場。
進入大門后,嘈雜的聲音席卷而來,蕭霆不得不承認倉庫的隔音效果很好。
大倉庫的一側是一排包間,剩下的是數不盡的牌桌,外圍是麻將桌,里面是牌桌。
如果不是擔心秦坤跑了,蕭霆早就讓人端了這個地下賭場。
包間一共有6個,秦坤在6號包間,按照順序,他要么在第一個包間要么在最里面的包間。
這一點不用多加猜測,秦坤的6號包間一定在最里面。
蕭霆徑直來到最里面的包間,途中沒有人阻攔蕭霆,看來只要過了門口那一關就不會有人懷疑他。
推開6號包間的大門,蕭霆走了進去。
包間里只有一張牌桌,秦坤和幾個人正圍著牌桌叫囂,每個人的身邊都坐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
除此之外,包間里還坐著八個年輕人,這些人看到蕭霆后同時站了起來,戒備地看著蕭霆。
察覺到小弟的異樣,秦坤放下手牌看向門口,看到來人是蕭霆后頓時露出緊張之色。
“你他么誰啊?走錯房間了吧?”秦坤的一個牌友叫罵道。
蕭霆沒有理會那個人,他將房門關上,輕輕扭動反鎖的裝置,這才轉身看向秦坤。
“秦坤,跟我走一趟吧?”
蕭霆故意沒有擺明身份,按照他的推斷,秦坤大概率會進行反抗,因為前幾天見到秦坤時他擺出了一個割喉的動作,可見這個人充滿了戾氣。
說白了,蕭霆就是在激怒秦坤,蘇運的遍體鱗傷讓他有股無名火,他太想發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