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要不然咱們離開吧，在這金陵之中居住，實在不易。”男妖看向那個女妖。
女妖卻是沒有絲毫猶豫地拒絕了：“不行，相公，咱們才是這金陵的老住戶，在這金陵城居住了這么多年，他們這些后來者憑什么就想趕走我們？”
“可是這金陵城太過繁華，太過喧囂，實在不適合我們生存啊。我最希望過的就是男耕女織的田園生活。”
“相公，不要說這樣的傻話了，男耕女織，那都是統治階級編出來騙人的，什么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你想想當初的你，為什么沒有能夠脫穎而出，是你不優秀嗎？是你不努力嗎，不，是你根本不懂天心，摸不清統治者的心理。”
“不要再說了，娘子，要不是你貪戀這金陵的繁華，我們也不至于被困在這里六百年，當初你說你希望我光宗耀祖，我才不遠千里來到金陵趕考，可是名落孫山，落魄在街頭替人代書為生。
若不是當初師父收留，我也無法進入欽天監，更無法掌管御妖部。也不能給你提供富足的生活。本以為我們在金陵有宅有地，也有奴婢，這生活就算很幸福了，可是你卻又妒忌那些王公貴族，說他們門楣有光，不像我們小門小戶……”
“相公，過去的事情不必再說，你就說這六百年來，我們年年都有機會看到這秦淮河的繁華，能變成游人一起感受這盛世風采，難道這還不夠嗎？難道你感覺這種生活不幸福嗎？”
這男妖和女妖在空中一頓聊。
我們底下人聽得有點迷糊，小胖抬頭打斷道：“要不然你們的事情一會兒再說，先把那個御史臺的鐵頭給招回來吧，再放逐下去，他真救不回來，你們無論去哪里，也得碰上御史臺的追兵。”
小胖的提醒讓男妖一個激靈，連忙要去解救鐵頭。
可是女妖卻是擋住了他：“相公，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奈何得了咱們，咱們為什么要怕他們？這御史臺原本是你一手打造的御妖部，這些小輩竟然還敢對你不敬，是應該殺雞儆猴，也好讓他們不再打擾咱們的生活。”
男妖應該是個耳根子極軟的家伙，被自己的娘子這么一說，竟然還真就不再阻止放逐鐵頭。
此時鐵頭不斷蒼白，已經蒼白到仿佛幽靈一般。
再蒼白下去，估計他就得消失在空氣之中了。
我們跟鐵頭關系不好，雖然有點不忍，但是也沒有打斷的意思。
只在那里袖手旁觀。
這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咳嗽。
虛空之中一只大手，一把撈住了鐵頭，隨后夜空之中，有一個騎鶴的老頭突然出現，這騎鶴的老頭騎著鶴在空中繞了兩圈，最后落下來。
他手一抖，手中出現一個微縮版的鐵頭。
鐵頭瞬間變大，最后變成正常人的樣子。
這老頭揮手讓鶴飛走，他自己走了過來，向著師爺一拱手：“金道友，有禮了。”
“龍老道，別跟我這么客套，那十件法器是破妖力空間的費用，你別想收回去。”
龍老道連忙擺手：“我知道的，你們不愿意插入這御史臺內部的事情，我也理解。請諸位稍移貴步，等本道解決掉這兩只妖之后，再過來和諸位敘舊。”
此時那空中的男妖與女妖，見到龍老道出現，也是變了臉色：“你是御妖部天機道長的后代嗎？天機道長忠心耿耿，當初也隨著我們一同追隨惠宗到了地下，為什么你作為他的后代，卻非要投靠仇敵，還要與我們作對呢？”
龍老道嘿嘿一笑：“我聽先輩說過，御史臺的前身叫做御妖部，御妖部的主管，好像是叫做朱觀，你應該就是那個叫朱觀的前輩吧。”
“正是朱某。”
“那本道倒是想到了一樁舊事，正好向朱前輩請教一下。據我先輩說過，御妖部之所以會被取締，便是因為朱觀前輩，據說朱觀前輩雖然是御妖部的主管，可是卻因為自己愛上了一個妖，最后和那一個妖一起私奔了，因此欽天監的朱暉大人，十分震怒，下令取締了御妖部。”
“誰說的，誰傳說的？家父之所以取締御妖部，是因為御妖部對惠宗皇帝不忠，底下人與燕賊暗通款曲。這和我娘子有何關系？”
“朱前輩你真是善忘啊，又或者我聽到的不是真相，但是有一件事情肯定是真的，你身為御妖部的主管，卻愛上了妖怪，最后與妖怪一起私奔，最后被御妖部逐出門外，這件事情是有史可查，總是不會錯的吧。”
“大膽，你敢質疑我相公，我必須要滅了你。”那女妖說著就要攻擊龍老道。
龍老道站著沒動，看向朱觀：“這并不是質疑，因為你是一只很稀有的瞳妖，擁有奪光之術，本身稀少。而朱觀前輩又是個妖癡，喜歡研究各種妖物，所以你就正好有機會接近他，迷惑他了。”
“就算我迷惑他，可是我們也沒有傷害任何人，也沒有殺過任何人。難道這也有錯嗎？”
“沒錯，可是正因為朱觀前輩的立場不正，以至于后來燕王靖難之時，朱觀前輩無法站出來保護惠宗皇帝的安全，惠宗皇帝最后投火而死，朱觀前輩無比自責，這才以身化妖，也化成瞳妖，打算守護這座金陵城。”
龍老道說到這里，朱觀卻已經流下了淚水。
女妖身體一震，她似乎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情一般，盯著自己的男人：“是這樣嗎？你不是說，這整件事情與我無關嗎？”
“的確與你無關，這一切都是我的決定。我因為自己立身不正，便再無顏面去指責燕賊。誰知道燕賊無恥之極，竟然逼死圣上，圣上投火之前，他挖掉了自己的眼睛，將這對眼珠交給我說，他識人不明，被燕賊所篡位，希望我拿著他的眼睛，掛在宮門之上。他要看著大明滅亡的那一天。”
“可是你根本沒有跟我說起這件事啊？”
“那是因為現在，你與我，其實都是惠宗皇帝的龍瞳，我們替他看著這個世界，只要我們存在，圣上就相當于永遠可以看到這繁華盛世。”
“朱前輩，大明早就亡了，你的那個圣上，也該看厭了，還請你帶著惠宗的遺愿，升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