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初神色一凜,看來今天光靠說是行不通了。
但梅香寒肚子里的孩子,他還是一定要保住的!
于是,他的手也摸向腰間。
眼看著雙方劍拔弩張,就要動起手來時,門外又進來一人,低聲道:“行了,先住手,都冷靜點!”
來的正是梅硯君。
“二哥,你可算來了,快幫著勸勸大哥啊!”梅長恭忙道。
季云初卻仍是警覺,今天梅鶴鳴將梅香寒抓回來的事情鬧得這么大,他不相信梅硯君沒有提前得到消息。
梅硯君掃了一眼屋中的混亂的局面,最后輕嘆一口氣,還是來到梅鶴鳴身旁,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梅鶴鳴的神情也從最開始的憤怒漸漸變成猶豫,最后閉了閉眼,“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就先饒了她這一次!”
梅長恭呆呆地看著上面那兩個哥哥,也不知梅硯君到底說了些什么,這才讓大哥松了口。
梅硯君又道:“大哥,我剛剛來的時候聽見奶娘說小侄女似乎是吐奶了,正哭著呢!”
梅鶴鳴聽后直接起身出去了,看樣子應該是去看孩子了。
屋里的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還得是二哥有辦法!
梅香寒這次也的確是嚇壞了,癱在地上渾身發軟。
季云初見事情平息,下意識回頭掃了她一眼。
四目對視,梅香寒還以為他會過來扶自己起來,然后兩人一起回季府的。
結果季云初卻是轉過身去,吩咐侍衛等下直接將她帶回去就是。
“季云初,你怎么回事?倒是等等阿香,送她一起回去啊!”梅長恭很不滿道。
梅香寒則連忙擺手,“沒關系的,三哥,我想云初哥哥他應該也是累了!”
梅香寒還真就沒多想,畢竟剛剛季云初維護自己的樣子她都看在眼里,于是便自己起身追了出去。
梅長恭看著他們的背影搖頭嘆息,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也正要離開時,卻被人叫住了。
“三弟!”
梅長恭一愣,轉過頭來看向梅硯君,“二哥,還有事?”
梅硯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是意味深長道:“你以后還是離阿香遠一點吧,免得日后被牽連?!?/p>
梅長恭立刻皺眉,“二哥,你說什么呢?阿香她可是咱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還能是故意害我不成?”
梅硯君有些復雜地看著他,最后擺擺手,“算了,你自己多注意些吧!”
梅長恭覺得他的提醒就是多此一舉,轉身便離開了。
…
而另一頭的祠堂內。
梅宮雪罕見地主動回了侯府,一進門便直奔祠堂。
祠堂里帶著淡淡的檀香,上方的一眾靈位顯得莊嚴肅穆。
梅宮雪讓紅袖在門口看著,然后來到了爹娘的靈位前,緩緩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她微微仰著頭,看著上方父母的靈位,昏黃的燭光照在了她的側臉,顯得有些無奈又糾結。
這里很安靜,她就那樣跪著,一動不動。
祠堂內的燭火搖曳,光影在她身上晃動著。
梅宮雪嘴唇微微抿著,臉上的肌肉也漸漸緊繃。
就這樣,她從夜幕初臨,跪到了晨光破曉。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終于聲音沙啞地緩緩開口。
“爹,娘,不知道你們現在過得怎么樣了,可女兒實在不怎么好,特別是關于梅香寒!”
“之前,無論她怎么對我,搶東西也好、陷害也罷,我都看在她是我親妹妹的份兒上,沒有下過重手?!?/p>
“我一直想著,畢竟是血脈至親,哪有骨肉相殘的道理?”
“可直到,她害死了嫂子!”
“爹,娘,我想殺了…”
話說到一半,“啪嗒”一聲,原本落在她臉上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梅宮雪一愣,轉過頭去查看。
原來是燭臺上的一盞蠟燭倒了,就好像有什么人生氣時用衣袖拂倒的!
梅宮雪嘆了口氣,將蠟燭重新點燃,放回原位。
“爹,娘,真不是女兒心狠,實在是梅香寒的所作所為已經超過了我的底線,她虛偽做作、自私自利,做事只憑自己心情,完全不顧及周圍人的感受?!?/p>
“她的年紀也不小了,早就不是孩子了,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哪怕你們不愿意,我也不能留她了!”
梅宮雪再次看了一眼那蠟燭,心情沉重,最后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頭,然后便起身了。
房門“吱嘎”一下被推開,紅袖立刻迎上來,“小姐,你還好嗎?”
梅宮雪關上祠堂的門,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膝蓋,“沒事,咱們走吧!”
兩人沒有再說什么,而是直接出府,上了馬車。
車夫詢問:“小姐,咱們是回隱園嗎?”
梅宮雪卻搖搖頭,“我想去胭脂鋪子那邊住?!?/p>
等上了馬車后,她便微微閉眸,半倚在馬車的軟墊上。
幸好馬車內有提前就備好了一些外傷的藥。
此時,紅袖正幫她將褲腿卷起,在她那紅腫的膝蓋上涂著些藥膏。
冰冰涼涼的觸感,讓人覺得挺舒服的,梅宮雪緊皺的雙眉這才稍稍舒展些。
等回到了胭脂鋪子,正好是飯時,伙計們正在吃早飯。
紅袖便端了些飯菜直接上了二樓。
一夜都沒吃飯,梅宮雪還真是餓了。
趁著她吃飯的功夫,紅袖便將昨天在侯府聽到事情說了。
“小侯爺昨天將二小姐帶回府中,還讓人準備了墮胎藥,說什么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給打掉呢!”
梅宮雪連頭都沒抬,反問道:“最后沒成吧?”
紅袖原本還打算賣個關子呢,結果梅宮雪居然猜中了,只得點點頭,“后來三爺和季將軍回來了,二爺也過來幫著求情,這才攔下的!”
梅宮雪自是猜到了,畢竟類似的事情她經歷過太多回了。
所以,要想除掉梅香寒,一定要避開侯府的那些人。
紅袖畢竟和她在一起的時間長,最了解她的心思,特意將聲音壓低了。
“小姐,你真的打算對二小姐動手嗎?”
梅宮雪看她一眼,很坦然道:“是啊,怎么了?”
紅袖趕緊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二小姐她現在的確還有身孕呢!”
不管怎么樣,孩子是無辜的。
梅宮雪自然也明白,她還沒有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你放心,我會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后再動手的。”
紅袖掐著手指頭算著,梅香寒現在剛五個月的身孕,難道說要等五個月之后嗎?
可是她瞧著梅宮雪的樣子,好像是等不到五個月之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