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撒謊?
梅宮雪這幾個字簡直就是在諷刺,畢竟‘從來不撒謊’的梅香寒當初在羞辱趙章時,可是說自己叫‘梅宮雪’!
梅香寒當然也聽明白了,淚水立刻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怎么變啞巴了?”梅宮雪揶揄道。
梅香寒更是羞愧難當,神色糾結(jié)地看了看梅長恭。
她當然清楚整個事情的經(jīng)過!
之前她就曾因撒謊坑苦了梅宮雪,這次看到梅宮雪回來后身上的傷,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如果此刻說出了實話,那么在她心里無疑也是一種對自己哥哥的背叛!
一邊是自己有愧的姐姐,一邊是平時最疼愛她的哥哥,她兩頭誰都不愿意傷害!
當面對眾人質(zhì)問的目光時,她的臉脹得通紅,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受傷后發(fā)出嗚咽的小獸。
梅長恭看到這一幕后心中自責的不行,“砰”的一聲站起來,大聲道:“你們不要再逼她了,沒錯,就是我做的!”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梅長恭居然真就這么無情,就把梅宮雪一個姑娘家扔在了山上?
那桑梓山是什么地方?而且還是后山,那里連條官道都沒有,四處都是荒林,偶爾有獵戶去那邊打獵時,山中還能碰到狼群和黑熊,而且現(xiàn)在可是深冬啊!
再者,那里到處都是墳圈子,不要說她一個姑娘家了,哪怕是個壯年男子,沒有同伴隨行的話都不敢上山!
梅硯君聽見梅長恭承認后,簡直氣得渾身發(fā)抖,“那可是咱們的親妹妹,你這是要害死她啊!”
梅長恭一聽也很慌亂,有些顛三倒四地解釋著:“我沒有…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也不對…主要是我沒想到那山上居然會有劫匪啊!”
梅鶴鳴的眼眸也漸漸冷了下來,“你還敢狡辯?”
見大哥如此氣憤,梅香寒趕緊上前一步勸道:“哥,你先消消氣,三哥他怎么可能故意害姐姐?這么做也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啊!”
聽到這種話,梅宮雪震驚地看向她,她怎么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
難道有人將刀架在梅長恭脖子上逼著他這樣做了?
好一對虛偽又冷血的兄妹啊!
梅宮雪有一瞬間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哪天也把梅香寒一個人扔在荒山上,然后再美其名曰地為她好,看她到時候會不會那么鎮(zhèn)定自若!
然而梅長恭聽到梅香寒的話后,卻像是終于找到了有能理解他的人,立刻道:“阿香說得對,這件事雖然是我做的,但我完全是為了她著想!”
梅長恭甚至挺直了腰桿,“自從小雪她回來,也不知道哪來的那么大怨氣,好像我們所有人都虧欠了她似的!天天甩臉子,這么多天了,她居然都不肯叫我一聲‘三哥’!”
說到這,梅鶴鳴和梅硯君的眸光也都是一顫,很是感同身受。
“…我也只是看她性格太倔了,想讓她收斂一下,否則就她這個脾氣日后難免不會惹出禍來!而且我只是嘴上說著將她一個人扔在山上,但實際上呢?我特意給她留了一匹馬下山,還不是因為我心疼她?我這個人就是直性子,但終究刀子嘴豆腐心啊!”
若事情發(fā)展真如他話中的那般,梅宮雪最多也就是受點凍、晚點回城而已。
只是沒想到路上會遇到劫匪!
可劫匪又不是他特意雇來的,那只是個意外!
梅長恭就這樣心安理得地將責任推了個一干二凈。
梅宮雪看著他那張與自己有著三分相似的臉,不由得一陣悲涼。
人都說血濃于水,可梅長恭竟是一點都沒長心!
梅宮雪氣得嘴唇不停哆嗦,想要痛罵他一句,卻覺得被什么東西哽在了喉頭。
忽然,那股憤怒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失望!
一顆豆大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但又立刻被她一把擦去,無人注意。
這時,卻聽梅鶴鳴一聲怒喝,“混賬東西,你還有理了?來人,請家法!”
他氣急之下,直接將手中的茶杯丟了過來。
梅長恭也沒躲,生生受著,茶杯正好砸在了他的額角,鮮血瞬間就流了下來。
梅香寒大呼一聲,立刻就沖了上去,“大哥這是做什么?難道還想要了三哥的命不成?你要打就打我吧,反正我知道,三哥他這么做其實也有一部分是為了我,如果要用家法,那就讓我來承受啊!”
她哭得聲嘶力竭,一邊用帕子小心地擦去了那些鮮紅的血跡。
梅鶴鳴見她因心疼兄長而哭成這樣,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誰料,梅長恭卻突然理直氣壯地抬起頭,“大哥我問你,自從小雪回來后,咱們這個家有幾天是消停的?我不過見她處處為難阿香,才希望她以后能收斂一些,雖然做法上稍欠妥當,出了一點意外,但你真覺得我的想法是錯的嗎?”
梅鶴鳴被他問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有些話都到了嘴邊,但又咽了下去。
梅宮雪看著他們在那里惺惺作態(tài),一陣惡寒,便直接甩開外衣,“三爺還真是能言善辯,不知道的人聽了還真以為你是為了我好,謝謝的你為我好,給我換來了這一身的傷!”
梅長恭似乎還想反駁什么,但當看到梅宮雪那一身血淋淋的傷口時,還是羞憤地漲紅了臉。
眼見他們又要吵起來,梅香寒趕緊打圓場,“其實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我們都不想的,只能以后盡量彌補!而且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姐姐她一個姑娘家,突然被幾名陌生男子擄走,事關(guān)侯府聲譽,不知姐姐有沒有…被…”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忍的看著梅宮雪,眼圈發(fā)紅。
梅宮雪冷笑一聲,替她說出了欲言又止的后半句話,“你不就是想問我有沒有被玷污嗎?怎么,怕我污了侯府的聲譽?那你們是不是還想一條白綾刺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