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回到桃花苑后,將惦記了一路的事情記到了紙上,那就是給周赴的信物。
這次可千萬不能忘了,下次見面時好給人家。
可送什么好呢?
自己也沒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看來真得花一番心思了。
晚飯前,她又去了一趟前院。
去的時候,溫可剛喝完藥,正懶懶地躺在軟榻上,見梅宮雪來后她才坐起身。
梅宮雪連忙幫著在她腰后墊了一個軟墊兒。
溫可很快注意到了她頭上的新發簪,“真好看啊!”
梅宮雪陪著她說了幾句話,然后留心著她的臉色,越打量越心驚。
嫂子的氣色明顯更差了,眼下還帶著烏青,一定是夜里就沒休息好。
之前那位周大夫就囑咐過,嫂子的這一胎可能要保不住了。
這可怎么辦?
梅宮雪面上又不敢露出任何異色,生怕被嫂子瞧見了影響心情,于是便盡量撿些今天出門逛街時見到的新鮮事物說說,想哄對方開心。
畢竟孕婦心情變好的話也是有助于養胎的。
溫可的確是開心了些,但卻不是因為梅宮雪口中的那些新鮮事兒,而是因為梅宮雪終于愿意主動出門逛一逛了。
“年輕人就應該這樣,否則總窩在屋子里也會悶出毛病來的。對了,你上次不是問我爹在做簪子時,教他制作技藝的那位師傅姓名嗎?我都找到了,叫王知行!”
“那可是咱們京都內有名的工匠師傅,家里好幾代都是做這個的,當初送銀子時直接送到了人家府上,所以地址也留下了,只是這些年過去,也不知道老人家還在不在了!”
她一邊說著,隨手遞給梅宮雪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王知行的地址。
梅宮雪接過紙條沉默了一瞬,“麻煩嫂子了。”
溫可打量著她的臉色,又道:“等下我讓賬房給你拿些銀子,你登門拜訪,不得給人家買點東西?而且姑娘家平時出門逛街也得有錢啊!別舍不得花錢,庫房里你的聘禮嫂子都單獨留出來了,看到哪樣喜歡就拿出來用!”
梅宮雪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嫂子難道能讀懂自己的心思嗎?
其實今天出門買簪子的時候,她就覺得手頭有些緊了,正想著能不能多要點月錢呢,畢竟侯府現在可不比從前寬裕了!
“多謝嫂子!”
梅宮雪一把抱住了溫可。
如果說家里還有誰會這么事無巨細地照顧自己,那也就只有嫂子了。
面對一個沒有任何血緣的小姑子,嫂子她真是做到了無可挑剔!
可為什么好人常常沒有好命呢?
梅宮雪回去的路上便憂心忡忡,就嫂子現在的身體狀態,也不知道孩子還能保多久!
二哥之前不是和自己說,要去護國公府求藥嗎?
也不知人家接不接帖子,只有借來了那千金保孕方,才能真的幫到大嫂啊!
接下來的兩天,梅宮雪除了在自己院子里養傷,然后便是陪嫂子說話解悶,一邊等著梅硯君那邊的消息。
日子難得的平靜,就連梅香寒都沒有再來找過她。
梅長恭那邊被罰跪祠堂后,也終于是消停了下來。
雖耳根子清靜了許多,但梅宮雪的心一直揪著,直到這一天,護國公府終于回話了。
可人家并沒有接受拜訪的帖子,只是說過兩天府里有一場雄黃酒宴,順便也邀請了安國侯府的人。
雖是委婉拒絕,但也算全了臉面。
“雄黃酒宴?這也沒到端午啊!”梅宮雪詫異道。
“小姐,您忘了,那護國公府的宅子可不同非凡啊!”紅袖雙眼放光地道。
被她這一提醒,梅宮雪才想起來。
“溫泉!”
護國公府的宇文家族在先帝時就備受重視,現在的老夫人更是曾經的長公主,年輕小輩也很有出息。
所以先皇便將這獨一份帶有溫泉的宅子賞賜給了他們,占地約六十畝。
即便是到了冬天,那溫泉附近依舊是溫度宜人。
就是有一個小小的弊端,每到冬季,蛇蟲鼠蟻這些東西就偏多。
畢竟這么冷的天,動物們都是本能地向著更溫暖的集中。
所以每年這個季節,護國公府都會舉辦雄黃酒宴,用來驅邪防疫、熏趕蛇蟲等。
到時受邀的人定不在少數,梅宮雪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但若能求得千金保孕方,那她就義不容辭了!
雄黃酒宴那天,除了溫可,安國侯府所有人都去了。
臨上馬車前,梅硯君還在囑咐。
“咱們這次是上門求人的,那千金保孕方本就異常珍貴,咱們的態度一定要誠懇,小雪,你若是在那邊受了什么委屈,也盡量忍著些,可不能隨便發脾氣了!”
梅宮雪直皺眉,這話大哥昨晚就已經囑咐了眾人一遍,為何今天還特意囑咐了自己一遍?
沒等她多想,馬車便出發了。
路上,梅宮雪還真有些緊張,一直在心里默默念著菩薩,一要保佑她們此行順利!
來到護國公府門外后,梅宮雪還未下車,就聽見府門處好像有人迎了過來。
是個年輕的男子聲音,對方正在和最前方的梅鶴鳴打招呼。
梅宮雪撩起車簾一角,思索片刻,才想起了那人的身份。
正是護國公府的二公子,宇文復!
自己倒是見過此人幾面,但那都是幾年前了,也沒太大印象。
那時梅宮雪的心里、眼里,只裝得下季云初,哪里能注意到旁人?
她見宇文復和梅鶴鳴打過招呼后,就往后邊的馬車來了,便趕緊掀起車簾出去和人家見禮。
“二公子!”
梅宮雪先是笑著和對方招呼了一聲,然后便想著趕緊下馬車再好好行禮。
一般情況下,無論誰家的馬車都會自帶腳凳,到了地方后由丫鬟或車夫幫忙搬下來即可。
然而護國公府的人好像還挺熱情,直接將他們府里的腳凳搬了過來。
“多謝!”梅宮雪隨口道,然后便提著裙擺往下走。
可當腳落到那上面上時,卻是一軟,整個人身子向前栽去。
恰好宇文復迎面走來,梅宮雪整個人竟直接摔到了人家懷里!
就這么巧!
好像提前預謀的一樣!
前來酒宴的馬車可不少,遠遠看著,就是梅宮雪在下馬車時故意往人家二公子懷里撲!
眾人都露出了或曖昧不清、或鄙夷嘲弄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