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勁,胳膊掄得都有些發酸。
可她覺得這都不夠,若自己是習武之人多好,一定要把他打個半死。
再或者她有一個疼愛自己的哥哥,也一定會將季云初摁在地上痛扁,為自己出氣!
可惜,她兩樣都沒有。
在她心里,季云初雖然性子寡言,但為人一向是磊落的,如今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還是自己以前從來不認識他?
梅宮雪此刻對季云初的厭惡,甚至都超過了宇文復!
宇文復就是個小人,自己根本都不認識他,但季云初不同。
兩人幼時一起玩耍、一起長大,居然也會這樣對她?
半晌,季云初都未置一詞。
“怎么不說話了?”梅宮雪譏諷地看著他,“上午吃飯的時候,你不是很能說嗎?說什么三年前你有心無力,現在三年后,你的能力全用來欺負我了是嗎?”
季云初面色冷凝,抬手擦去了臉上的血跡。
梅宮雪的指甲有些長,還沒來得及修剪,這一巴掌直接在他臉上劃出了道血口子。
旁邊的梅香寒看著就心疼,想要上前解釋,說那酒中的藥不是云初哥哥下的。
然而卻被身旁的梅硯君死死拽住,讓她不要多嘴。
“小雪。”季云初斟酌片刻才開口,“我只是不希望你留在侯府,而且你嫁給那個周赴也不會幸福的,所以我才…”
梅宮雪癲笑一聲,“你的意思是為我著想嘍?”
就因為不想她嫁給別人,所以選擇強迫她,毀了她的名聲嗎?
他這是自私!自以為是!
站在旁邊的梅硯君看出這兩人都不太對勁,走了過來,“小雪,你別太激動了,幸好事情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要不咱們進屋去說?”
梅香寒也趕緊湊過來,“是啊,姐姐,看你那一巴掌都把云初哥哥的臉上打花了,他明天還要上朝,可怎么見人…”
“都給我閉嘴!”梅宮雪怒吼一聲打斷了她的話,看著面前的幾人,眼神兇狠得都能射出刀子來。
梅香寒被嚇了一跳。
“我不想再看到你們,都給我出去!”梅宮雪嘶吼著。
這些人怎么好意思一次次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凈做出些傷害她的事?
“姐姐,你干什么呢?怎么能遷怒于我們?”梅香寒很是委屈的道。
季云初這時過來,對著梅宮雪道:“你難道看不出來這侯府就是個火坑?我是真的想要帶你離開這里!”
梅宮雪被氣得有些站不穩,他居然還有臉說出這種話?
坑是他們挖的,火是他們放的,最后一腳把她踹進去再拉出來,還美其名曰是為她好?
梅宮雪壓下心中的委屈,深吸一口氣,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季云初,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后依舊是這樣!你們都不走是嗎?好,我走!”
她在這侯府待得真是夠了!
爹去世后,這里便不再是她的家了。
季云初見她情緒過于激動,擔心她出事,便要上來攔住。
梅硯君也來勸梅宮雪冷靜些,最壞的事情不是沒發生嗎?何必要這樣!
但梅宮雪捂住耳朵,根本誰的話都不想再聽。
就在這場面一片混亂時,梅長恭從遠處氣喘吁吁跑來了,“你們怎么都在這?出事了,寧王出城的時候被人劫持了!”
眾人一驚。
畢竟侯府現在的利益基本和寧王捆綁了!
梅宮雪忽然想到,刑部的人說周赴便是隨寧王出城的,忙問:“周赴呢?”
見她第一反應居然是關心別的男人,季云初強忍著心中泛濫的嫉妒,握住了拳頭。
“聽說也是下落不明,具體情況得等大哥從宮里回來!”
梅香寒滿臉擔憂,“敢劫持寧王,什么人這么大膽子?”
梅宮雪下意識想到上次劫持自己的人,周赴說他會幫自己追查那些人的,會和這個有關嗎?會不會是他得到了什么消息才出城的?
梅長恭面色凝重,“聽說是閹黨余孽!”
閹黨余孽?
這四個字一出,梅宮雪立刻嚇得一個激靈。
當初趙章被抓,自己受其牽連,就是被扣上了“閹黨余孽”這個大帽子,才被關在大牢受刑的。
寧王若真的落到了這些人手中,就危險了!
梅硯君很清楚其中的利害,立刻追問:“陛下可有派人去營救?”
提起這個,梅長恭明顯很是不爽,“已經讓護國公府的宇文述去了。”
梅硯君眉頭一皺,“他眼睛不是已經瞎了嗎?”
梅長恭酸言酸語道:“誰讓人家是大將軍呢!”
如果可以,他真想親自去!
身為一名武將,這種時刻才是證明價值的時刻啊!
他是憑借寧王的關系才進了兵部,但總覺得自己屈才了,現在邊疆穩定無戰事,每天只能陪著一些同僚喝酒閑談。
那個宇文述眼睛都瞎了,能有什么了不起的?陛下只是還沒看到自己的能力!
若讓他去救寧王,必定能立下一功!
梅宮雪對閹黨余孽這四個字幾乎是骨子里的畏懼,而且,她現在更擔心的是周赴。
可她也想不明白,陛下為什么派宇文述去。
當初鏟除閹黨時立下大功的人是季云初,應該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人了吧?陛下為何沒有派他去營救?
梅宮雪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季云初,發現對方在聽到消息后并沒有感到意外,好像提前知道一般!
咦?
梅硯君輕輕撥動著手中佛珠,只道:“看來具體情況還得等大哥回來才能問清楚,咱們去接他!”
說著,他便帶著梅長恭離開了。
現在寧王的生死關乎著整個侯府的未來,誰都不敢大意。
梅宮雪此時想得有些頭痛,可能是之前藥物的緣故,讓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正好這時,紅袖居然哭著跑回來了。
她帶王師傅去過胭脂鋪子后,等了梅宮雪半天都不見人影,可算是找到人了!
梅宮雪見是她,輕輕抬起手。
紅袖趕緊扶住她,剛想開口,卻突然住了嘴。
季云初的目光則一直注視著梅宮雪,這里人太多,有些話他不方便說。
他想告訴她,今天的事是個意外。
重要的是,自己真的打算娶她!
他家中父母都不在了,只要梅宮雪一嫁過來,便可清清靜靜地過日子,更不用留在侯府受氣度日。
可看到梅宮雪那副疏離防備的模樣,他清楚,自己解釋也沒用。
于是轉身離開了。
所以,他也沒有注意到,就在剛剛紅袖扶住梅宮雪的時候,才感受到對方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的發抖。
紅袖趕緊將人扶了回去,剛進屋內,梅宮雪那強撐著的倔強,終于熬不住了,身子直直倒了下去。
紅袖大呼一聲,“小姐!”